第1280章交代问题
审讯室的气氛有些压抑。
周平斯条慢理的喝着茶，完全留给张海东充分的思考时间。
过了一会儿，张海东表情挣扎地说道：“只要你保我一条命，我把境外账户的信息全部交代出来，许东升在国外的每一分钱，我都知道存在哪儿。”
周平沉默了几秒钟，站起身说道：“怎么处理你，我没办法决定，但我可以把你的诉求向省纪委反映。”
“那就够了。”张海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靠回椅背，肩膀终于塌了下去。
周平走出审讯室，对陈铁和派出所的人交代了几句，然后拨通了徐婉晴的电话。
“徐姐，张海东愿意交代了。”他在电话接通后说道。
“这么快？”徐婉晴有些惊讶。
“许东升那边还不知情，一但他反应过来，肯定会疯狂反扑，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周平说道。
“我还有五分钟到。”徐婉晴语气急促地说道。
挂了电话，周平站在走廊里，透过窗子往外看了一眼。
天边隐隐泛出鱼肚白。
“周市长，这边有宿舍，您要不要去休息一下？”陈铁关心地问道。
“不，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周平摇头拒绝。
刚站在门口抽完一根烟，看到远处有车灯照过来，他知道肯定是徐婉晴到了。
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黑色轿车，停在派出所门口。
徐婉晴带着两名穿着纪委工作服的干部下车。
“这是省纪委的同事，丁科还有吕科。”徐婉晴介绍着身边一男一女两名同事。
“你们一路辛苦了，时间有限，我们边走边说。”周平带着三人，往里面走去。
徐婉晴今晚穿了一身深蓝色西装套裙，裙摆在膝盖以下，黑色低跟皮鞋。
周平没忍住，多看了她两眼。
他发现徐婉晴挺适合这种禁欲风，如果不是两人发生过亲密关系，他都很难想象，这么严肃的一个女人，在床上会那么热情。
旁边的吕科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短发，戴眼镜，拎着公文包。
跟徐婉晴一比，她显得太普通了，毫无存在感。
周平领着三人穿过走廊，简单把情况说了一遍。
“张海东现在的心理防线已经松动了，但他提了条件，要求宽大处理，才肯交代境外账户的信息。”周平推开门，让三人先进。
徐婉晴在单面玻璃前站定，看了一眼审讯室里的张海东。
“他手里真有境外账户的信息？”徐婉晴问道。
“账本我看过了，他记录得很详细，但涉及境外转账的部分只有缩写备注，没有具体账号和银行信息，这部分应该在他脑子里。”周平说道。
吕科从公文包里取出录音设备和笔录本，动作麻利。
“许东升那边还不知道张海东落网了？”徐婉晴又问道。
“我们封锁了消息，抓人的时候也没惊动邻居。”陈铁在旁边说道。
“不过张海东失踪时间太长，许东升迟早会反应过来。”周平补充了一句。
徐婉晴看了一眼手表：“那抓紧时间，我和你主审，吕科记录，丁科负责核对材料。”
五分钟后，审讯室的门再次打开。
张海东抬起头，看到进来的是省纪委的人，眼神明显变了一下。
徐婉晴在他对面坐下，把工作证放在桌上。
“张海东，我是省纪委纪检监察室副主任徐婉晴，你的案子，由省纪委直接接手。”徐婉晴说道。
张海东沉默了一会儿，看向周平。
“周市长答应我的事，还作数吗？”他问道。
徐婉晴接过话：“你在境外的账户信息如果属实，属于重大立功表现，组织上会依法依规从轻处理，至于你和家人的安全问题，我们也会采取措施。”
张海东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几下。
“我要喝水。”他沉默了一会儿，提出要求。
吕科倒了杯水递过去。
张海东喝了几口，放下杯子，声音沙哑：“许东升在香江汇丰银行有一个账户，开户用的是他表弟的名字，他老婆贪的钱，有六成进了那个账户，大概四千二百万。”
徐婉晴示意吕科记录。
周平用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他把主审位置交给徐婉晴，他主要负责判断，张海东的话里，有没有水分。
“还有呢？”她问道。
“星国大华银行有两个户头，联名账户，持有人是他老婆和一个姓方的女人。”
“姓方的是他的情妇，在鹏城开了一家贸易公司，专门帮他走账。”张海东越说越快，竹筒倒豆子。
周平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用笔敲着桌子，没有插话。
许东升有个情妇的事情，他完全不知道，他一直以为，许东升只是贪权，对女色不感兴趣。
“他在瑞士那边有一个保险箱，存的是黄金和钻石，具体数量我不清楚，但钥匙和密码都在他办公室的暗格里。”张海东不愧是许东升的心腹，知道很多许东升的秘密。
徐婉晴和周平对视了一眼。
“这些信息你怎么知道的？”徐婉晴问道。
“都是我帮他办的。”张海东嘴角扯了一下，“他信不过别人，汇款转账，开户存金，全是我经手。”
“他凭什么这么信任你？”周平突然开口问道。
“因为他多疑，信不过他老婆，害怕他老婆把他钱往娘家挪，每次有资金进来，都是和他老婆一起处理。”张海东表情讥讽。
如果不是许东升多疑的性格，他也没机会，掌握对方这么多的秘密。
“他连老婆都信不过，能相信你？”周平感觉他的话，前后矛盾。
“因为我有致命把柄，被他握在手里。”张海龙表情挣扎了一下说道。
“什么把柄？”周平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张海东这人很狡猾，他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必须理性判断真伪。
吕科飞快地记录着，丁科则根据张海东的供述，核对目前已经掌握的材料。
“我刚入职的时候，挪用过一比巨额公款，是许东升帮我抹平的账目。”张海东深吸一口气说道。
“详细说说。”周平眼神一闪。
审讯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张海东把许东升在境外的资金流向，账户信息，一五一十交代了个干净。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哑得几乎听不清。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周平问道。
“没了，我干的那些脏活，你们也都掌握了，这个没什么好说的。”张海东说完，整个人瘫在椅子里，像是被抽空了。
审讯室安静了几秒。
徐婉晴站起来，对吕科说道：“整理笔录，让他签字按手印。”
周平跟着徐婉晴走出审讯室。
走廊里，徐婉晴神色严肃：“我得立刻赶回省里，向领导汇报。”
她这段时间，一直常驻云城，但这次情况很重要，必须当面向领导汇报。
“路上注意安全。”周平说道。
“你也是。”徐婉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