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3章专利保卫战
“芷行制药，这个名字我有点耳熟，想起来了，我记得这家企业的老总不是叫沈芷吗？”王燕突然问道。
“林慕蝶也占了股份，她和沈芷是合伙人。”周平解释道。
“两个女人能在短短几年，把一家濒临倒闭的药企，发展成现在这样，确实不容易。”王燕感慨道。
她平时也在集团负责一些具体业务，对沈芷的公司，不是一无所知。
“周副市长，你是想让我把合德制药的专利，转让给她们？”王合德开口问道。
“老爷子，你喊我小周就行，专利方面，如果您愿意转让，那当然更好，如果不愿意，我们也可以谈其他的合作方式。”周平客气地说道。
王合德点了点头，目光从周平身上移开，落在窗外。
周平坐在旁边，没有说话，看到王合德现在的样子，他感觉自己提的条件，有点过分。
“周市长，你知不知道，这些专利是我爸当初带着研发团伙，呕心沥血，烧掉了无数经费，才得到的？”王燕情绪有些激动。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与其让专利落入林远舟这种人手里，不如转让给更需要的人。”周平耐心说道。
“你就这么肯定，我们合德集团一定会倒闭吗？”王燕语气气愤。
“王女士，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周平苦笑。
他发现自己不是很擅长商业谈判。
两人说话时，王合德没有开口，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出声打断。
“小周，你是个实在人，我跟你说几句实在话。”他语气缓慢。
“老爷子，您说。”周平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合德制药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怪我自己，当初有人劝我，说小燕比小波有能力，但是我没听。”
“我总以为把公司交给儿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没想到他根本不是那块料，两年换了三任总经理，研发团队走了一大半，药监局抽检不合格被通报，股价跌了七成。”
“这些事，我躺在这张床上，每一件都知道，但一件都管不了。”王合德声音低沉。
“爸，都这个时候了，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王燕眼眶微红。
当初父亲一意孤行，她心里不是没有委屈，但在医院的这些日子，也慢慢想开了。
父亲虽然更偏爱弟弟，但是对她也不错，在经济上面从来没亏待过她，而且不像别的豪门，逼着女儿联姻，在感情方面，也一直很尊重她的选择。
王合德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
“上个月药监局又来了一趟，查的是上个季度生产的那批注射剂。”
“那批货，我躺在医院的时候就听说了，原料供应商是小波换的，比原来的便宜四成，我当时就打电话骂过他，说便宜没好货，他嘴上说知道了，但依旧一意孤行。”王合德身体很虚，这会儿话说多了，明显气息有些跟不上。
王燕在旁边忍不住说了一句：“爸，医生让您别激动。”
“老爷子，要不您先休息一下？”周平眼中露出关心。
“我没事。”王合德摇了摇手。
他身材太差了，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下，才恢复了一点力气。
他重新看向周平，说道：“合德现在被小波折腾得七零八落，有人愿意帮我们收拾乱摊子，我求之不得，但这个家，我现在当不了。”
“您的意思是，合作的事得通过小王总？”周平不解地问道。
王合德没有回答，转头看向女儿：“燕子，你把那个东西拿给周市长看。”
王燕犹豫了一下，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文件是复印件，页脚有些卷边，显然被翻过很多次。
周平接过来翻了翻，是一份股权转让意向书，受让方是一家叫“鼎鑫投资”的公司，转让标的正是合德制药的控股权。
“鼎鑫投资的背后是谁？”周平问道。
他刚才看了一下公司法人，名字十分陌生，这一点很不正常。
按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鼎鑫投资能一口吞下合德集团，那公司老板不应该默默无闻。
“还没查到，这份协议是王小波瞒着我爸签的。”王燕语气恼火。
对于那个正事不干，天天捣乱的弟弟，她和父亲一样，都很头痛。
周平把意向书还给王燕，说道：“我冒昧问一句，这个鼎鑫投资，有没有可能跟林远舟背后的资本有关系？”
王合德猛地转过头来看他，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你也这么想？”
这个鼎鑫投资冒出来的太突然，事后他专门让人查过，但是一无所获。
他现在怀疑，很有可能是林远舟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我在云城跟林远舟打过交道，这个人对于财富，有一种超乎寻常的贪婪。”周平说道。
王合德听完，沉默了下来。
“周市长，你也看到了，就算现在我们想要出售专利，也绕不开鼎鑫投资。”王燕苦笑着说道。
鼎鑫的条件里有一条，收购完成后，合德制药的研发中心要搬到他们指定的城市去。
这意味着合德制药在省城扎根三十年，所有的技术骨干，还有专利积累，都要搬走。
“周市长，我想求你一件事。”王合德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恳求。
“老爷子，千万别用求，有事您说。”周平受宠若惊，连连摇手。
“我王合德这辈子最大的成就，是把合德这个牌子立起来了，现在我儿子要把牌子卖了，我拦不住，可心里终究是不甘心。”他说到这里，重重叹了一口气。
“爸，一切会好起来的。”王燕眼泪汪汪。
她明白，父亲一开始说对合德不在意，那是因为没有摸清楚周平来路，故意装出来给他看的。
“老爷子，您想让我帮您守住合德的根基。”周平接过话头。
“我知道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完全可以不管，但你今天能来看我，能跟你说这些话，说明咱们有缘分。”
“我躺在病床上，能动用的关系已经不多了，你既然在省里有归部长的关系，又能跟沈总她们认识，说不定真能帮我一把。”
周平认真看着王合德：“王老，我只能说我会尽力，但合德制药内部的事，我一个外人插不上手。”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会让小燕协助你。”王合德说道。
“周市长，只要您能阻止林远舟，我愿意配合你。”王燕在一旁表态。
“王老，有句话我得问清楚，您对林远舟的收购，底线是什么？”周平沉吟了一下问道。
在他看来，现在局面已经很坏了，林远舟现在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吞掉合德集团。
王合德闭上眼睛，嘴唇动了动，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保住合德的牌子，保住研发中心。”
“明白了。”周平点头。
“小周，只要你能帮合德度过这一劫，专利我可以无偿授权给你。”王合德诚恳看着他说道。
别看他之前态度洒脱，说集团倒闭无所谓，但内心深处，对自己一手创立的品牌，依旧有很深的感情。
“老爷子，我会尽力而为。”周平现在心里也没底。
看到王合德有些撑不住了，昏昏欲睡，周平识趣的提出告辞。
他站起来，王燕送他到了病房门口。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王合德。
老人已经闭上了眼睛，胸口微微起伏着，瘦得像一根枯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