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7章攀高枝的代价
傍晚，李建民回到家里。
林涛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瓶茅台和一条中华烟。
“李市长，您回来了，这次的事情，给您添麻烦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李珍珠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粉色的宽松毛衣，脸上画着浓妆，嘴唇红艳艳，跟个鬼一样。
李建民进门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不太好看。
他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茶几上的烟酒上扫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撇。
“叔，这是林涛特意给您买的。”李珍珠拍了拍林涛的胳膊。
林涛赶紧往前探了探身子，笑着说道：“李市长，一点小意思，您别嫌弃。”
李建民没接话，把茶杯放下，看着林涛。
那目光不算重，但林涛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慢慢收了回去。
“珍珠鸡的事，你知不知道王春德的鸡苗有问题？”李建民淡淡问道。
林涛的喉咙动了一下，下意识看了李珍珠一眼。
“李市长，王春德那边我一直觉得他挺靠谱的，他做苗木做了好多年，口碑一直不错。”他讪笑着说道。
“靠谱个屁！”李建民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指在茶几上敲了一下，“你是农大毕业的，学的是畜牧，鸡苗好不好你看不出来？”
林涛的额头冒汗了，从兜里掏出纸巾擦了一下。
“李市长，我……我当时确实没太注意，王春德说他的鸡苗是好品种，我就信了。”他不敢把责任推到李珍珠身上。
毕竟，人家才是一家人，他现在还指着李建民拉他一把呢。
“信了？”李建民的声音更大了，茶杯被他端起来又放下，杯盖磕在杯身上叮当响。
“你知不知道今天在会上，周平当着所有人的面，丢出检测报告，搞得我有多被动？”他语气愤怒。
林涛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李珍珠在旁边坐不住了，身体往前倾。
她伸手抓住李建民的胳膊，声音又急又尖：“叔，消消气，林涛也是被骗了，是王春德太狡猾了，您要相信他。”
李建民把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开。
他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点了几下，目光从林涛脸上移到李珍珠脸上，又移回来。
“周平现在要追责，你说怎么办？”他看着林涛。
“您是他领导，您要是不同意，他敢跟您对着干？”
林涛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指节发白。
“他连许书记面子都不给，你觉得他会给我面子？”李建民冷笑。
林涛的嘴唇动了几下，声音发颤：“李市长，我没收王春德的钱，真的没有。”
李建民阴着脸，表情变幻不定。
他当然知道林涛没收钱，因为钱都被李珍珠收了。
但这件事情，不能牵扯到李珍珠身上，否则他这个市长的面子往哪放？
“既然你没收钱，那就好办，如果纪委找你问话，你不要乱说，知道吗？”李建民盯着他。
“我知道了。”林涛哭丧着一张脸。
他知道，这个锅他不背也得背，这就是攀高枝的代价。
“叔，周平这么欺负我们，这事儿就这么算了？”李珍珠十分气愤。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李建民阴沉着脸说道。
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停了，目光从李珍珠脸上移到林涛脸上。
“这样，你先回去。”李建民看着林涛，语气不容商量。
林涛愣了一下，看了李珍珠一眼，李珍珠冲他点了点头，他站起来。
林涛离开后，李珍珠靠在沙发上，双手抱在胸前。
“叔，林涛的事你不管了？”她前段时间，还在闺蜜面前吹嘘，说林涛马上要升职。
这一转眼，工作丢了不说，还要被纪委调查，她感觉面子挂不住。
“不是不管，是现在不能管。”李建民端起茶杯，水凉了，他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把杯子放下了，“周平手里有检测报告，程序上挑不出毛病。这时候硬来，等于把把柄送给他。”
李珍珠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犹豫了一下，她不甘心地说道：“那林涛的工作呢？他被开除了，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工作的事过段时间再说，先让他回省城待着，别在云城露面。”李建民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纪委那边我会打招呼，不会深挖。”
“但前提是他管住自己的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回去告诉他，让他想清楚了。”
李珍珠点了点头，站起来，拿起沙发上的包，走到门口换鞋。
“叔，周平那边，你打算怎么办？”她站在门口，回头看着李建民。
李建民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了。
“他一个被发配的副市长，想在清溪乡待安稳，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你回去吧，让林涛这段时间老实点。”
李珍珠没再问，拉开门走了。
李建民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号码，看了几秒，没拨出去，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院子。
路灯亮着，李珍珠的白色SUV从车位上倒出来，车灯扫过花坛，拐了个弯，出了大门。
他转身走回沙发坐下，重新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刘，有个事你帮我查一下，清溪乡那个珍珠鸡项目的检测报告，是省农科院哪个实验室出的，谁签的字，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他嗯了两声，挂了。
……
第二天上午，云城市政府办公楼。
李建民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关着，百叶窗拉下来一半。
他正在打电话。
“李市长，清溪乡那边把王春德的案子移交到公安局了。”电话那头是市公安局副局长马国良的声音，“经侦大队那边已经立案了，涉案金额十二万多，够判了。”
“王春德人呢？”
“还在清溪乡，周平让村民看着他，没放。”
李建民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案子按程序办，该抓抓，该判判，不要留尾巴。”
“但有一点，案子只办到王春德为止，不要往上扯。”
马国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李市长，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王春德卖假鸡苗的事，他一个人扛就行了，跟别人没关系。”
“明白了。”
李建民挂了电话，端起茶杯，水有些烫，他吹了两下，抿了一小口。
下午，清溪乡政府。
周平在办公室看文件，杨雪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色比上午好了一些，但眉头还是拧着。
“周市长，市公安局来人了，把王春德带走了，说是经侦大队立的案。”她把文件夹放在桌上，“副局长马国良记签的字，手续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