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5章一切向好
周平靠在椅背上，把那通电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云城电视台，台长亲自交代，采访扶贫工作。
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时机太巧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打了过去。
响了三声，接通了。
“老韩，跟你打听个事。”
“你说。”对面是市委办宣传科主任老韩的声音。
“云城电视台最近是不是在搞扶贫专题？”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上周台里报的选题，这周刚批下来，还没正式往外发。”
周平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谁批的？”
“李市长，怎么了？”
“没事，随便问问。”周平的语气很随意，“对了，电视台有个叫李心怡的记者，你认识吗？”
“李心怡？”老韩想了想，“不太熟，好像是去年刚进来的，民生栏目的，你问这个干什么？”
“她说要采访我。”
“那你得小心点。”老韩笑了一下，“电视台那些小姑娘，一个比一个厉害，问问题刁钻得很，别被带沟里了。”
周平笑了笑，没接话。
打完电话，周平靠在椅背上。
市长李建民亲手批的条子，却派一个去年刚进来的新人来采访。
这安排本身就不太对劲。
要么是这个李心怡背景不简单，要么就是有人故意挑了个生面孔来办事。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得留个心眼。
周平把烟掐灭，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翻。
合作社的账目还没理顺，陈铁报上来的第一批采购清单也有两处对不上。
他拿了支红笔，标注出来，写了几条修改意见。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杨雪进来收碗的时候，看他还在写，轻声说了一句：“周市长，您都忙了一下午，食堂快没饭了。”
“知道了，你先去吧。”
杨雪站着没动，犹豫了一下，把茶几上那盆绿萝端出去浇了水又端回来，又把地上的垃圾收了，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关门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消失。
周平写完最后一条意见，把笔放下，伸了个懒腰。
颈椎咔咔响了两声，他揉了揉后颈，站起来走到窗边。
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有一盏白炽灯亮着。
手机又亮了。
秦清雪发来一条语音。
他点开，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慵懒：“周市长，下班了没？”
周平没回，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点了一根烟。
过了不到一分钟，语音又来了。
“你是不是在躲我？”这次的声音带着笑，像是在调侃，“你放心，我又不会吃了你，聊聊天总可以吧？”
周平吸了口烟，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发过去：“刚忙完，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
“秦总，已经很晚了。”
“所以才找你啊，白天你身边一堆人，说话都不方便。”秦清雪的声音低了一些，“加工厂的事，我认真想了想，八百万的投资确实有点紧，我想再追加两百万，把厂房的标准再提高一档。”
周平的手指顿了一下。
“什么标准？”
“钢结构厂房，保温层、通风系统一次性做到位，省得以后扩产再折腾，你觉得呢？”
周平想了想，打字回复：“技术上我不懂，你让唐经理出个方案，我找人看看。”
“行。还有一件事。”
“说。”
“你那边的土地手续，大概要多久？”
“村集体建设用地，走租赁，十天之内。”
“十天太久，五天能不能搞定？”
周平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
五天，这个女人性子可真急。
“我尽量。”
“我跟你说实话，我接下来的精力，会投入到新区的拿地上，如果这边不能尽快走完流程，会打乱我的行程安排。”
周平拿起手机，回了一句：“我觉得你现在心态有些浮躁。”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十几秒，秦清雪发了最后一条语音，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
“压力肯定是有，如果这次再失败，我资金链估计会断掉。”
“别急着做决定，你看到的馅饼，也许是别人为你制备的毒饵。”
发完消息，周平把手机放在一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在云城这盘棋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许东升有，李建民有，秦清雪也有。
他周平，想要在这场博弈中获胜，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
接下来几天，周平几乎泡在了石门坎。
鸡舍的屋顶封了，地面打了水泥，工人开始安装自动饮水线和喂料系统。
菌棚那边也差不多了，菌棒到了第一批，三千棒，码得整整齐齐，黑压压一片，散发着菌丝特有的味道。
梅香也在菌棚里干活，戴着一顶旧草帽，手上沾满了泥土。
周平路过的时候，她正蹲在地上码菌棒，抬头看见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周市长，您又来啦。”
“来看看。”周平蹲下来，拿起一根菌棒闻了闻，“这批菌种怎么样？”
“好着呢，陈乡长说能出一级菇。”梅香擦了把汗，脸上沾了一道泥，“您放心，我们不会糟蹋东西的。”
“我放心。”周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你家入社的那五亩林地，林下养鸡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鸡舍搭好了，围网也拉了，就等着鸡苗进厂了。”梅香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周市长，您说这鸡养出来，真能卖得出去？”
“不光卖得出去，还能卖个好价钱。”周平看了她一眼，“你信不信我？”
梅香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了点头。
“信。”
周平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他不喜欢给老百姓画饼，但这次，他必须让他们相信，跟着他干，能过上好日子。
周末两天，周平也没闲着。
省里的林下经济项目批文下来了，正式文件送到了乡政府。
于祥波拿着文件激动得手都在抖，八百四十万的项目资金，是清溪乡有史以来最大的单个项目。
“周市长，这笔钱怎么用？”于祥波问道。
“按照申报方案来，专款专用，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周平把文件翻了一遍，签了字，“成立一个项目资金监督小组，你当组长，陈铁当副组长，再请两个村民代表进来。”
“好。”
周一上午，李心怡准时到了。
周平正在办公室换鞋，准备去村里，杨雪敲门进来说电视台的记者到了。
“让她等一下，我马上下来。”
周平换了一双胶鞋，夹着笔记本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