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3章各有算计
“赵秘书，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周平问道。
赵恒摇了摇头。
“没有。这种事，哪会有证据？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但谁都拿不出东西来。”
周平沉吟了片刻。
“李市长想让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赵恒说道，“保持现状就行，李市长在前面顶住，你稳住后面，大家各司其职，各安其位。”
“听起来很简单。”
“本来就很简单。”赵恒看着他，“复杂的是人心，周市长，你信不信李市长？”
周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就在这时候，手机震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周平皱了皱眉，接起来。
“周市长，我是林远舟。”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贯的从容和笑意，“冒昧打扰，没耽误你正事吧？”
周平看了赵恒一眼。赵恒听到“林远舟”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绷紧了，像一根被拉满的弦。
“林总，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请周市长吃个饭。”林远舟的语气很轻松，“周三晚上，云城大酒店，我订了位子，顺便给周市长介绍个朋友，一位投资商，对云城的项目很感兴趣。”
周平的手指在车门扶手上敲了两下。
“这位投资商什么来历？”
“来了就知道。”林远舟笑了一声，“周市长，赏个脸吧，你放心，就是个普通的饭局，不是鸿门宴。”
“行，周三晚上，我过去。”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周市长，到时候见。”
电话挂了。
赵恒坐在旁边，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但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林远舟找你干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吃饭，说介绍个投资商。”周平把手机收起来，拉开车门，“赵秘书，你刚才说的事，我会考虑，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从今天起，清溪乡这边的项目，我需要你们全力配合，尤其是资金方面，不能卡。”
赵恒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说道：“我会转告李市长。”
周平下了车，关上车门。
黑色帕萨特发动，调头，沿着山路往市区的方向开走了。
他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越变越小，最后消失在远处。
他拿出手机，拨了秦清雪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周市长，想我了？”秦清雪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像刚睡醒的样子。
“林远舟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慵懒劲儿没了。
“他说什么？”
“请我吃饭，说要给我介绍个投资商。”
秦清雪沉默了几秒。
“你别去。”她的声音变得很严肃。
“已经答应了。”
“周平，你听我说。”秦清雪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在省城听到一些风声，林远舟最近在拉拢一批人，搞一个什么产业基金，说是要投实体项目，但实际上是在洗钱。他给你介绍的投资商，十有八九是那个基金的人。”
“他想拉我下水？”
“不是拉你下水，是给你挖坑。”秦清雪的语气很急，“你去吃饭没问题，但不管那个投资商说什么，你都别答应，也别承诺任何东西。”
周平没说话，把烟点着了：“行我知道了，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还有……”秦清雪犹豫了一下，“李建民的人是不是来找你了？”
周平弹烟灰的手指顿了一下，挑眉问道：“你为什么这么问？”
“林远舟让人在查你。”秦清雪说道，“赵恒今天去清溪乡找你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周平瞳孔一缩，立刻追问。
“我在他身边有眼线，具体是谁你别问，这是我的秘密。”秦清雪说道。
周平靠在树干上，抬头看着头顶的天空。
“秦总，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他说道。
“你先别谢我。”秦清雪叹了口气，“周平，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云城这盘棋，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你一个被发配的副市长，手里没兵没将，你拿什么跟他们斗？”
“我也有自己的底牌。”周平平静地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是说徐婉晴？她职位还不够高，未必能够帮你赢了这盘棋。”秦清雪说道。
“这就不用你费心了。”周平淡淡说道。
秦清雪有自己的秘密，他也一样，两人目前只是合作关系，有些事情没必要让她知道。
“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太倔强了。”秦清雪的声音轻了下去，“林远舟的饭局，我陪你去。”
“你不用……”
“他很阴险，你玩不过他。”秦清雪打断了他，“我在省城待几天，周三下午回来，到时候我开车去接你，我们一起过去。”
没等周平回答，她就挂了电话。
周平把手机收起来，把烟抽完，掐灭在路边的泥土里。
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乡政府大院。
楼上，杨雪正站在办公室门口，朝路口张望，看见他回来了，脸上的紧张才松下来。
“周市长，刚才谁来了？”
“一位不速之客。”周平上了楼，走进办公室，“帮我泡杯茶，浓一点。”
杨雪应了一声，转身去泡茶。
周平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文件，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目前像站在十字路口的行人，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有迷雾，每个选择都意味着风险。
他端起杨雪泡的茶，喝了一口，苦得他皱了一下眉。
太浓了。
“杨雪，以后泡茶别放这么多茶叶。”
“您说要浓一点的。”杨雪站在旁边，小声说道。
周平愣了一下，想起来是自己说的。
“行，浓得好。”他又喝了一口，“苦得好。”
窗外，太阳正慢慢往西边沉下去。
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周平刚下班，秦清雪的车停在了乡政府门口。
是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擦得锃亮，跟院子里那些灰扑扑的公务用车停在一起，显得有些扎眼。
“周市长，上车。”
她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真丝衬衣，领口系着一条细细的丝巾。
头发放下来了，大波浪卷披在肩上，嘴唇涂了一抹暗红色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精明干练，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风情。
“周市长，今天穿得挺正式。”秦清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周平低头看了看自己。
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藏青色的领带，脚上是擦过的黑色皮鞋。
“上午刚出席了一个活动，有记者拍摄。”
秦清雪拉开车门，“上车吧，别迟到了，林远舟这人难缠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