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个思路说,这个玉镯是蔡夫人的母亲留给她的遗物,也是她们家的传家宝。
两者融合起来,此玉镯不仅意义非凡,价值也不可估量。
纪云棠连忙拒绝道:“娘亲,这个镯子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谢流筝送的银票她勉强能收下,但蔡夫人送的玉镯,纪云棠坚决不能收。
“棠儿,你之所以认为这个玉镯贵重,是因为人赋予了它特殊的意义,其实玉镯本身并没有那么高的价值。”
“它是我娘亲留给我的遗物不假,但现在你也叫我一声娘亲,娘亲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有朝一日能有一个和你一样,能知我冷暖的女儿,谢谢你让我实现了这个愿望。”
“现在我将陪伴了我三十年的玉镯赠送给你,这又何尝不是对你的一种期待呢?”
看出了纪云棠脸上的犹豫,谢锦荣走过来说道:“夜……云棠,你娘亲都已经这么说了,你就收下吧!”
他还不太习惯这么称呼纪云棠,但谢锦荣也知道,自家夫人和儿子都认定的人,就算他说什么也无效。
他在荣国公府的家庭地位,一向都很低。
被这么多人看着,纪云棠没办法,只能收了下来。
她收完又甜甜的喊了一句,“谢谢娘亲,娘亲真好。”
蔡夫人高兴了,孟氏却不高兴了。
她差点没被纪云棠这两声“娘亲”给气炸。
孟氏眼神幽怨的看着纪云棠,在心里狂骂她不尊不孝不是人。
明明是她十月怀胎,辛苦将她给生了下来,她现在竟然当着她的面,喊谢锦荣的夫人“娘亲”。
早知如此,她就应该在纪云棠生下来的时候,就把她给掐死。
而不是留她一条贱命,送去乡下跟纪箐箐换亲,反过来让她来气自己。
思及至此,孟氏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就是,纪云棠的性格转变实在太大了。
正常人谁能在一个月内,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孟氏清楚的记得,纪云棠刚被接回荣国公府的那一个月,因为性子太过怯弱胆小,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浓浓的乡土气息。
又因为她脸上的黑斑,整个人十分自卑,她平日里给纪老夫人晨昏定省的时候,都不敢把头抬起来。
纪老夫人觉得她难登大雅之堂,十分嫌弃与她接触,就免了她的晨昏定省。
纪云棠便改成每天早上给孟氏和纪南川请安。
可是这两人根本就不待见她,有时让她往院子门口一站,就是好几个时辰,仿佛纪云棠被彻底给遗忘了。
纪南川和孟氏不发话,纪云棠也不敢走,只能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站在门外等着,哪怕刮风下雨也不例外。
可次数一顿,她就看明白了,他们的眼里心里就只有纪箐箐,根本就没有她。
两人看见纪云棠的眼神就如同看街上的乞丐一般,一个嫌弃,一个厌恶。
纪云棠虽小,但是却不傻,她明白自己在这个家里就是个多余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从来没有开口叫过孟氏一声娘。
哪怕是出嫁的那天,孟氏也不曾听见纪云棠叫过自己一声“娘亲”。
纪云棠要是知道孟氏心里所想,定然冲她翻个大大的白眼。
原主不是没有喊过孟氏娘,相反她喊过很多次。
可孟氏却不愿意见她。
她连面都不愿意见,又怎么可能听见纪云棠喊过她娘亲?
看着自己的夫人和儿子都送纪云棠见面礼了,谢锦荣知道,自己也不能空着手。
他从腰上扯下了一块金色的令牌,十分爽快的交给了纪云棠。
“爹爹这次出来的匆忙,没有提前准备礼物,这块小令牌就送给你去玩吧!”
众人看清楚那块金色令牌的时候,眼睛都瞪直了!
这哪是什么小令牌,这分明是送了纪云棠一条命,一条能在危急关头救她于水火之中的命。
没错,谢锦荣送的东西,是一块免死金牌。
东辰国的人都知道,谢锦荣年轻时护驾有功,救过先皇一命,先皇便赐予他了一块免死金牌。
它的作用,就是可以给持有者一次免除死罪的特权。
这无疑是皇帝对于大臣们最大的恩赐。
可如今,谢锦荣竟然反手将这块免死金牌,送给了纪云棠。
这哪里是大方,这简直就是壕无人性!
这样的爹能不能给他们也来一打?
谢锦荣感受到周围异样的眼光落在了他的身上,有嫉妒的,有羡慕的,还有憎恨的。
他脸色一冷,冷嗤出声。
“看什么看,没见过爹爹送女儿小礼物吗?”
“你们要是不服,就让你们的爹也给你们每个人送一块,拿不出来的话,要是有不服就给本公憋着。”
众人:“……”
免死金牌每个帝王手里一共才四块,立了大功之人才有资格获得。
而能不能拿到,还要看皇帝的心情。
谢锦荣当这东西是大白菜吗?
这哪是他们想要就能有的?
纪云棠这个时候,也从免死金牌带来的震撼中回过了神来。
要是说之前谢流筝和蔡夫人送的礼物,已经让纪云棠心里震惊了的话。
那现在谢锦荣送的免死金牌,简直让她大开眼界。
这东西的贵重程度不亚于一座城池,且比城池还要稀有。
纪云棠觉得这么贵重的礼物,她承受不住,正准备开口拒绝,就听见谢锦荣笑着道:
“流筝他性子纨绔,在外面闯祸不断,我之所以会随身带着这块免死金牌,就是想在危机时刻,能够求皇上饶他一命。”
“可免死金牌也只有在皇上面前才有用,它并不是万能的,很多时候也根本救不了命。”
“相反,你的这一身医术,可没少在危机关头救他,所以我觉得,你的作用比这块免死金牌还要大的多。”
第262章
挑唆
“你和流筝现在都叫本公一声爹,那本公就不能厚此鄙薄,这块免死金牌已经保护了他十二年,也幸亏他福大命大没有用到,那后面的这些日子,就换它来保护你。”
“这都是爹爹的一番心意,你可千万不要拒绝。”
谢锦荣目光温和的看着纪云棠,他知道眼前女子的闯祸能力,不亚于他的儿子。
而他们两者之间不同的是。
谢流筝得罪的都是一些市井混混和京城中宵小之辈。
通常得罪了这些人,用钱就能全部摆平,效果好的话,还能让他们对谢流筝马首是瞻。
但纪云棠就不一样了。
她的作死等级比谢流筝还要高的多。
谢锦荣虽然第一次跟纪云棠接触,但是他又何尝不知。
宫里除了皇后,辰王和九公主以外,其他的人基本都被纪云棠给得罪完了!
尤其是景阳帝,楚贵妃和齐王几人,他们怕是巴不得纪云棠能有把柄落在他们手里,让纪云棠死。
也正是考虑到了纪云棠现在处境不好,谢锦荣再三思索,才将这块免死金牌赠给了她。
毕竟,这免死金牌只有在她的手里,才能发挥出它最大的作用。
谢锦荣的话透着长辈的慈爱,让纪云棠的心里划过了一道暖流。
这是她第一次,在谢锦荣和蔡夫人的身上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父母的关爱。
真正的关心和亲情,是大大方方,不求回报的。
不像永宁侯府一家,子女只是他们吸血的工具,以及用来拉拢权贵的棋子而已,所谓的亲情就只是一个笑话。
纪云棠心里暖暖的,谢锦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维护自己,何尝不是在给她撑腰?
如今几位皇子的夺嫡之战越发激烈,谁都想要去拉拢荣国公府这棵大树。
骆君鹤身体也并未痊愈,夜王府形势并不明朗,谢锦荣这么做,无疑是告诉别人,自己已经站在了夜王府这边,其他王爷可以歇火了。
这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在骆君鹤的身上赌一个未来?
骆君鹤若是成功了,荣国公府也会相安无事。
但骆君鹤若是失败了,那荣国公府也要跟着一起受牵连。
思及此,纪云棠想治好骆君鹤的心更加强烈了。
同时,她膝盖一弯,就跪在了谢锦荣和蔡夫人的面前,行了一个大礼。
“纪云棠见过爹爹,娘亲,二位长辈在上,请受女儿一拜。”
她双手放在地上,直接对着谢锦荣和蔡夫人磕了一个响头。
蔡夫人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要拉纪云棠起来。
“棠儿,你这是干什么,我们怎么能受你这一拜,你快起来。”
纪云棠抬起头来,双眸从容的看向蔡夫人,嗓音清脆。
“母亲,东辰国的认亲仪式,都是要对父母长辈行跪拜之礼,敬红茶的,既然你们二老认了我做女儿,那么该有的仪式就不能少。”
说到这里,纪云棠转头看向桃枝,吩咐道:“你去厨房,泡两杯红茶过来。”
桃枝应声:“是,奴婢这就去。”
可她还没走出这院子,耳边就传来了一道苍老带着怒气的声音。
“不能让她去,澈儿,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拦住那个丫头!”
说话的人是刚刚醒来,恢复意识的纪老夫人。
纪老夫人刚被汪嬷嬷搀扶过来,就看见纪云棠跪在地上,给谢锦荣夫妇二人行跪拜之礼。
她当即就怒了,拿起拐杖就要去砸纪云棠。
幸亏有汪嬷嬷在旁边,及时拦住了她。
汪嬷嬷劝道:“老夫人,你今儿都已经晕倒两次了,可不能再动怒了。”
“有侯爷,夫人,世子和二小姐在这儿,你就少操一点心吧!”
纪老夫人的怒火这才平息了一些。
可转头,她就看见桃枝要去给纪云棠泡茶。
若只是单纯的泡茶还好,可她今儿的泡茶,明显是为了认亲。
纪老夫人记得很清楚,纪云棠被接回永宁侯府的时候,就被孟氏带到了慈安堂。
那个时候她就只是跪下给自己,纪南川和孟氏三人磕了一个头,就算是认亲了,连茶水都没敬。
仪式简单到不能再简单,整个过程下来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可如今,她不仅给谢锦荣和蔡夫人磕头,还要给他们敬茶?
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她这个亲祖母,可都没有喝到纪云棠敬来的茶,凭什么要让外人喝?
还是当着全京城这么多有头有脸人物的面!
今日若是真让纪云棠给谢锦荣夫妻行完了一整套认亲礼。
那永宁侯府明日,绝对会成为整个京城百姓们最大的茶余饭后闲谈的笑柄。
他们一家人的脸又该往哪放?
纪老夫人出声的时候,纪怀澈就已经过去拦住了桃枝。
他目光寒凉,迅速抽开剑,将剑架在了桃枝的脖子上。
“你是纪云棠的丫鬟,本世子不为难你,但是今日你不能离开。”
冰凉的刀锋贴着桃枝的脖颈,她感觉一股寒气从自己的脚底板升了上来,顷刻之间袭入全身。
桃枝吓的一动不敢动。
谢流筝被纪怀澈的无耻深深的震撼到了。
他不可思议的吼道:“纪怀澈,你他娘的疯了吧,她只是一个丫鬟,和你无冤无仇,你威胁她干什么,你把剑放下,有本事过来跟本世子打一场!”
纪怀澈冷冷的看着谢流筝,没有说话,也没有拿开手上的剑。
纪老夫人沉声道:“谢世子,纪云棠是我们永宁侯府的人,哪怕她扬言要与侯府断绝关系,身体里依然流的是我们侯府的血脉,离开侯府她什么都不是。”
“她嫁给夜王殿下之后,这几个月的所作所为想必在座的各位也都看见了。”
“她不仅带狗上门跟自己的娘亲敲诈十万两银子,更是处处跟老身的几个孙子孙女作对,当街打人,散布谣言,把我们永宁侯府害得家犬不宁。”
“像她这种不尊不孝,不记恩情的恶女,走到哪里都是祸害,你们荣国公府若是不想步我们永宁侯府的后尘,最好听老身一句劝,不要跟纪云棠牵扯上关系。”
“毕竟她都能为了十万两银子跟永宁侯府反目成仇,还有什么事是她做不出来的?”
第263章
赶出府
纪老夫人觉得自己的这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十分能煽动人心。
却没想到谢流筝直接一口唾沫吐在了她的脚背上,“我呸!”
“你们骗人替嫁在先,恶意加害在后,凭什么还不让我妹妹反击了?”
“你不会以为所有人都把你们永宁侯府当个宝吧,你的那三个孙子,一个比一个眼瞎,为了那朵蔫坏蔫坏的白莲花,把我妹妹踩的一文不值,甚至多次想要她的命。”
“就这,你还好意思说她不尊不孝,不记恩情,恩在哪?情又在哪?”
谢流筝说到这,眉梢微微一扬,不屑的瞥了纪老夫人一眼。
“本世子以前还不相信蠢货会遗传,现在看见你们一家子人,本世子终于是相信了。”
“我妹妹那句话说的真没错,纪老夫人你老都老了,何苦成精呢?”
“如今你人品都已经这么败坏了,身体可一定要保护好啊,你要是死了,我妹妹是不会去给你送终的。”
纪老夫人:“……”
纪老夫人:“!!!”
她差点没气疯!
她活了一把岁数,今天是第二次被小辈指着鼻子骂,这让纪老夫人的脸上实在有些挂不住。
她很想装晕,可大夫刚刚针灸的效果太好,让她根本晕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