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4章人命和程序，哪个重要？
“许书记，现在争论这些没有意义，我刚才已经给归部长打过电话，相信用不了多久，省里就会有指示下达。”周平语气淡淡。
许东升脸色非常难看，咬牙说道：“黄大福是云城的干部，他的案子，你一个挂职副市长，从头到尾绕过市委，绕过市纪委，直接跟省里汇报，这合不合规矩？”
“许书记，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黄大福涉嫌故意杀人，案情重大，案情紧急，我有权直接向省里汇报。”周平理直气壮。
许东升被气笑了：“周平，你这叫先斩后奏，往小了说是程序违规，往大了说，就是目无组织纪律。”
“许书记，您觉得，是人命重要，还是程序重要？”周平语气平静的问道。
许东升眯起眼睛：“你少跟我偷换概念，黄大福杀人，该抓就抓，该审就审，我说的是你绕过市委的问题。”
“我没有绕过市委，是归部长授权给我，让我全权处理黄大福一案。”周平冷静说道。
许东升见周平把归郁林搬出来压他，眼睛都气红了。
他上前一步，离周平不到一米的距离，恶狠狠盯着他。
“周平，你觉得你赢了吗？你抓了黄大福，拿了他的手机，就以为能扳倒我？”他压低声音。
“许书记，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只是在依法办案。”周平神色不变。
“依法办案。”许东升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你知道云城这潭水有多深吗？李建民在云城干了这么多年，都没摸到底，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黄大福手机里的东西。五年前热电厂和化工厂的改制，谁拿了好处，谁做了假账，上面一笔一笔都记着。”周平看着许东升的眼睛说道。
许东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觉得我在里面拿了好处？”许东升恶狠狠的问道。
“没有证据的事情，我不乱猜测，不过黄大福跟我交代了，张海东在改制中拿了回扣，这件事情必须严查。”周平说道。
“证据呢？”许东升双眼通红，捏紧拳头，几乎要择人而噬。
“证据在黄大福的手机里面。”周平淡淡说道。
许东升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恢复了正常。
但周平看见了。
“那只是黄大福的一面之词，张海东是市委秘书长，你要查他，必须走正规走程序。”许东升咬牙说道。
周平心里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我当然会按照程序来，回头专案组调查张海东的时候，还希望许书记多多配合。”
“我当然会配合。”许东升笑了一下。
随后，他语气阴险地说道：“不过在你调查别人之前，先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刚才马局长跟我说了，你擅自命令省厅的人阻止云城市局执行公务，这事可大可小。”
李涛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许书记，我是省厅刑侦支队的，不是周市长的下属，阻止你们进厂房是我的决定，跟周市长无关。”
“李警官，你急什么，我只是提醒周副市长一句，没有追究的意思。”许东升看都没看他一眼。
说完，他猛地转身，对马国良命令道：“把门撬开，黄大福涉嫌故意杀人和严重贪腐，证据确凿，云城市局依法办案，任何人不得阻拦。”
“如果有人以任何形式阻挠执法。”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声音冷厉，“视为妨碍公务，一并拿下。”
“收到。”马国良精神一振，带着人就往前冲。
“别过来！”李涛没有让开。
他身后的省厅干警组成了一道人墙，挡在冷库门前。
“你们这是干什么，袒护黄大福吗？”许东升眼神阴冷。
“我们只是在保护重要嫌疑人。”李涛掷地有声。
“李队，你在不让开，我可就得罪了。”马国良眯着眼睛威胁道。
他现在已经骑虎难下，如果不把黄大福弄到手，许东升不会放过他。
“马国良，你敢动省厅的人？”李涛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力量十足。
马国良的脚步顿住了。
省厅和地方市局之间的红线，他要是踩了，许东升保不住他。
他回头看许东升。
许东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决断。
就在这时，冷库的铁门从里面哐当响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那扇门。
铁门缓缓打开，黄大福站在门口，双手举过头顶，浑身抖得厉害。
“我投降。”他的声音在发抖，但语气没有任何犹豫，“但我不跟云城的人走，周市长，我想跟省厅的李队走。”
周平没有犹豫，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黄大福的胳膊，把他从冷库门口拽了出来。
马国良想上前，李涛横跨一步挡在他面前。
许东升刚准备说话，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短信，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厂房里格外刺耳。
“行，周平，你有本事。”他整了整袖口，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从容，“人你带走，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黄大福在路上出了什么问题，你周平负全责。”
“不劳许书记费心。”周平没有回头。
许东升转身走了。
马国良带着人跟在他后面，像一群丧家之犬。
厂房里安静下来。
黄大福蹲在地上，浑身还在抖。
他抬起头看着周平，哆嗦着说了一声谢谢。
周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对李涛说道：“押上车，走省道，不走高速，许东升不会这么容易罢手。”
李涛点头，招手叫来两个手下。
“周市长，许东升就这么算了？”杨雪感觉不可思议。
“李队，麻烦你让人查一下，刚才是谁给许东升发了短信。”周平侧脸说道。
刚才许东升的表现太异常了，他也猜不透究竟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