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3章上位的契机
“周市长，恒盛建材在城西那片地，当年国土局审批的时候我也在，当时材料上看不出什么问题。”
“这次核定出十八亩基本农田，说实话我挺意外。”刘为民语气平淡，像是在聊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刘副市长当时分管国土？”周平问道。
“挂名而已，具体业务都是下面的人在做。”刘为民摆了摆手，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的人很快散尽，只剩下杨雪在收拾投影设备。
周平靠在椅背上，把刚才会上每个人的表情在心里过了一遍。
张永昌表态积极，但政法委和公安系统之间本就有业务交叉，他的积极是真心配合还是想借机插手，不好判断。
刘为民当年分管过国土，砂石厂占地审批他签过字，现在嘴上说意外，心里多半在打鼓。
秦书记是老纪检，态度明确，但纪委办案讲究程序，快不起来。
其他几个常委，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都在观望。
陈志国刚来云城，对下面这些人的根底还不清楚。今天会上周平能感觉到，除了他之外，真正站在陈志国这边的人不多。
“周市长，杜局长在楼下等您。”杨雪走过来说道。
“让他上来，到我办公室。”
周平回到办公室没几分钟，杜涛推门进来了。
他穿着一身警服，手里拎着公文包，眼窝有些发青，昨晚显然没怎么睡。
“坐，黄德胜的审讯结果带了吗？”周平指了指椅子。
杜涛从公文包里拿出审讯笔录，递过来。
“黄德胜比何涛还怂，我们刚把何涛的口供摆出来，他脸就白了。”
周平翻着审讯笔录。
“林远舟在村里的股份是怎么回事？”他问道。
“砂石厂名义上是恒盛建材的全资子公司，但实际股权结构里，林远舟给了黄德胜百分之五的干股，作为交换，凡是涉及到砂石厂的事，他们在村里一律替林远舟摆平。”杜涛的语气里压着火。
周平放下笔录。
半年时间，林远舟用红包干股，把城西村从上到下变成了他的自留地。
出了事，村干部替他捂盖子。
村民闹事，他雇的人在前面动手，村干部在后面安抚。
这个局布置得精细，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设计好的。
“黄德胜的老婆呢？”周平又问道。
“也在审，她在恒盛建材当会计，应该知道不少东西，我让人把她的工作电脑和私人手机都封了，技术科正在做数据恢复。”杜涛说道。
“好，省银监局今天一早冻结了林远舟名下所有对公账户，林远舟现在资金链断了，他是困兽。”周平站起来走到窗边。
市里其它干部，还有观望犹豫，要不要对林远舟动手，他已经提前行动了。
“您担心他要跑？”杜涛机警地问道。
“他不会跑的。”周平转过身，“林远舟这种人对自己的关系网有信心，他觉得自己在省里有人，就算出了问题也有人兜底。”
“你现在去恒盛建材，以联合调查组的名义查封所有财务账目和合同档案，记住，不要提前通知，直接去。”
“是。”杜涛站起来。
杜涛走后，周平拿起座机拨了陈志国的内线。
接电话的是小郑，说陈书记正在和省委组织部的同志通电话，让他稍等。
过了两分钟，陈志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周平，什么事？”
“陈书记，黄德胜交代了，我已经让杜涛带人去恒盛建材封存财务账目。”周平拿着电话说道。
“好。”陈志国的声音很沉，“省委组织部刚跟我通了气，李建民调走之后省里对云城的班子一直有疑虑，要我在三个月内拿出一份干部调整方案，城西村的事是负面典型，处理好了就是你上位的契机。”
“陈书记，有句话我想跟您直说。”周平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
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得意忘形。
“你说。”
“今天的常委会上，除了秦书记态度明确，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在观望。”
“恒盛建材这个案子涉及到的人和事，可能会超出预期，我担心调查深入之后，有人会跳出来阻挠。”他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担心谁？”陈志国问道。
“林远舟在云城经营这么长时间，能拿到那么多市政工程的合同，能把砂石厂的占地规模瞒报整整一倍，这些事光靠钱是办不到的。”
“就算许东升下台了，他在市里一定还有别的门路，只要往深处查，一定会有人坐不住。”周平用肯定地语气说道。
陈志国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平稳。
“周平，我刚来云城，对这里的人和事还在熟悉，但我有一条原则，只要是违法违纪的事，不管涉及到谁，一律查到底。”
“你今天下午让杜涛把黄德胜的审讯笔录送一份到我这里来，我要看。”他语气果决。
“是。”
“还有一件事，联合调查组的工作你来抓，涉及到哪个部门不配合的，直接跟我汇报。”陈志国补充道。
“明白。”周平心情激动。
他知道，这是陈志国在对他放权。
挂了电话，周平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陈志国把话挑明了，不配合的直接找他，意思是上面的事他来扛，下面的事周平放手去干。
这种信任，在体制内并不常见。
下午两点，周平接到杜涛的电话。
“周市长，恒盛建材的财务账目和合同档案全部封存了，我们拉了整整一大车。”
“但是有件事不太对劲，属于林远舟的办公室是空的，电脑主机被人拆走了，桌上只剩一个显示器。”杜涛说道。
虽然林远舟不在公司挂名，但实际上，公司有一间专属于他的办公室，平时都是锁着的。
“什么时候发现的？”周平问道。
“我们到的时候就这样了。”杜涛回答道。
周平心里一沉。
“有没有查到，林远舟现在人在哪儿？”他问道。
“查了监控，他上午开着一辆黑色奔驰离开别墅，车牌号云A后面三个八。”杜涛回答道。
“让交警支队调今天上午十一点以后的全市路面监控，找到这辆车的行驶轨迹。”
“另外，通知高速公路收费站，如果这辆车试图上高速，先拦下来。”周平语气果决。
“是。”杜涛很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