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开的真是孤儿院,不是杀手堂 > 第95章 熟悉的手法!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小福的身形,快得几乎只剩下一道模糊的影子,沿着高低错落的屋脊,笔直地向着西边疾掠。
  她的目光,紧紧锁着脚下。
  不是看那些完整的、覆盖着灰尘的瓦片,而是在寻找不和谐。
  一点细微的凹陷。
  几片被踩得略微偏离了原位、边缘翘起的青瓦。
  一抹几乎难以察觉的、颜色略新的擦痕,仿佛有什么坚硬而快速的东西,刚刚从这里蹭过。
  这些都是痕迹。
  是人在高速移动,尤其是在施展轻功时,很难完全抹去的、属于“行动”本身的印记。
  哪怕留下这痕迹的人,已经尽力放轻了脚步。
  小福追得很快。
  像一头锁定气味的猎豹。
  穿过两条还算宽阔的街道,越过一片低矮的平民区,前方出现了一片略显杂乱的房舍,布局紧密,巷道狭窄。
  突然!
  她的身影,在一处普通民宅的房顶上,猛地顿住!
  惯性带来的风,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她的目光,已如钉子般,钉在了脚下的几块瓦片上。
  瓦片,碎了。
  不是自然风化碎裂的那种斑驳,而是很“新”的碎裂。断面锐利,碎片散落在周围,颜色与旁边完好的瓦片相比,显得更加鲜亮,少了灰尘的覆盖。
  找到了。
  她缓缓俯下身,单膝跪在倾斜的屋顶上,仔细端详。
  指尖,轻轻拂过一片碎瓦的边缘。
  冰凉,粗糙。
  但更重要的是这碎裂的痕迹,指向的方向,似乎有些不对劲。
  她抬起头,眼眸微眯,扭过身,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射线,沿着自己刚刚疾奔而来的路线,回望过去。
  一瞬间。
  她明白了。
  自己刚才循着的恐怕并不是昨夜那无心教徒杀人之后、仓皇逃离的路线。
  而是他来时的路!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他追杀某个人,一路追踪至此的路线!
  因为,这里的打斗痕迹,太明显了。
  不只是几块碎瓦。
  随着她的目光更加仔细地扫视,更多的细节浮现出来——
  瓦片的碎裂,并非集中在一点。而是呈放射状,向四周散开。
  有些碎片,甚至飞溅到了几步开外。这意味着,造成碎裂的力量,并非简单的踩踏,而是某种更剧烈的冲击。
  爆发的内力?
  还是沉重的交击?
  而且,在几处看似完好的瓦面上,她发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被灰尘掩盖的脚印轮廓。
  不是一双,是好几双!方向交错,甚至有几处重叠踩踏的迹象。
  这里,发生过交手。
  而且不止一个人。
  小福完全蹲了下来,身体几乎贴在了冰冷的瓦片上。她的眼睛,变成了最精密的测量工具,大脑,飞速运转着。
  这片瓦,碎裂的纹路朝东。
  那片,朝西。
  还有几片细小的碎渣,溅到了北边的瓦沟里。
  脚印……
  这个略深,前脚掌着力,是发力前冲的姿态。
  那个稍浅,后跟拖曳,是急停或侧滑的痕迹。
  还有一处脚印旁边,有一小片颜色略深的、已经干涸的痕迹……
  像血。
  不多,但确实是血。
  一幅画面,开始在她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脑海中,逐渐拼凑、成型、清晰——
  三个人。
  在这片狭窄的、倾斜的屋顶上,进行了一场短暂而激烈的交锋。
  其中一方,明显处于劣势,甚至受了伤。
  那滴血,就是证明。
  然后呢?
  小福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几片朝向不同方向裂开的瓦片。
  受伤的那一个是猎物。
  另外两个是猎人。
  猎人在追,猎物在逃。
  追杀……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自己来时的方向——东方,那条深巷,六扇门。
  一个大胆的推测,如同闪电,划破脑海:
  如果……
  昨晚,那受伤的“猎物”,被两个无心教徒追杀,一路逃窜,最终慌不择路,逃到了六扇门附近?
  然后,追杀而至的无心教徒,在巷子里遇到了……也许是偶然路过、也许是有意等待的……秦富?
  秦富认出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
  他临死前喊的是:“小芸,快跑!”
  小芸……
  秦富的妹妹,秦小芸。
  被无心魔教拐走十八年的秦小芸。
  难道……
  昨夜那个受伤的、被追杀的人就是秦小芸?!
  所以秦富才会在看到她的瞬间,不顾一切地示警?
  所以无心教徒才会毫不犹豫地、近乎灭口般地杀了秦富,然后继续他们的追杀?
  或者,已经得手?
  而那个“小芸”……
  小福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一拍。
  那个“小芸”,如果就是秦小芸,她受了伤,被无心教追杀,最后逃到了哪里?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这里是民宅区,距离六扇门已经不远。
  昨夜那个神秘女人出现在自己房中……
  时间!
  地点!
  受伤!
  被追杀!
  一个更加惊人,却又隐隐契合所有线索的猜想,如同破土而出的藤蔓,死死缠住了她的思绪——
  难道……
  昨夜那个突然出现、用温暖怀抱安慰自己、又神秘消失的“小贼”……
  那个身手不俗、能无声无息潜入六扇门捕快住所的女人……
  就是秦小芸?!
  “嗖——!”
  小福没有丝毫犹豫。
  身形再次弹起!
  这一次,她不再是沿着西边追索,而是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也就是昨夜案发的巷子、以及更重要的六扇门方向,疾奔而去!
  身影在连绵的屋脊上穿梭,快如离弦之箭!
  如果她的推测是真的。
  那么,昨夜那场短暂的屋顶交手之后,受伤的秦小芸,摆脱了追杀者。
  她需要一个地方藏身,疗伤,躲避追捕。
  本章节未完,点击这里继续阅读下一页(1/2)
  六扇门附近,看似危险,却也可能是最安全的地方。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自己的住所恰好成了她疗伤、躲藏的地方。
  小福眼底的光芒,锐利得如同刀锋出鞘的一线寒芒。
  她好像……
  真的触摸到了昨晚那场迷雾背后,一缕至关重要的线索!
  而这一切的核心,似乎都指向了那个神秘而温暖的女人。
  秦小芸。
  “唰!”
  小福的身形,比刚才更快,也更轻。
  她不再是单纯地追逐“去路”,而是将自己完全代入到昨夜那个受伤逃亡者的视角,沿着那条被追杀者踩踏出的、仓惶却依旧灵动的轨迹,逆向回溯。
  这一次,她的目光,不再仅仅盯着那些明显的踩踏和碎裂。
  秦小芸的轻功极佳。
  好到了一种令人侧目的地步。
  瓦片上的脚印,间距极大,落点却异常精准,总是选在屋脊最受力、最不易发出声响、也最方便二次发力的位置。
  哪怕在急速的转折和变向上,脚印也几乎没有拖泥带水的滑蹭痕迹,干净利落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这不仅仅是轻功好。
  这更像是一种刻入骨髓的本能,一种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近乎完美的逃生步法。
  而且,她注意到,在某些需要大幅度转向或者跨越较宽巷道的地方,追杀者的脚印会显得凌乱、迟疑,甚至会出现短暂的、在原地打转寻找的痕迹。
  而秦小芸的足迹,却总是能巧妙地利用转角、烟囱、甚至是晾晒衣物的竹竿作为掩护,几乎毫不停滞地穿行而过,将身后的追兵,一点点甩开。
  哪怕她受了伤。
  那偶尔滴落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就是证明。
  “恐怕这就是她最终能摆脱追杀,甚至还有余力潜入我房间的原因。”
  小福心里默默想着,眉头却蹙得更紧。
  轻功好,能暂时甩开追兵,这不难理解。
  难的是如何彻底摆脱?
  尤其是在六扇门附近这片区域,巷道纵横,但并不算特别复杂。两个经验丰富的无心教杀手,在失去明确目标后,必然会分头搜寻,或者占据高点瞭望。
  秦小芸,究竟用了什么法子,在受伤的情况下,成功误导了他们,为自己赢得了那宝贵的、潜入藏身的时间?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细的梳子,一遍遍梳理着脚下的瓦片、旁边的院墙、巷道的拐角。
  追索的路线,在一点点接近六扇门。
  三条街。
  两条街。
  距离昨夜案发的巷子,也越来越近。
  就在她飞掠过一片相对低矮的民房区,前方景象豁然一变时,她的身形,猛地在一处较高的院墙顶端,顿住了。
  墙下,是一家染坊。
  很大的染坊。
  院子里立着密密麻麻的竹架,上面晾晒着刚刚染好、还未完全干透的各色布匹。
  长的,短的,宽的,窄的。靛蓝,茜红,姜黄,月白……
  像是一片片凝固的、绚烂的云霞,在微风中轻轻地、无声地起伏、飘荡。
  布匹很多,很密。
  高高悬挂,形成了一道道天然的、流动的屏障。
  风过处,布料摇曳,光影交错,视线瞬间变得支离破碎。
  小福的眼睛,亮了。
  是了。
  就是这里!
  秦小芸一定是借助了这片染坊!
  她不是简单地穿过,而是巧妙地利用这些悬挂的、五颜六色的布匹作为掩护,在其中快速穿行、变向、甚至短暂地隐藏身形。
  追杀者追到染坊外,视线被层层叠叠的布料阻挡,失去了目标。
  他们或许会冲进去搜寻,但染坊内部结构并不复杂,秦小芸却可以利用对地形的瞬间判断和布匹的遮挡,制造出向多个方向逃窜的假象,或者干脆利用某处视觉死角,屏息凝神,暂时“消失”。
  等追杀者被误导,分头向错误的方向追出一段距离后,她再悄然脱身,折向真正的目的地——六扇门附近,自己那处相对僻静的小院。
  想通了这一层关节,小福的目光,立刻如同被磁石吸引,投向自己居所的方向。
  她足尖在墙头轻轻一点。
  “嗖——!”
  人已如离弦之箭,不再沿着屋脊,而是直接选择了最短的直线距离,从染坊上空掠过,朝着那小院疾驰而去。
  刚出染坊范围,落入后面一条相对僻静、少有人行的暗巷时,她的目光,便敏锐地捕捉到了地面上,几道极其细微、几乎与尘土融为一体的脚印。
  很轻,很淡。
  但方向明确——正是朝着她小院的方向!
  果然!
  小福眼底精光一闪,速度再提。
  一路追去。
  路上的痕迹,断断续续,却始终指向明确。秦小芸显然也意识到了可能会被追踪,途中在一些关键节点,比如墙根转角、杂物堆积处,做了几处精巧的掩饰,用尘土稍微覆盖,或者故意留下指向其他方向的、更浅的误导性痕迹。
  这些掩饰很精妙,若是寻常捕快,甚至经验不足的银衫捕快,都可能被瞒过去。
  但瞒不过小福的眼睛。
  她对这种“痕迹处理”的方式,太熟悉了。
  熟悉到……几乎不用思考,就能本能地判断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然后毫不犹豫地沿着正确的方向追下去。
  这种熟悉感,越追,越强烈。
  像一根冰冷的丝线,悄然缠上心头。
  当她最终追到自己居住的那处小院外时,那股萦绕不散的、诡异的熟悉感,已经浓烈到让她无法忽视。
  一路上,秦小芸用来摆脱追踪、掩饰行迹、甚至布置疑阵的方法……
  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是江湖上常见的那种粗浅伎俩。
  而是一种更系统、更精妙、带着某种独特风格和传承印记的手法。
  这种熟悉……
  源自她的师门。
  源自慕容龙渊。
  小福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几乎拧成一个疙瘩。
  这个秦小芸……
  为什么会用她这一脉的独门手法?
  是巧合?
  还是她与慕容龙渊,有什么渊源?
  她摇了摇头,用力地,像是要甩掉脑海中那些纷乱杂沓的念头。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找到秦小芸。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安,身形轻盈一跃,再次上了自家小院的房顶。
  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开始一寸寸地扫描瓦面。
  这一次,她要找的,不是秦小芸来时的痕迹,而是她离开时的痕迹。
  不到十息。
  小福的目光,锁定了屋脊另一侧,几处极其轻微、朝向院外的踩踏痕迹。
  南方!
  她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再次掠起,如同一只敏锐的夜枭,循着那几乎微不可察的痕迹,追出了小院,投入南边错综复杂的街巷之中。
  追踪,变得艰难起来。
  秦小芸显然更加小心了。
  痕迹断断续续,时有时无,而且中途数次毫无征兆地转向,钻进一些七拐八绕的死胡同,又利用轻功从另一端翻出,试图彻底扰乱追踪者的方向感。
  但这些迷惑不了小福。
  很快,她的脚步,停在了一条巷子口。
  柳叶巷。
  汴梁西南,一条不算起眼、住户也不算密集的巷子。
  巷口的地面上,有一点深褐色。
  已经干涸,几乎融进青石板缝隙里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