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现如今就在宫门口候着,皇后娘娘可否要召见她?”
“让她进来。”皇后眸中神色微冷,怀里则抱着小团子不停的哄着。
“安儿乖,不哭了,不哭了。”
纪云棠进来的时候和水仙打了一个照面,就看见了对方脸上那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好似在说:你完蛋了,等死吧!
纪云棠皱了皱眉,进去按照规矩,给皇后苏向晚行了一礼。
“臣妾纪云棠,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听见纪云棠这三个字,皇后便知道了她的身份。
“你就是夜王新娶的王妃纪云棠?”
纪云棠不卑不亢道:“回皇后娘娘的话,正是臣妾。”
皇后眼神微眯,打量的目光落在纪云棠的身上,审视了她一番。
“听水仙说,本宫的儿子是你打了才哭闹不止的?”
“她在说谎,明明是十七皇子癫病发作,臣妾出手救了十七皇子,何来打伤他一说?”
面对皇后上位者的气势,纪云棠也是丝毫不慌,脸上表情一如既往的淡定。
“娘娘若是不信的话,十七皇子胸口的针眼就是证据,刚刚在后花园孙太医也来为十七皇子诊过脉,也可以把他叫过来问问。”
皇后给身边的沈嬷嬷使了一个眼色,她会意立马就从侧门离开了。
就在这时,一道怯生生带着哭腔的软糯声音响起,“你是仙女姐姐吗?”
纪云棠没回答,她这副模样,任谁都不会把她当做是仙女姐姐吧?
小团子吸了吸鼻子,豆大的泪珠要落不落,双眼亮晶晶的看着纪云棠。
“你是从天上下凡的仙女姐姐吗,我刚刚快要死了的时候,是仙女姐姐出手救了我。”
皇后微微一惊,这和水仙说的话完全不一样,她狐疑的看向自己的儿子。
“安儿,你说的可是真的?这位姐姐没有伤害你吗?”
十七皇子摇了摇头,“没有,母后,儿臣刚刚头晕喘不过去,是仙女姐姐给我在后背按了几下,我就舒服多了。”
“不过后来我睡着了,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皇后神情微敛,有些不好意思,“夜王妃,是本宫误会了你,多谢你出手救了本宫的儿子,你想要什么赏赐,本宫都可以给你。”
纪云棠没想到高高在上的皇后居然也会跟自己道歉,她对皇后的态度稍微好了一些。
“皇后娘娘,臣妾救了十七皇子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臣妾过来是有一事想让皇后娘娘为我做主。”
“在臣妾为十七皇子施针期间,你身边的两个奴才打伤了我的婢女,现在她整个人还是鼻青脸肿的,臣妾想为我的婢女讨要一个说法。”
说罢,她便将桃枝叫了进来,站在凤仪宫里让皇后瞧个仔细。
桃枝第一次进宫,也是第一次见到高高在上的皇后,整个人怯生生的十分紧张。
纪云棠小声安慰她,“不要怕,抬起头来,皇后娘娘会为你做主的。”
桃枝这才慢慢的将头抬了起来,她原本清秀可人的一张脸,此刻变得鼻青脸肿,眼睛肿的像熊猫一样,嘴角还有未干涸的血迹。
皇后看见这伤势,就知道那些人下手有多重,立马就怒了。
“来人,将打了夜王府婢女的奴才,拉出去重打五十大板,分配到马房去喂马,以后禁止踏进再未央宫半步。”
话音落下,她又让宫女去拿了一千两银子以及一个黄金玉龙手镯过来。
“夜王妃,这是本宫的一点心意,还请你收下,就当是本宫感激你救了安儿的谢礼了,顺便再让大夫给你的婢女好好看看脸上的伤。”
纪云棠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就大大方方的收下了。
“那臣妾就多谢皇后娘娘了,只是臣妾还有一事不解,想请皇后娘娘赐教。”
“臣妾在给十七皇子看诊的时候,发现他的病情发作的很奇怪,很像是刻意诱导出来的,不知皇后娘娘今天上午给十七皇子吃过什么东西?”
此话一出,皇后的脸色立马大变,“你是说,安儿的癫病发作,是有人故意做的?”
纪云棠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是,也不是。”
“十七皇子的癫痫是先天的,但从他的脉象来看,这个病情想要这么小发作并不容易,臣妾怀疑是有人故意下毒诱导他提前发病。”
第45章
揪出内鬼
皇后的脸上一白,纪云棠的话让她想到了很多事情。
骆羡安第一次发病,是在一岁半的时候,之后每隔两个月基本上都要发作一次。
而现在到了三岁,他发病的次数越发频繁,有时候甚至毫无预兆的就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皇后看的心疼,可太医说这是先天的,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根本就治不好,只能用药物来压制。
若是纪云棠没有骗自己,这真是有人故意在害她儿子的话,这该有多细思极恐?
皇后不敢多想,却也头皮发麻,她身边的人都是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的宫女,十分信得过,难不成真出了内奸?
就在这时,沈嬷嬷也走了进来,她在皇后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皇后娘娘,奴婢问过孙太医了,他确实如夜王妃说的一样,没有说谎。”
皇后心都凉了半截,若纪云棠真没有说谎,说谎的必然就是她身边的宫女了。
纪云棠轻声道:“皇后娘娘,诱导十七皇子发病的药物,是一种叫做碎星草的毒,它倒进水里无色无味,但炼制出来却是白色粉末,很好辨认。”
“你派人去负责十七皇子日常起居的宫女住处挨个搜查,臣妾相信一定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的。”
皇后闻言,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关乎着自己儿子的性命。
她没有犹豫,就立马看向身边最得力的沈嬷嬷,“沈嬷嬷,你亲自带人去水仙水雾水冰水烟四人的房间挨个搜查,若是有什么异常,立马过来跟本宫汇报。”
沈嬷嬷点头应下,“是,皇后娘娘,奴婢这就去带人搜查。”
约莫两刻钟的时间,许嬷嬷便带着搜查的小太监进来了,她从托盘里拿出了一包白色粉末。
“启禀皇后娘娘,这个是奴婢在水仙的床板下发现的,已经找太医验过了,的确跟夜王妃说的一模一样。”
药粉还剩下小半包,明显被使用过了很多次,皇后看完之后眼睛都气红了。
可想而知,水仙在伺候十七皇子的时候,暗中使用了多少次药粉诱导他发病。
“去把水仙去给本宫押上来!”
水仙被两个侍卫押上来的时候,人还是懵逼的,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什么事,要人大动干戈的将她押上来。
可皇后的下一句话,就将水仙吓的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地。
“好你个水仙,本宫待你不薄,你为何要下毒谋害十七皇子,究竟是谁人指使你这么做的?”
皇后生了两儿一女,分别是太子骆景深,九公主骆轻歌和十七皇子骆羡安。
十七皇子如今才刚满三岁,若是没有人特意指使,皇后不相信水仙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这么做。
“皇后娘娘,奴婢冤枉啊,奴婢没有谋害十七皇子,奴婢对十七皇子的忠心日月可鉴。”
说罢,她突然转头恶狠狠的盯着纪云棠,“是她,一定是她在陷害奴婢,还请皇后娘娘明鉴。”
沈嬷嬷上前一步,将托盘里的药粉怼在了她的脸上。
“大胆水仙,死到临头了还敢狡辩,那你说说,这包从你床底下找出来的碎星草药粉做何解释?”
水仙脸色不可置信的一僵,随即快速变得惨白,整个身体也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
这个药粉她明明藏的很隐蔽,怎么会被发现呢?
可关键时刻,她又怎么可能承认,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皇后娘娘,这个东西不是奴婢的,是有人在陷害奴婢。”
纪云棠冷笑了一声,“若是你还不承认的话,本王妃还有一种方法验证。”
“你摸了那个药粉,手上必定有残留的药物,这个三天之内是洗不掉的,而碎星草又可以跟醋起反应,只要皇后娘娘派人端一碗醋进来,让水仙把手放进去,手指头变黑了,那就说明她三天内确实碰过这个药粉。”
皇后冷冷启唇,“沈嬷嬷,让人去端一碗醋过来,本宫倒要看看,水仙究竟有没有碰这碎星草的药粉。”
宫女将一盆醋端来,皇后手轻轻一抬,就有一个侍卫上前按着水仙,将她的手往醋里按。
水仙拼死反抗,她不知道纪云棠所说的话是真是假,若碎星草的药粉真的能跟醋起反应的话,她就死定了。
可最终,她的手还是被侍卫按进了醋盆里。
水仙的手指头肉眼可见的开始变黑,手掌的部位依旧没有变颜色,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的手指头沾了药粉所以才跟醋起了反应。
皇后上前,一巴掌就扇在了水仙的脸上,一向温和的她此刻差点失去理智。
“水仙,真的是你,你竟敢害本宫的儿子!”
“到底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水仙知道自己今日已经难逃一死,她咬着牙冷冷一笑。
“没人指使我这么做,我就是嫉妒十七皇子的身份比我高贵,嫉妒他每天生活滋润无忧无虑,想让他死而已。”
说罢,她惨然一笑,人就倒在了地上,嘴角鼻腔里流出了黑色的血液。
见血封喉,一招毙命。
纪云棠上前一看,皱了皱眉,“皇后娘娘,她在嘴里藏毒了。”
由此可见,水仙是早有预谋的,事情败露就主动寻死了。
刚发现的一点线索又断了,皇后揉了揉眉心,整个人心有余悸。
她道:“夜王妃,这次多亏了你及时出手提醒本宫,才让本宫将身边的内鬼揪了出来。”
“若是再留她继续待在安儿的身边,本宫不敢想象,她还要如何对安儿下毒手。”
纪云棠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画画的小团子,微微一笑。
“十七皇子很可爱,给他下毒手的人真是丧心病狂,就算今日不是我路过那里,任何人见到十七皇子有危险,我想都不会见死不救的。”
就在这时,皇后突然想到了什么,神情激动的看着她。
“夜王妃,你既然知道这是癫病,也出手救了安儿,那可否有治愈癫病的法子?”
纪云棠也很喜欢小团子,她想了想道:“有是有,不过此病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痊愈的,需要我每十日来为十七皇子针灸一次,再配合上特制的药物来治疗,方可痊愈。”
第46章
丽妃的敲打
皇后眼睛都亮了,她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随口一问,都没有对纪云棠抱多大的希望,她居然真的有办法能治好?
纪云棠缓缓道:“今日臣妾已经为十七皇子施过一次针了,皇后娘娘若是信得过臣妾的话,十日后臣妾再进宫帮十七皇子施针。”
皇后心里划过了一丝憧憬,她和纪云棠才第一次见面,但心里不知为何,就是想在她的身上赌一次。
人的眼睛不会说谎,她能看出来,纪云棠对骆羡安没有恶意。
皇后心存感激道:“那就有劳夜王妃了,若是安儿的病能治好,本宫一定重重有赏。”
“对了,夜王现在的身体如何,若是夜王妃有什么用得着本宫帮忙的地方,可千万不要客气。”
纪云棠勾了勾唇,“多谢皇后娘娘关心,阿鹤的身体臣妾正在帮他调理,如果后面有需要娘娘帮忙的地方,臣妾也一定不会跟娘娘客气的。”
她见时间不早了,便主动跟皇后告辞。
“皇后娘娘,臣妾还要去一趟丽妃娘娘那里,就先告退了,改日再来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也不留她,让沈嬷嬷亲自将纪云棠送了出去。
纪云棠带着桃枝来到了未央宫,丽妃早已经在宫内等候多时,她知道纪云棠率先去了皇后那里,皮笑肉不笑的道:
“夜王妃,听说你今日出手救了十七皇子,难不成你还懂医术?”
纪云棠对丽妃没有好感,能对亲儿子不闻不问的人,又能是什么好人,她也皮笑肉不笑回应。
“不会,只不过臣妾曾在乡下治好过一头猪一头牛和两只鸭子,今日碰巧看见十七皇子倒在后花园里,就出手帮了一下,没想到还真有效果,也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吧。”
丽妃:“。。。。。”
要不是让水仙下毒害十七皇子的人是她,她怕是都要相信纪云棠的鬼话了。
碎星草的毒有多霸道她心里再清楚不过,癫病一旦诱发,最少也要倒地抽搐两个时辰。
这是连太医院的太医都无从下手的症状,却被纪云棠随随便便就给压了下去。
说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谁信?
“夜王妃可真有本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鹤儿的身边有你照顾,本宫的心里也算是踏实了。”
“就是不知让你嫁给鹤儿这个命不久矣的残废,你心里可怨皇上和本宫?”
纪云棠微笑:“怨!”
丽妃:“……”
她没想到纪云棠居然如此不给面子,脸上温婉大方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
也对,让她嫁给骆君鹤那样丑陋瘫痪的残破之躯,每天都要给他端屎擦尿,谁又可能不怨呢?
纪云棠怕是都要恨死他们了吧?
哪知,纪云棠的回答却让丽妃出乎意料。
“臣妾怨父皇和母妃给我赐婚的实在太晚了,要是你们早一点将我赐婚给夜王殿下,我也不用在乡下喂这么多年的猪吃那么多年的苦。”
“如今我之所以能来到京城嫁给夜王殿下成为王妃,还多亏了母妃和父皇当初的赐婚,才让永宁侯府找到了我,臣妾的心里感激不尽。”
纪云棠的话将丽妃心里的怒气打散,幻化成了满满的鄙夷。
不愧是乡下长大的土包子,原来,这小贱人居然是怨他们给她赐婚的太迟了?
要不是纪箐箐不愿意嫁,这桩婚事怎么轮也轮不到纪云棠的身上,她也算是摆脱了乡下女的身份,捡了一个大便宜。
丽妃突然觉得,她之前可能高看纪云棠了。
这个女人之所以留在了夜王府不愿意走,说白了并不是喜欢骆君鹤,而是看上了夜王府的财富和夜王妃的身份。
难怪,她会在夜王府闹这么大一出,还得罪了骆斯年。
“你能这么想,自然是再好不过。”丽妃眸光微闪,嘴角微微上扬,“本宫今日宣你进宫,想必你也知道原因。”
“你既然入了皇家的门,那该学的规矩自然是不能少的,你在外面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我们整个皇室的脸面。”
“本宫会安排孙嬷嬷教你礼仪规矩,她对咱们皇室礼仪十分精通,你可要跟她好好学,莫要让本宫失望。”
纪云棠没有错过丽妃眼中的不屑,她知道对方这是想借着学规矩的理由,来敲打自己,也可能是为了给骆芊雪报仇。
总之,丽妃口中的这个孙嬷嬷绝对会为难自己。
但纪云棠也不是会受欺负的性子,她扬唇一笑,坦然的就答应了。
“好啊,那臣妾就谢过母妃了,臣妾一定会跟着孙嬷嬷好好学习的。”
孙嬷嬷是丽妃的陪嫁婆子,跟在她的身边已经二十多年了,深得丽妃信任。
她手段狠辣,为人奸诈,自然知道丽妃安排自己教纪云棠学规矩是什么意思。
孙嬷嬷扯出一抹狰狞的笑,“夜王妃放心,老奴一定会不辜负你的期待,将毕生所学都传授于你。”
说着,她便带着纪云棠来到了未央宫一处空置的宫殿。
这里位置偏远,很少有人经过,最适合她来教纪云棠“学规矩”了。
“夜王妃,学规矩的第一步呢,就是检验你的动作准不准确,无论是行走坐姿,跪拜行礼,还是吃饭睡觉,面部表情,都有一套符合标准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