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嬷嬷越说越激动,她双眸血红,满脸都是狰狞的恨意。
  她此刻还不知道,纪云棠已经把她不是骆君鹤救命恩人的事情调查出来了。
  纪云棠之所以没说,是因为她在等一个人来,一个真正能证明许嬷嬷不是骆君鹤救命恩人的人来。
  如今,她要等的人还没来,纪云棠不介意再跟她玩玩。
  可还没等到纪云棠说话,旁边纪怀澈就忍不住插嘴道:
  “夜王妃,你竟然害死了许嬷嬷的女儿,没想到你的心肠竟然如此歹毒,简直不配做我们永宁侯府的女儿。”
  说到这里,纪怀澈立马转头看向徐沐言,眸色泛冷。
  “徐少卿,她一人做事一人当,夜王妃在夜王府滥杀无辜这件事情,跟永宁侯府无关,也希望徐少卿在判案的时候,不要把她的错追加到我们永宁侯府身上来。”
  “必要的时候,下官不介意大义灭亲。”
  纪怀澈满脸正义的说完,耳边顷刻间响起了巴掌声。
  “啪!啪!啪!”
  “好一个大义灭亲,纪世子你怕不是忘了,本王妃跟你们永宁侯府已经断绝关系了,是你们死皮赖脸,一个劲的往本王妃的面前凑,现在说这些话不觉得可笑吗?”
  徐沐言不觉得纪云棠说的有什么不对,他看着纪怀澈,眼神有些一言难尽。
  纪怀澈作为大理寺右少卿,官职虽然没他大,但也起了一个辅佐作用。
  这种一出事就跟自己亲妹妹划清关系的做法,让他觉得十分不齿,不是君子所为。
  跟他平时里一派清正廉明的形象,也十分不搭。
  不过,审讯案子时,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徐沐言收敛表情,严肃的问道:“夜王妃,被告许氏说你害死她女儿这件事情,你可有什么话说?”
  “回徐大人的话,确有此事。”
  纪云棠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反而让在场的许嬷嬷和纪怀澈感到了不可思议。
  这个贱人,又想打什么主意?
  她怎么可能会承认害死柳琳琅呢?
  “许嬷嬷的女儿柳琳琅待在王府十五年,没有过过一天下人的生活,夜王府的众人,都亲切的称呼她为“柳小姐”,一个下人的女儿,凭什么被称为小姐,这符合规矩吗?”
  “柳琳琅仗着许嬷嬷是自己的母亲,就在夜王府里作威作福,住的是夜王府最好的院子,头上身上戴的是皇上赐给本王妃的首饰,见了本王妃不仅不下跪行礼,还口出狂言辱骂本王妃,王爷的身边都没有两个伺候的人,她的身边竟然还有两个伺候的丫鬟,她自己都是丫鬟,还让丫鬟伺候她,不觉得可笑吗?”
  “不仅如此,柳琳琅还派丫鬟巧叶给本王妃的饭菜里下毒,带着人闯进本王妃的院子殴打本王妃的婢女,将人打的内脏破裂昏迷不醒,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这一件件的事情加起来,本王妃教训一个下人的女儿有错吗?”
  “别说是杀了她,就算是把她千刀万剐了,本王妃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徐沐言面色愠怒,他拿起手边的惊堂木,重重的往桌上一拍。
  “被告许氏,夜王妃所言,是否真实?你的女儿做没做过她说的这些事?”
  许嬷嬷吓的脸色一白,嘴唇抖了抖。
  这些事情,柳琳琅确实是做过的,夜王府的人也全都知道。
  她若是承认的话,那不就证明纪云棠的话里多了一分真实性。
  好在,柳琳琅已经死无对证,她就算咬死不松口也无妨。
  “回大人的话,奴婢不知,琳琅已经死了,若是她真的派人给夜王妃的饭菜里下毒,那她为何现在还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反而奴婢的女儿却中毒死了。”
  “大人,夜王妃的这个说法根本就不成立啊,谁不知道奴婢的女儿在王府里脾气温和,端庄有礼,根本就不与人发生口角,更别提动手打人了,她如今才刚满十八岁,还没有许配嫁人,还请大人为老奴的女儿讨回一个公道。”
  许嬷嬷眼泪扑簌簌的掉,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看的在场的众官差都有些于心不忍。
  陈虎听着耳边颠倒黑白的话,他再也忍不了,跳出来道:“徐大人,她在说谎!”
  “她的女儿什么德行,她自己心里最清楚,柳琳琅根本就没有许嬷嬷说的那么好,相反她目中无人,行事我行我素,经常遇到一些不称心的事情就随意打骂,拿夜王府的下人出气。”
  “这些年,死在柳琳琅手里的下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直到夜王妃来了之后才治住了她,同时也激发了柳琳琅狭隘的报复心理,就是因为夜王妃替属下等一些人讨回了公道,许嬷嬷和柳琳琅就三番四次的找她的麻烦,她们还说夜王府死一个王妃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反正夜王殿下也命不久矣了。”
  “大人,小人陈虎所言句句属实,若是大人不信的话,可以派人去夜王府问其他下人求证。”
  许嬷嬷:“!!!”
  陈虎这个狗东西,竟然在这里跟她唱反调。
  她真后悔,当初没有直接下毒弄死他。
第130章
打了纪怀澈一耳光
  “陈虎,你不要血口喷人,你是夜王妃的人,自然会替她说话,你说的这些事情反正我是一件也不认的,奴婢的女儿平时连只鸡都不敢杀,又怎么可能去杀人?”
  “是吗?”
  “那如果本王妃有证据证明,柳琳琅这些年在夜王府作恶多端,杀了很多人呢?”
  纪云棠勾唇冷笑,她眼角的余光在门口围观的百姓中,意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柳琳琅身边最得力的贴身丫鬟,碧池。
  亦是帮她把坏事做尽的帮凶之一。
  碧池今日特意乔装打扮了一番,不知道她在脸上抹了一些什么,硬是把自己十七岁的脸,化成了一副七十岁老头的模样。
  垂着背弯着腰,穿着黑色的粗布衣衫,手里杵着一根拐杖,鼻子下还贴着一撮白胡子。
  纪云棠之所以会注意到“他”,是因为她脸上的白胡子贴歪了,变成了一个八字形。
  露出了碧池嘴角边的五角星黑痣。
  再者,对方一直伸长脖子在张望,和人群中的吃瓜群众截然不同。
  毕竟,纪云棠没在现场看见年龄这么大,还这么八卦的百姓。
  层层观察下,纪云棠觉得,这个白胡子老头有问题。
  许嬷嬷听到纪云棠的话,先是浑身一震,害怕的抖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纪云棠这贱人怕是在故意诈她。
  柳琳琅都已经死了,那些被她虐杀的下人也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她能找到什么证据?
  她根本就不信。
  纪怀澈看许嬷嬷低着头闭口不言,明显就是被纪云棠给威胁住了,他怀着声张正义的心态,对着她安慰道:
  “许嬷嬷,你别怕,在大理寺里,她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之后,他脸色沉了下来,板着脸对纪云棠道:“那就请夜王妃将证据拿出来吧!”
  “你要是拿不出证据,敢骗我们,那徐少卿有理由治你的罪!”
  徐沐言皱了皱眉头,莫名觉得一向内敛有礼的纪怀澈,今天未免有些太浮躁了。
  纪云棠再怎么说,也是他的亲妹妹,可纪怀澈的身上总是对她有种说不出的敌意。
  这和他对纪家的另一位小姐,态度截然不同。
  纪云棠只觉得纪怀澈真够虚伪的,明明徐沐言一句话都没说,全让他说了,他还将高帽子往徐沐言的身上扣。
  有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属下,纪云棠觉得,徐沐言在大理寺的日子怕是也不好过。
  毕竟,从家世上来说,徐沐言是远远比不过纪怀澈的。
  但从官位上来说,他又高压纪怀澈一头,以纪怀澈这种自以为是的性子,他能全心服从徐沐言才怪。
  “那纪世子就瞪大你的眼睛看好了!”
  纪云棠说完,快步走到大理寺门口,她手一伸就从里面抓出来了一个人。
  碧池吓了一跳,但她的反应也极快,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就开始咳嗽。
  这一咳,差点没把她的肺给咳出来。
  尽管她是装的。
  围观的群众不明所以,散开了一些,纪怀澈却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指着她就开始骂。
  “夜王妃,你这是又在演哪一出?”
  “你没看见这位老人家咳得都快要晕过去了吗,你抓着他的手干什么!?”
  “男女授受不亲,你还有没有一点羞耻心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一个老头拉拉扯扯,你还要不要脸了?”
  话音落下,“啪!”的一声。
  纪云棠空出来的那只手,直接一耳刮子就扇在了他的俊脸上。
  五个清晰的指印映入眼帘,让在场的人全都懵了。
  纪世子,竟然被自己的亲妹妹打了?
  还在他任职的地方,被他这么多同僚下属看着,这得多丢人啊!
  这瓜吃的似乎越来越香了。
  纪云棠觉得纪怀澈和纪清风真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上次医术大赛上,纪清风也说过同样的话,被她扇了一巴掌。
  纪怀澈现在也在上演着当初相似的场景。
  明明都不在意她,还要来以哥哥的口吻教育她,真是自恋又可笑!
  纪云棠吹了吹有些疼的掌心,眨眼略显无辜道:“纪世子,你的脸是怎么保养的,把本王妃的手都打疼了,你是不是该给本王妃的手道个歉?”
  纪怀澈:“……”
  纪怀澈:“!!!”
  挨打的人是他,受伤的人也是他,他都没说什么,纪云棠竟然让自己给她的手道歉?
  她的手是什么金贵不凡的东西吗?
  “纪云棠,你别欺人太甚,在大理寺扰乱官差执法,殴打朝廷命官,是要蹲大牢的!”
  他说到这里,转头看向徐沐言,以一副命令的语气道:
  “纪云棠殴打下官,在场的人都看见了,还请徐少卿派人将夜王妃给抓起来。”
  纪云棠吸了吸鼻子,脸上没有任何做错事的觉悟。
  “徐大人且慢,听我说几句,我刚刚打纪世子,是因为他不仅侮辱我,还冤枉我,说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一个七十岁的老头拉拉扯扯。”
  “本王妃是拉拉扯扯了,可他凭什么说,我拉的人就是一个老头呢?”
  “他这是在侮辱本王妃的眼力,败坏本王妃的名声,本王妃打他可不冤!”
  纪怀澈:“……”
  徐沐言:“……”
  他仔细想了想纪云棠的这番话,视线落在了她拉着的老头身上。
  尽管已经闹出了刚刚的一幕,纪云棠的手依然死死的拉着那个老头,一刻都没有松开过。
  徐沐言觉得,纪云棠可能是发现了什么?
  碧池心里慌得一批,她垂着头不停的在咳嗽,连腔都不敢开。
  因为只要一开口,她的声音必定会暴露。
  可纪云棠的手就像钢铁一样,死死的拉着她,让她想趁乱逃跑都没机会。
  碧池感觉自己的胳膊可能已经被纪云棠被掐肿了,手腕一抽一抽的疼。
  她现在就是后悔,十分后悔。
  早知道就不来大理寺凑这个热闹了。
  原本,碧池已经偷偷揣了一些夜王府的存银首饰在身上,准备今天趁着纪云棠不在的时候,离开京城了。
第131章
碧池自投罗网
  当她好不容易偷跑出了夜王府的大门,意外发现纪云棠和许嬷嬷的谣言满天飞。
  这两个人,包括柳琳琅在内,都是她最恨的人。
  如今看见两人双双落难,她哪有不看完热闹再走的道理?
  于是,碧池就买了一套老人的衣服,给脸化了个妆,打扮了一番,混在了人群里面。
  准备看看纪云棠和许嬷嬷这两个贱人最后会落到个什么凄惨下场!
  这两人无论死哪一个,她都会很开心。
  没想到,就因为自己一时的八卦,让她给暴露了。
  纪云棠居然把她给认了出来。
  碧池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伪装的那么好了,究竟是哪里露馅了?
  这时,徐沐言略带愠怒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是什么人,把头抬起来!”
  碧池吓得脸一白,差点直接给跪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不发声,于是故意捏着嗓音道:“奴……草民是路过的村民,进城来买粮食,恰好看见一堆人围在这里,就来凑个热闹。”
  “草民并不认识这位王妃,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抓着草民的手不放,还请大人发发善心,让这位王妃放过草民吧!”
  纪云棠勾唇冷笑,“是吗?”
  下一秒,只见她长臂一伸,一撮白色的毛发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这位村民,你的胡子可真不结实呢,我竟然用手轻轻一扯就掉。”
  碧池:“……”
  碧池:“!!!”
  她没想到纪云棠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竟然直接伸手去扯她贴的假胡子。
  纪怀澈瞳孔一缩,心里瞬间有种自作多情被欺骗的感觉,他气急败坏吼道:
  “放肆!大胆刁民,竟然敢骗徐少卿,你好大的胆子!”
  “说,你是谁派来的!?”
  经过他这么一吼,碧池直接被吓跪了。
  “大人息怒,奴婢不是故意要骗人的,还请大人放奴婢一条生路吧!”
  她这一跪,纪云棠有了意外的收获。
  只见碧池藏在身上的手镯发簪银子,在她弯腰的时候,纷纷从她的身上掉了出来。
  粗略一看,少说也有五百两左右。
  纪云棠弯腰捡起来一个银月发簪,怒道:“你敢说,这不是你偷的夜王府的东西?”
  之前她在盘点库存的时候,就发现夜王府的库房少了很多的东西。
  可正是因为这些物件首饰太小了,找也不好找,她还一直以为是许嬷嬷和柳琳琅两人拿去当掉了。
  没想到,连碧池这种三等丫鬟,都敢来偷夜王府的银子了,可见许嬷嬷这些年对夜王府的管理有多松散。
  碧池吓得泪眼汪汪,再也装不下去了,她知道再嘴硬那就只会必死无疑。
  只有将所有的真相说出来,将柳琳琅拉下水,她才有可能保住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