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6章新市委书记上任
第二天早上六点，手机闹钟还没响，周平就醒了。
徐婉晴背对着他蜷在被子里，睡衣肩带滑到胳膊上，露出一截后背。
床头柜上她的手机亮了一下，是高铁乘车提醒。
他伸手帮她按掉，轻手轻脚下了床。
洗漱完换好衣服出来，徐婉晴已经坐在床边了。
“几点了，你醒了怎么也不叫我？”她套着他那件灰T恤，长度刚好盖住大腿根，头发乱糟糟地披着，正在揉眼睛。
“你昨天太累了，让你多睡了一会儿。”周平微笑说道。
徐婉晴想起昨晚的疯狂，俏脸一红。
“我去做早饭。”她站起来往厨房走去。
“别做了，你先洗漱，我下楼去买豆浆油条。”周平说着往外面走去。
吃完早餐，周平开车送徐婉晴去高铁站。
“我走了之后，你记得把地漏通一下，再不管下水道就该堵死了。”徐婉晴叮嘱道。
“记住了。”周平有些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还有卧室空调的滤网，全是灰，下周保洁阿姨来打扫的时候让她拆下来洗洗。”徐婉晴絮絮叨叨说着。
“好。”
车到高铁站进站口，徐婉晴解开安全带。
“有事打电话。”她推门下车，挥了挥手，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进了进站口。
周平目送她消失在安检通道尽头，发动车子往市政府开去。
到办公室才七点四十，走廊里还没什么人。
杨雪比他到得更早，已经把他桌上的文件按紧急程度分好了三摞，保温杯里的茶也泡好了。
周平翻开最上面那份，是老赵昨天夜里送来的调查报告。
他坐下来仔细看了一遍。
补偿协议是今年二月签的，村民手里没有留底，原件在砂石厂那边。
签字费是现金，每人两万块。
周平在几个关键数字下画了横线。
他拿起座机拨了老赵的号码。
“周市长，我正要给您打电话。”老赵那边的背景音是工地上的轰鸣声，“村民的证言拿到了，另外还有一件事，现在市里有传言，说李市长要调走了，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不过这事儿你心里有数就行，不要参与议论。”周平说道。
政府办的人刚才在群里发了通知，副厅级以上的领导，上午十点在大会议室开会，估计就是要说李建民调离的事儿。
或许是知道李建民要调走了，林远舟在合德制药那边的动作正在加速。
挂了电话，他正要批阅文件，杨雪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通知。
“周市长，组织部那边刚发来个通知，新市委书记今天到任。”她把通知放在他桌上。
周平拿起通知扫了一眼。
陈志国，原省发改委副主任，调任云城市委书记。他脑子里浮现出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形象。
上次去省里，他和陈志国见过一面，两人聊的不错。
“行，我知道了。”周平把通知放下，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九点十分。
“周市长，我过来的时候，碰见李市长了，他脸色不太好，您要小心。”杨雪犹豫了一下说道。
“你担心他在这个节骨眼，对我不利？”周平抬起头看了杨雪一眼。
“狗急跳墙，他现在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了。”杨雪担忧地说道。
“我心里有数。”周平说道。
杨雪出去之后，周平从抽屉里拿出那份司法局的法律审查意见，重新翻了一遍。
恒盛建材的律师函，法律上漏洞百出，不足为虑。
九点五十，周平走进会议室。
大家都来的挺早，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李建民坐在主位，正在跟旁边的常务副市长老杨低声说着什么，脸上的表情很放松，看不出即将离任的失落。
看到周平走进来，李建民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周平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旁边的教育局长老韩偏过头来，小声说了句：“听说李市长调去省商务厅当厅长。”
“那挺不错的。”周平语气敷衍。
他心里清楚，这次把李建民调去省里，不过是省纪委的权宜之计。
就凭李建民之前做的那些事，肯定是要被秋后算账的。
老韩看了看主席台，把声音压得更低：“李市长这次是平调，没升，有传言说是受到了许东升的案子的牵连。”
周平没有接话。
老韩见他没兴趣聊这个，识趣地闭了嘴。
十点整，陈志国在省委组织部一位副部长的陪同下走进小礼堂。
他穿一件深灰色夹克，走路不快不慢，脸上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浅笑。
“这是我们新来的陈书记，大家欢迎。”李建民立刻站起身。
大家全都站起身鼓掌。
周平注意到，会议室里多数人眼中都充满了意外，估计是没想到新市委书记，会挑在这个时候上任。
周平注意到陈志国落座之前扫了一眼这边，目光在自己身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开了。
接下来，省委组织部的干部宣读任免决定，李建民率先站起身发表离职感言。
接着陈志国发表就职讲话，内容精简，语气沉稳，只提了三点工作打算，每一点都点到为止。
散会之后，周平接到通知来到李建民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书架和桌面已经清空了，只剩下几个纸箱堆在墙角。
李建民坐在空荡荡的办公桌后面，正在翻一份文件，见周平进来，摘下老花镜，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周平同志，坐。”
周平在他对面坐下。
李建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推到他面前。
“热电厂进厂道路的规划调整方案，我在走之前最后签了一个意见。”李建民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我的意见是，规划线可以适当往北偏移三十米，避开砂石厂的堆料区，这样既不影响热电厂搬迁进度，也能给企业一个缓冲空间，你觉得呢？”
周平没有看那份文件，而是看着李建民。
往北偏移三十米。
北边是城西村的农田和宅基地，涉及四十多户村民的征地拆迁。
当初规划线定在南边，就是为了避开那片宅基地，减少拆迁量。
李建民在云城待了这么多年，对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他不可能不知道往北偏移意味着什么。
同意这个方案，拆迁量翻倍，征地补偿款要从市财政多掏将近六千万。
城西村的村民已经因为砂石厂的补偿款闹过一回了，再来一次大规模拆迁，维稳压力全压在他这个分管副市长身上。
到时候出了问题，上面问责，担责任的是周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