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过去,伸手将匣子从书桌下抽了出来。
  丽妃从外面进来的时候,恰好看见景阳帝打开了匣子,取出了里面的画。
  丽妃:“!!!”
  她吓的没当场晕过去,鬓间直接生出冷汗,尖锐的嗓音刺破长空。
  “皇上,不要打开!”
  她冲了过去,想要夺回景阳帝手中的画,却被他反手躲过,抵在了书桌上。
  整幅画也彻底展开,映入了两人的眼中。
  画上的男子一袭紫色龙纹蟒袍,黑发飘飘,站在众山之巅上,手拿金樽,俯瞰众人,俨然一副帝王之范。
  这不是自己还能是谁?
  景阳帝挑了下眉,声音含着笑,“爱妃这么激动做什么,这幅画有什么是朕不能看的吗?”
  丽妃:“……”
  她心头微惊,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景阳帝继续说道:“你啊,真是沉闷惯了,什么都憋在心里,不跟朕说。”
  “今天要不是看了爱妃的画,朕竟然不知,你对朕如此情根深种,还将朕年轻时的样子画了下来,每日在书房偷着看。”
  丽妃:“……”
  丽妃:“!!!”
  景阳帝眼睛有病吧,谁告诉他她画的人是他了?
  别人不知道,丽妃自己心里可是清楚的很,这幅画上的男子可是她的心上人。
  且这个人,景阳帝也认识。
  见她不回答自己,景阳帝也不生气,他微微一笑道:
  “爱妃不愧是当年京城最有名的才女,这幅画画的深得朕心,只是你为何要将朕的脸用墨汁涂掉,难道你嘴上说不怪朕,实际上心里还在怪朕吗?”
  丽妃:“……”
  她嘴角抽了一下,心里的石头也放了下来。
  她现在无比庆幸,幸好剑兰上午来找她的时候,她被吓到了,狼毫笔上的墨汁好巧不巧的,滴在了男子的脸上,恰好挡住了他的容貌。
  这也让景阳帝误以为自己画的人是他。
  没想到,剑兰误打误撞,倒是帮她躲过了一劫。
  “皇上言重了,臣妾感激您你还来不及,又哪里敢责怪你?”
  “你身为一国之君,天人之姿,是臣妾心中神一般的人物,以臣妾的画作水平,又怎能将你那赫斯之威给画出来?”
  “用墨汁将脸涂去,刚好能满足臣妾每个阶段对皇上的念想,臣妾想皇上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这幅画,就好像皇上每日都陪在臣妾身边一样。”
  丽妃说这番话的时候神色温婉,眼底朦胧有光,双颊泛起淡淡的桃粉色,给她整个人染上了一层唯美之感。
  但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此时心里在想着另外一个男人。
  而那些话,其实是她想说给那个男人听的。
  景阳帝明显被取悦到了!
  原来在丽妃的心里,他竟然这么好?
  景阳帝上前拉住了丽妃的手,含情脉脉的看着她。
  “爱妃,朕身边能有你这么贴心又知冷暖的女人,真是朕的福气,朕好高兴。”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间,让丽妃整个人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她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一时之间却也不敢轻举妄动,怕这个喜怒无常的狗男人会因此对她不满。
  男人越靠越近,那眼神灼热噬骨,就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一样。
  丽妃紧张到不行,她知道景阳帝这狗男人刚刚在门口承诺的话都是放屁。
  说好的不碰她,可现在对方明显动了歪心思。
  丽妃心里清楚,这个时候她只能靠自己自救。
  就在她心急如焚的时候,门口剑兰的声音响了起来。
  “皇上,丽妃娘娘,您要的菜奴婢已经让御膳房送来了,是要现在用膳吗?”
  丽妃心中一喜,连忙从景阳帝的怀里挣脱了开来,她脸色柔柔的说道:
  “皇上,不如我们先用膳吧,等会饭菜冷了就不好了。”
  美人从怀中挣脱,景阳帝心有不满,却也没有为难她。
  “也好,刚好朕也饿了,那就让人布菜吧!”
  景阳帝说完,大步走向桌边坐下,丽妃则吩咐宫女将菜端进来,她亲自伺候景阳帝布菜。
  待看清桌上放的菜时,景阳帝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爱妃,你难道不知道朕对羊膻味过敏吗,怎么还让人做了龙眠香草羊排汤来?”
  “还有,这个糯米鸡,朕不喜欢吃糯米,吃完会晚上睡不着觉牙疼,难道这些你都不知道吗?”
  丽妃:“……”
  她上的这些菜,都是她自己爱吃的,她哪管景阳帝爱不爱吃,能不能吃?
  她当即满脸惶恐,跪在了地上。
  “皇上恕罪,是臣妾疏忽了,臣妾这就让人将这些菜撤下去,重新上一桌子过来。”
  景阳帝一眼扫过去,发现桌子上的八盘菜,四荤三素一汤,至少有四样是他不喜欢的,当即也没有了用膳的胃口。
  “不用了,做都做好了,你自己吃吧,朕今晚去容妃那里。”
  “张富贵,摆驾琉秀宫。”
第190章
南萧王
  景阳帝说完,袖袍一甩,转身就走了。
  他心里有些生气,但又觉得自己不该生气。
  毕竟丽妃那么爱他。
  但她若是真的这么爱自己,会连自己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都不清楚吗?
  景阳帝十分郁闷,走起路来步子都快了几分。
  丽妃见他走了,当即也不再装了,她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看着景阳帝使用过的茶杯和凳子,嫌弃的吩咐道:
  “剑兰,将这套桌椅和茶杯都拿出去扔了,本宫看着心烦。”
  说完后,她转身走到了书桌边,看着上面摆放的千山美男图,她伸出手来,想要将画给撕掉。
  但拿在手里之后,她内心又犹豫了。
  毕竟,这幅画她可是画了整整三个月,倾注了大量的心血和感情。
  仅仅只是因为景阳帝碰过它,就这么拿出去撕掉,那未免有些太意气用事了。
  毕竟,这画中人可是她的心上人。
  思考许久,她再次将画卷起来,放进匣子里。
  突然想到了什么,丽妃脸色骤变,她快速从书桌边拿出纸笔,就开始写了起来。
  她写好之后,拿在手里晾了一下墨迹,就将信叠好装进了信封里。
  做完这一切,丽妃叫来了剑兰。
  “你找个靠的住的人,将这封信送到苍澜别院,亲自交到南萧王的手里,一定要快。”
  “他看了这封信,就知道本宫的意思了。”
  “是,奴婢这就去办。”剑兰应下,转身离开。
  夜王府。
  纪云棠从宫里出来后,就直接回到了夜王府。
  骆君鹤早在房间等候她多时,但心里更多的却是担忧。
  王生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在旁边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似是看出了骆君鹤的心神不宁,他鼓起勇气安慰道:
  “王爷不必担心王妃,她一向是个极有分寸的人,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让朱太医受罚,她也不会提议跟张公公进宫面圣,您应该对她多一点信心。”
  骆君鹤眼眸微眯,嗓音沉着冷静。
  “本王对阿棠有信心,只是宫里的那些人阴险狡诈,诡计多端,本王只是怕她一个弱女子,在宫里受欺负。”
  王生:“……”
  他觉得他们家王爷认知有些不清晰。
  王妃是弱女子?
  她要是弱女子,那这天下估计都没有彪悍的人了。
  纪云棠此时推门而入,嗓音含笑道:“阿鹤,我可不是什么弱女子,我打起人来可厉害了。”
  “你就算是让我跟你一起上战场杀敌,我也未尝不行!”
  纪云棠自信满满,不知怎么的,她竟然心里已经开始隐隐期待自己能和骆君鹤一起上战场杀敌的那一天了。
  站在骆君鹤身边的人,起码不能是花瓶,更别提她上一世在军队里,除了军医的身份之外,她还是一名出色的狙击手。
  上阵杀敌都是经常的事。
  王生知道他们两人有话要说,他转身默默的走了出去,替他们将门关上。
  骆君鹤听见女子的声音,心里的情绪瞬间一扫而空。
  他眉目舒软,桃花眼泛起宠溺的笑意,朝着纪云棠伸出了手。
  “阿棠,过来。”
  纪云棠美滋滋的将手放在了男人的掌心。
  “怎么,才两个时辰不见,夫君就想我了吗?”
  骆君鹤点点头,无比认真道:“想,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
  纪云棠瞳孔一缩,瞬间瞪大了眼睛。
  她说的本来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骆君鹤竟然给了她正面回应。
  这个男人,说起情话来,真是让人猝不及防。
  纪云棠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笑眯眯道:“我也想你了。”
  两人你侬我侬了一会,骆君鹤就将她搂在了怀里,唇边浮起一抹笑容。
  “阿棠,跟我说说宫里的事。”
  纪云棠将宫里的所见所闻全部跟骆君鹤讲了一遍,包括政事堂内每个人反应。
  最后,她还告诉了骆君鹤一件事,那就是丽妃重新获宠了。
  骆君鹤听完十分诧异。
  丽妃在宫里是出了名的贤良不受宠,现在重新获得圣宠,对她来说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毕竟,重获圣宠,就代表宫里会有无数双眼睛开始盯着她,她的一举一动都必须得谨慎了起来。
  纪云棠却无心管这些,渣男配白莲花,那可不就是天生一对。
  丽妃对景阳帝不恨就不错了,又哪可能会爱他?
  纪云棠挑了挑眉,眼中跳动的火苗跃跃欲试。
  “阿鹤,我怀疑朱太医不是你父皇的人,就是你母妃的人,我准备把他给弄死。”
  朱太医入了大理寺天牢,除了一句等候发落以外,就再也没有音信了。
  纪云棠不得不怀疑景阳帝想保下他。
  今天在皇宫里她没有机会动手,纪云棠便打算亲自去一趟天牢,将朱太医给杀了。
  骆君鹤蹙了一下眉头,似是不太赞同她这么做。
  “阿棠,大理寺天牢守卫众多,你一个人去实在冒险。”
  “更别说,朱太医这才刚刚入了狱,我觉得我们可以再多等几天,说不定会有其他收获。”
  纪云棠听他这么说,倒也不再坚持,而是拿手轻拍了一下他的胸口,表情似娇似嗔。
  “好好好,我都听你的,谁让你是我夫君呢?”
  “你说不去就不去,那我就在府里多等几天,反正他中了自己下的毒,也活不过多久了。”
  骆君鹤轻笑了一下,“阿棠能这么想就再好不过了。”
  与此同时,苍澜山庄。
  一封信悄无声息的交到了山庄暗卫疾风的手上。
  他拿着信进去汇报,“王爷,属下收到了一封从宫里送来的信,还请王爷过目。”
  被叫王爷的男主容貌四十有余,身着一身紫色的云锦纹长袍,容貌上乘,气势十足,眉眼之间流露出与生俱来的高贵气势。
  他长身玉立,站在窗边,时而欣赏着窗外皎洁的月色,时而举杯对月共饮。
  唯一美中不足的一点就是,月光照在了男子脑门之上,他的脑袋隐隐反光发亮。
  “疾风,再这么盯着本王看,小心本王将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男人十分敏觉,他未转过身,却也知道身后有人在盯着自己看,当即脸色冷了下来,声音里带着恼怒。
第191章
朱太医之死
  “王爷恕罪,属下知错。”
  疾风闻言,赶紧低下了头,不敢再看他。
  他知道,他们家王爷最忌讳别人盯着他光秃秃的脑袋看。
  南萧王这才伸手,将他递来的信接了过来。
  信封拆开,里面的内容整整三页,一眼扫去,几乎全是丽妃对他思念如潮的话,看的南萧王眉头紧锁。
  就在他以为这是一封平平无奇的情书,准备拿火将其烧掉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看见了最后一页上“朱太医入狱”这五个大字。
  南萧王拧了一下眉头,这才拿着信件认真的看了起来。
  丽妃信上的意思总结下来,就是一句话。
  朱太医知道他们的太多秘密,为了以绝后患,此人不能留。
  丽妃想要让他的人出手,去大理寺天牢将朱太医杀了。
  南萧王想了想,也觉得她说的没错。
  丽妃除了恋爱脑以外,在很多大的事情方面,都会主动询问他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