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红颜政道无删减免费阅读 > 第1087章 谁是凶手?

刘铁柱的病房在走廊中间,门口没有保安,门半开着。
周平推门进去,刘铁柱正靠在床上,右腿打着石膏,吊在架子上,脸上有几道擦伤,已经结了痂。
他四十不到,黑瘦,手上全是茧子。
旁边坐着一个女人,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服,头发随便扎着,眼圈红红的。
看见周平进来,她赶紧站起来。
“你是刘铁柱的爱人?”周平问道。
女人点了点头,声音很小:“嗯。”
“我是云城副市长周平,负责调查矿难事故,过来看看情况。”周平拉了把椅子坐下,“刘师傅,腿怎么样?”
刘铁柱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黄牙:“大夫说没大事,养几个月就好了,还得多谢周市长救命。”
他昨天在矿道虽然受伤了,但是人没晕,知道是周平救了他。
“昨晚的事,你能说说吗?”
刘铁柱的笑容收了收,看了一眼旁边的女人。
女人会意,说道:“我去打壶热水。”
她拿着暖壶出去了。
刘铁柱压低声音:“周市长,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是赵大强花钱雇我们下井,但在下井之前,他接了个电话。”刘铁柱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在矿棚外面接的,我正好去拿工具,听见了几句。”
周平没催他,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赵大强说‘这么急?不是说好了下周吗’,然后对方说了什么,他又说‘那不行,今晚人不够’。”刘铁柱咽了口唾沫。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挂了电话之后,赵大强脸色很难看,在矿棚外面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进来找我们。”
刘铁柱讲述时,杨雪在一旁快速记录。
“你知道那个电话是谁打的吗?”周平问道。
刘铁柱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赵大强接完电话之后,骂了一句‘马勒戈壁的,姓马的就是个催命鬼’。”
周平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问道:“后来呢?”
“后来我们就下井了。”刘铁柱说道,“下去之后,赵大强让我在矿道口等着,他带着张德柱和老何往里走了。”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里面吵起来了,然后就是爆炸。”
“你在巷道口,离爆炸点有多远?”
“大概四五十米。”刘铁柱说道,“我被气浪掀翻了,腿被掉下来的石头砸了,但人还清醒。”
“我往外爬,爬了大概二十分钟,才爬到竖井下面,然后就不行了,上不去。”
“你爬出来的时候,看见什么了?”
刘铁柱想了想:“巷道里灰太大,看不太清,但我听见有人说话,是个女的,应该在打电话。”
“矿井外面?”周平眼神一凝
“应该是,当时我脑子昏沉沉,不确定。”刘铁柱说道,“她说了一句‘出事了,快点来’。”
周平记住了这个细节,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站起来。
“你好好养伤,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说。”
刘铁柱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又叫住周平:“周市长,我承认私自下井不对,但爆炸真和我没关系。”
“别胡思乱想,好好养伤。”周平说道。
走出病房,杨雪指了指楼上:“方晴在五楼,单人病房,但门口有人守着。”
“谁的人?”周平皱眉。
“青山县政府办的,马东安排的,说是保护专家安全。”杨雪说道。
周平没说话,往楼上走。
五楼是干部病房,比四楼安静很多。
走廊里铺着浅蓝色的地胶,墙上挂着风景画。
最里面一间病房门口,坐着一个穿夹克的年轻男人,看见周平走过来,站起来伸手拦。
“同志,这里住的是重要伤员,不能随便进。”
“我是周平。”他说道。
年轻男人的手僵了一下,认出了他,赶紧让开:“周市长,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
周平推门进去。
方晴坐在病床上,身上穿着一件医院的病号服,外面披着一件自己的羊绒衫。
她的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嘴唇有了点血色,但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显然一夜没怎么睡。
看见周平进来,她表情有些复杂。
“周市长。”她叫了一声,声音还是有些虚弱,但比昨晚强多了。
周平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没寒暄,直接开口:“方工,昨晚的事,我需要你配合调查。”
方晴点了点头:“我知道。”
“谁让你们下井的?”
方晴沉默了几秒:“我们院的副院长孙海平。”
“他是怎么跟你们说的?”
“他说井下有一个断层,我们之前做的地质剖面图可能有偏差,需要下去复核。”方晴说道,“我们白天在矿上做地表勘察,数据确实有一些异常,需要井下验证。”
“你们是省地质调查院的专家,下井作业应该有安全规程,晚上下井,谁批准的?”
方晴的嘴唇抿了一下,没说话。
“方工,事故已经发生了,三个人死了。”周平看着她,声音不大,“你不说,我也能查到,只是时间问题。”
方晴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我们到青山县之后,是县政府办公室的人对接的,安排食宿,协调矿上配合,都是他们在做。”
“谁具体负责?”
“一个姓刘的副主任。”方晴说道,“他说县里很重视这次勘探,希望我们能加快进度,尽早拿出数据。”
“我们白天做了地表勘察,数据不理想,他说县里压力很大,希望我们下井看看。”
“所以你们就下去了?”
方晴点了点头:“他说已经跟矿上协调好了。”
“下井之后发生了什么?”
“下井之后,我带着仪器测了几个点,数据都很异常。”
“后来呢?”周平盯着她问道。
“然后赵大强就带人下来了,我说下面危险,不能过去,他就跟我吵。”方晴的声音低了一些。
“然后呢?”
“然后我就听见一声响。”方晴闭了一下眼睛,“不是爆炸声,是那种……很闷的声音,像什么东西塌了。”
“然后就是爆炸,我被气浪推出去,撞在巷道的壁上,晕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