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凡哭丧着脸,连忙解释道:“世子,这怎么能叫偷呢,他们医馆没人,属下又想着你急需这些药来救命,就潜进去买了一些。”
  “属下临走之前,留了五十两银子给他们,属下是付了钱的。”
  骆轻歌见他们两主仆还有心思斗嘴,颇有些无语,她及时出声说道:
  “好了好了,你们都别吵了,我们先找个客栈住下,把谢世子身上的伤口处理了再说,免得他等会真的流血过多死了。”
  客栈晚上都会有店小二值守,相对而言倒是容易找的多。
  很快,梦凡就找到了一个最近的客栈。
  处理伤口的时候,梦凡又犯难了。
  谢流筝的刀还插在肉里,他尝试了很多次,可无论如何还是下不了手。
  他沮丧着脸道:“世子,我、我下不了手。”
  骆轻歌一把推开他,“真没用,本公主来拔。”
  骆轻歌挽起袖子,走到了谢流筝的身后,抿了抿唇道:“拔刀的时候有点痛,你忍着点。”
  “拔吧!”
  谢流筝点点头,他此刻已经大汗淋漓,可身上的刺痛又在不停刺激着他,让他晕不过去。
  骆轻歌咽了一下口水,手抓住刀柄的根部,她手用力一拔,没入皮肉的刀就被拔了出来。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飞溅了骆轻歌满脸,可她却无暇顾及这些。
  她让铃兰拿来剪刀,用手将谢流筝后背的衣服剪开了一个大洞,入目所见的伤口让骆轻歌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伤口很深,直接形成了一个血窟窿,蜿蜒的血液像水一样不停往下流。
  骆轻歌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拿来热毛巾,开始给谢流筝擦洗身上的血污,直到鲜血将三盆水都染红。
  “你要是疼的话,就叫出来,本公主是不会嘲笑你的。”
  谢流筝脸色白的骇人,他疼的大汗淋漓,嘴里却还是得理不饶人。
  “你要本世子叫本世子就叫,那本世子多没面子?”
  骆轻歌看了他一眼,也不再跟他斗嘴,而是专心的谢流筝上起了药来。
  她这是第一次帮人上药,手法并不熟练,直到半个时辰之后,她才勉强帮谢流筝包扎完毕。
  骆轻歌也累的不行,她扭头看向谢流筝,发现对方已经已经睡着了。
  可就算是睡着了,他苍白俊美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警觉。
  骆轻歌立马给众人打了一个手势,带着他们走了出去。
  她对着梦凡道:“谢世子睡着了,现在就不要去打扰他了,等明天天亮了再找三嫂来帮他看一下。”
  “今天的那些刺客明显是冲着本公主来的,这件事情,本公主回宫之后,会跟父皇如实禀报,你留在这里好好照顾他。”
  梦凡及时道:“九公主,这么晚了,你要回宫吗?”
  “外面不安全,要不你还是明天天亮了再走吧?”
  铃兰脸上也有些担忧,“公主,他说的对,那些刺客今天是冲着您来的,谁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后手,我们还是明天白天回宫会安全一些。”
  骆轻歌闻言,也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当即也不再坚持。
  “那好吧,那就明天再回宫吧!”
  “谢流筝救了我,今晚上就让我留在这儿照顾他吧!”
  梦凡刚想说让骆轻歌去休息,自己来照顾谢流筝,就见她转身走进了谢流筝的房间,“啪”的一下关上了门。
  翌日天明,谢流筝从床上幽幽转醒,他伸手按了按眉头,只觉得自己头痛异常。
  “本世子这是在哪儿?”
  梦凡听到声音,赶忙走了过来,满脸欣喜。
  “谢天谢地,世子,你终于醒了!”
  “你忘了吗,咱们这是在客栈里,昨天晚上九公主遇刺,你出手救了她,身受重伤,昨天夜里你发起了高烧,是九公主照顾了你一夜。”
  谢流筝这才想起这件事,他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见骆轻歌的身影。
  “九公主人呢?”
  梦凡道:“九公主今天早上天一亮就已经走了,是属下派人送她回去的。”
  谢流筝闻言,心里松了一口气。
  此刻,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骆轻歌的命在他的心里,甚至已经超越了他自己。
  骆轻歌回宫在街上遇刺的消息,很快就在东辰国传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一同传出来的,还有谢流筝挺身而出,英雄救美,最后身受重伤,昏迷不醒的消息。
  荣国公谢锦荣得知自己的儿子被刺客所伤后,立马怒气冲冲的冲进了宫里,要求景阳帝为谢流筝做主讨公道。
第229章
表现的机会
  “皇上,臣就这么一个儿子,流筝他是在护送九公主回宫的路上遇刺的,这件事情无论如何皇上也得给臣一个说法,否则臣就天天来宫里闹。”
  景阳帝知道谢锦荣难缠,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难缠,甚至不惜敢跟自己叫板。
  但他心里也明白,刺客一事不解决,京城里始终人心惶惶。
  更别提,短短两天不到的时间,京城里竟然出现了两波刺客。
  而且这两波人,都是冲着他的子女来的,这也让景阳帝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皱了一下眉,安抚谢锦荣道:“爱卿息怒,谢世子是为救九公主所伤,这件事无论如何朕也不会坐视不理。”
  “你且稍安勿躁,回去等上两日,朕会安排刑部彻查,捉拿刺客。”
  谢锦荣脸色铁青,冷哼了一声,他是一点也不相信刑部的办事能力。
  “那若是两日之后,刑部那群饭桶捉拿不到刺客,陛下又当如何给臣一个交代?”
  景阳帝:“……”
  景阳帝:“!!!”
  头一次被自己的臣子这么刚,他差点气的拍案而起。
  谢流筝受伤了是不假,可还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让他给出一个交代的。
  这谢锦荣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敢这么跟他说话?
  景阳帝一点都不想跟他周旋,他怒道:“两日之内查不到刺客,朕就让刑部尚书提头来见。”
  得到了这个回答,谢锦荣总算满意了,他转身大步离开了皇宫。
  景阳帝大怒,下令让刑部彻查这件事情,一定要将刺客给抓住。
  而此刻,长乐宫。
  “废物,废物,这么多人连个骆轻歌都杀不了,还伤了我的谢世子,这帮废物干脆别叫什么血雨门,改名叫废物门吧!”
  骆芊雪得知骆轻歌没死的消息,气的在长乐宫里哇哇乱砸了一通。
  就这,她还不解气,还提着斧头,把院子里养的十只锦鸡给砍了。
  秋彤吓得要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她感觉现在骆芊雪越来越暴躁了,动不动就拿后院养的锦鸡出气。
  再这么下去,她以后是不是还要杀人?
  秋雨胆子大一些,她上前夺过了骆芊雪手里的斧头,沉声道:“十公主息怒,莫要让斧头伤了你。”
  “这次虽然没有伤到骆轻歌,但总归替你出了一口心里的恶气。”
  “再者,咱们买的是江湖上的杀手组织,你出钱,他们替你卖命,这事就算是查,那也查不到你的身上来,顶多是血雨门的人来背这个锅。”
  骆芊雪的理智回笼了一些,她攥着拳头,满脸气愤的说道:
  “你说的是没错,只是可惜了本公主出的那五万两银子,算是彻底打水漂了。”
  骆轻歌昨日在皇宫里打了骆芊雪,骆芊雪便决定出一口恶气。
  于是她便想到了买凶杀人。
  江湖上的杀手门派众多,血雨门更是存在了十年屹立不倒的存在,骆芊雪毫不犹豫的就选择了他们。
  只是他们的要价极高,目标身份越尊贵,银子也就越多。
  骆轻歌的买命钱至少也得五万两银子。
  骆芊雪哪拿得出来这么多银子,她想了想,便找了个治病的借口去丽妃那里拿了三万两银子,自己又出了两万两,才将这笔钱给凑够。
  她本以为这次骆轻歌这次会必死无疑。
  可没想到,谢流筝就在那辆马车上,还舍身相救了骆轻歌。
  而血雨门的一百名杀手,却是全军覆没,一个活口也没留下。
  这把骆芊雪气的够呛,她一生气,就感觉自己的胸又开始痛了起来。
  像是被无数根针扎一样,让她难受异常,脸色都苍白了不少。
  秋水紧张的不行,赶忙过来扶住她。
  “公主,女医说了你的病不能动怒,一动怒就会加重,奴婢先扶你回房间休息一会吧!”
  骆芊雪没有反驳,任由秋水将自己扶回了房间。
  纪云棠得知了谢流筝和骆轻歌被刺杀的消息,也担心的不行。
  当她得知两人都有惊无险的时候,也松了一口气。
  她叫来玄冰,给了他一些伤药,让他拿给谢流筝。
  “你去荣国公府走一趟,把这些药膏交给梦凡,让谢世子每天涂抹在伤口处,保准几天下来活蹦乱跳,不会留疤。”
  “是,王妃。”玄冰应了一声,接过纪云棠给的药膏就离开了。
  两天的时间,还真让刑部的人查到了一些线索。
  刺客死了遍地,他们通过对方身上的穿着,样貌,配饰以及纹身各种比对,最终确定这是江湖上一个有名的杀手组织。
  正是宣称只要一出现就会闹出血腥风雨的血雨门。
  景阳帝气极,朝廷跟江湖人士之间一直都是势不两立的关系,对方不服朝廷的管束,朝廷也约束不住他们。
  曾经他也派过官兵去围剿过一些作恶多端的土匪窝,可最终的结果就是——朝廷和土匪之间两败俱伤,且朝廷的官兵伤的还要更严重一些。
  原因无他,正是因为土匪们建立帮派时选择的地方十分刁钻,基本上都是一些易守难攻的地方。
  他们在暗处,朝廷的官兵在明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对上这群在刀口舔血过日子的歹人,就连朝廷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而血雨门,更是比之前的土匪窝更危险更刁钻的存在。
  因为这群人都是专业培养出门的杀手,干的就是过命的买卖,只要有人出钱,他们就敢接活。
  景阳帝本以为,只要这些江湖门派不出现在京城里,不犯在他的手上,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如今,连续两天京城里出现刺客,又接连对着骆非舟和骆轻歌下手。
  这让景阳帝不得不怀疑,这些江湖组织是不是想要造反,想要对朝廷取而代之。
  骆景深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心中一喜,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
  如今骆非舟和骆君鹤两人身受重伤躺在床上,骆斯年又是个没有野心的废物。
  而其他的皇子,要么是没在京城,要么是手上没什么权,通通比不过自己。
  现在,正是该他表现的好机会。
第230章
魅惑众生的红衣女人
  骆景深想到这,带着他抄写了两日的治国论,就马不停蹄的就进了宫。
  他见到景阳帝后,立马跪在地上自荐道:“父皇,儿臣得知父皇最近为血雨门一事烦心不断,儿臣愿意带兵围剿血雨门,替父皇分忧。”
  景阳帝听他这么说,颇有些意外,“太子,你当真愿意去?”
  要知道,血雨门所在的地方在六盲山上。
  那地方之所以叫六盲山,是因为那山所在之地,六面都是视野盲区,且山林之上林木参天,飞禽走兽众多,且还有一些猛兽出没,十分危险。
  景阳帝本不想冒险,可他心里确实是咽不下这口气。
  血雨门的杀手都已经在他的头上来拉屎了,还专对他的子女下手,若是他再无动于衷,那京城的百姓和外面的江湖人士要怎么看他?
  可派谁去围剿,确实又是一个世纪难题。
  若是夜王在的话,他派夜王去,心里就不会有后顾之忧。
  可如今,景阳帝一时半会竟然想不到一个能担任此事的人。
  骆景深一本镇定道:“父皇,血雨门实在欺人太甚,连续两天在京城里大开杀戒,对五弟和九妹痛下杀手,这群歹徒不除,京城将人心惶惶,永无宁日,江湖门派也会再次欺负到朝廷的头上来。”
  “儿臣愿意去带兵去剿灭血雨门,还请父皇给儿臣这个机会。”
  景阳帝对骆景深今日这番自愿请命的行为十分意外,同时也让他觉得十分欣慰。
  要知道,他这个儿子,可是从来没有上过战场。
  可今日,骆景深的做法,却十分合他的胃口。
  景阳帝看着骆景深交上来百余篇歪歪扭扭的治国论,都连带着顺眼了起来。
  “好好好,不愧是朕的好儿子,魄力就是不一般。”
  “你此番请命带兵围剿血雨门,朕就特许你带五千精兵上山,若是剿匪成功,朕必有重赏!”
  骆景深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连忙跪地谢恩。
  “多谢父皇,儿臣定当不负父皇使命,必将剿灭血雨门,还我朝安宁。”
  他进宫之前,就特意调查过了,血雨门上的杀手不过五百余人,而他带着五千朝廷精兵,根本就不足为惧。
  而此番他若是能成功剿灭血雨门,就等于是赶在齐王之前,立了一件大功。
  到时候,看谁还敢来跟他争太子之位?
  骆景深离开之前,景阳帝又安排给了他一个任务。
  那就是让他在剿灭血雨门的同时,顺带将血雨门的库房全部搬空,用来填充国库。
  景阳帝知道这群杀手组织在江湖上创立了十多年,买凶费极其的高,因此他们也十分有钱。
  他当然不愿意放过这个大赚一笔银子的机会。
  骆景深闻言,差点气吐血。
  他之所以会自愿请命去围剿血雨门,一方面是想立功,另一方面就是想把对方的金银珠宝据为己有。
  没想到,景阳帝竟然也在打血雨门财产的主意。
  对方下了命令,他也不能不从,于是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去准备了。
  骆景深要带兵去六盲山剿匪的事情,是机密,朝廷几乎没有走漏任何风声,就是怕打草惊蛇。
  可刑部查到血雨门的事情,可谓是满城风雨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