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0章情妇孙梅
陈志国听完林远辉的话，没有立刻开口。
他拉开椅子坐下，盯着林远辉看了几秒。
周平站在一旁，表情玩味，他觉得林远辉这个草包纨绔，有点太自以为是了，以为陈志国比较好谈条件？
却不知道，恰恰是这种学者型干部，一旦认真起来，才是最难搞的。
“陈书记，你这样看着我是什么意思？”林远辉被看得有些发毛，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林远辉，你在云城做了多少事，自己心里没数？”陈志国终于开口。
“我就是个商人而已，又没有偷税漏税，你们凭什么抓我？”林远辉故作无辜。
“砂石厂你参与经营，腐蚀村干部你有份，何涛招打手也是你帮着张罗，林远舟干的每一件坏事，你都有份，现在你坐在这里，还跟我谈条件，我告诉你，你没资格谈。”陈志国淡淡说道。
林远辉的脸色瞬间白了，嘴唇哆嗦了两下。
“陈书记，我……”他想说什么，被陈志国抬手打断。
“省政府办公厅的文件，我看到了，省里有人替林远舟说话，我也知道。”
“但你要明白一件事，这里是云城，不是你堂兄在省里找几个人写个文件，就能把法律压下去的地方。”陈志国说着，把手机放到桌上，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未读消息。
林远辉下意识看了一眼。
陈志国把手机往他那边推了推。
“这是省纪委刚发来的，刘为民已经被省纪委立案审查了，你觉得这个时候，林远舟还能自保吗？他自己都保不住，能保得了你？”他语气并不重，但依旧压的林远辉喘不过气来。
林远辉额头上沁出细汗，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周平站在一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知道陈志国在攻心，而且攻得极准。
林远辉这种人，讲道理没用，只有让他看见靠山倒了，他才会真正害怕。
“陈书记，我交代，我知道的都说。”林远辉终于低了头，声音发虚。
陈志国站起来，转头对杜涛说道：“重新做笔录，这次把录像打开。”
“是。”杜涛立刻安排人进来。
陈志国走出审讯室，周平跟上去。
两人走到走廊拐角，陈志国才停下步子，伸手揉了揉眉心。
“你觉得他这次是真交代还是缓兵之计？”陈志国问。
“我觉得他是真顶不住了，林远辉不是林远舟，他没那个胆子死扛，刚才您把刘为民被立案的消息告诉他，他最后那点指望就断了，这种人一旦软下来，嘴里就藏不住东西。”周平思考了一下说道。
“好。”陈志国点了点头，“刘为民那边省纪委今晚正式立案，明天会派人来云城宣布，你配合一下。”
“另外，林远舟还在逃，林远辉既然开了口，让他把林远舟可能藏身的地方都吐干净。”
“我明白，时间不早了，陈书记您先回去休息，这边我盯着。”周平说道。
陈志国看了看表，已经过了凌晨两点。
“你也不轻松，明天省纪委来调档案，还要你安排，早点弄完早点回去。”陈志国拍了拍周平的肩，转身往外走。
周平目送陈志国的车离开，转身回了审讯室。
杜涛正在里面盯着，林远辉已经开始交代了。
周平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林远辉语速很快，生怕说慢了会被人打断。
他说到林远舟在云城还有一套房子，是登记在一个叫孙梅的女人名下。
那女人是林远舟公司的会计，两人关系不清不楚。房子里面有个保险柜，钥匙在孙梅手里。
周平听到这里，朝杜涛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继续记。
他自己走到外面，点了根烟，夜风吹过来，烟头明灭。
他拿出手机，给杨雪发了条消息。
“睡了吗？”
消息刚发出去，杨雪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周市长，我一直在等你消息，事情怎么样了？”她的声音有些疲惫，但很清醒。
“林远辉招了，刘为民被立案了，陈书记刚走，我还在公安局这边，你别等了，早点睡吧。”周平吐了口烟。
“我睡不着。”杨雪顿了一下，“您是不是在抽烟呢？”
周平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烟，笑了一下。
“抽一根解乏。”
“少抽，对身体不好。”杨雪关心地说道。
周平沉默了一瞬，把剩下的烟摁灭了。
“行，不抽了。”
“你睡吧，明天还要上班，我这边忙完就在办公室眯一会儿。”他说道。
“那我明天早上给您带早饭。”杨雪说道。
“带两份，陈书记估计也没空吃。”周平笑了一下。
杨雪也笑了，应了一声好，又说了句“您注意安全”，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
周平把手机揣进兜里，靠在走廊墙上。
杜涛从审讯室里出来，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口供。
“周市长，林远辉把孙梅的地址和电话都吐了，我准备马上派人过去，先把人控制住，保险柜里的东西暂时不动，等天亮走程序。”
“抓人的时候注意点，孙梅一个女人，别吓着她，先稳住再说。”周平叮嘱道。
“明白。”杜涛点头。
周平又想了想，说道：“林远舟现在应该还不知道林远辉翻供了，要做好保密工作，特别是严查内鬼。”
“我会注意的。”杜涛严肃说道。
周平回到临时休息室，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手机又响了，是沈芷打来的。
“周平，恒盛建材的资金链被查得差不多了，林远舟通过关联公司转移出去的钱，大部分进了省城两家皮包公司，这两家公司的法人代表，都是林远舟的情妇。”沈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像在念文件。
“情妇叫什么？”周平问。
“叫孙梅，是他公司的财务。”沈芷说道。
“孙梅已经派人去控制了，林远舟在逃，他的关系网还没断，你那边继续跟秦处长配合，把资金流向固定下来。”周平揉了揉太阳穴。
“我知道，你休息一下吧，听你声音都是哑的。”沈芷难得柔声。
周平应了一声，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起眼睛。
天亮前，杜涛的电话打进来。
“周市长，孙梅控制了，她家里确实有个保险柜，她不肯说密码，我们没动，等您指示。”
“人在哪里？”
“带回来了，在另一间讯问室，她情绪不太稳定，一直在哭。”杜涛低声说道。
“让她哭，哭完了再问，你告诉她就说是林远舟出事了，让她想清楚是配合还是包庇，她一个会计，心理素质强不到哪儿去。”周平揉了揉脸，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后背。
“是，周市长，您要不要先歇会儿？”
“不用了，等林远舟落网，我再歇。”周平走到窗边。
天边泛起灰白，院子里的灯还亮着。
这一夜从办公室到公安局，从周平家到市委，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收拢。
林远舟编织的关系网，正在被一根根剪断，剩下的，就是等他落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