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本公主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吗?我若是怕你连累,之前就不会帮你。”
  “比起丽妃和骆芊雪,本公主更相信你没有对她们动手,只是这件事情仅凭你的一番说辞怕是难以服众,所以你先待在我这儿,等我们把事情的经过理清楚,本公主再跟你一块想办法。”
  “实在不行,本公主就去凤仪宫找母后,让她出面为你做主。”
  蔡夫人只觉得心里划过了一丝暖流,冲刷了她心中的愤怒。
  她见惯了皇宫里太多的尔虞我诈,却没想到宫中竟然还有骆轻歌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子。
  关键是,荣国公府为了避嫌,怕被人误以为是太子党,他们跟皇后一脉一直保持着君臣之间的距离,并没有过多的来往。
  蔡夫人自问她跟骆轻歌两人并不相熟,见面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而今日,她们也是因为纪云棠的原因,才产生了交集和缘分。
  对方如此护着她,倒是让蔡夫人心中有些愧疚。
  她嘴唇翕动,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看见骆轻歌将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对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好了,多说无益,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外面的禁卫军本公主出去解决,你们两个不要出声也不要出去,一切交给我就好。”
  骆轻歌说完,将蔡夫人和莲叶拉到了屏风后面,对着她们二人又叮嘱了一番。
  “记住,无论等会外面发生什么,你们都不要出去。”
  蔡夫人没说话,表情却像是有千万句话想要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骆轻歌看了一眼莲叶,莲叶立即道:“九公主放心,奴婢会看好夫人的,绝不会让她出去。”
  骆轻歌给了莲叶一个上道的眼神,心里这才放心了!
  在开门之前,她故意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弄乱了一些,伪装成了一副自己刚睡醒的模样。
  做完这一切,她才拉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以铃兰为首的十个宫女太监正在和以禁卫军首领赵德发为首的三十个侍卫讲道理。
  他们唇枪舌战,互不相让。
  赵德发虽说奉了皇命而来,却也不敢对铃兰动手,只因骆轻歌的背后是皇后,他不敢得罪。
  铃兰讲了半天道理,赵德发都不走,她瞬间有些怒了!
  “我都说了我们家公主在睡觉,你这个人到底有完没完?”
  “打扰了我们家公主午休,你担当的起这个罪名吗?”
  赵德发冷着脸,寸步不让,“在下是奉旨前来找人的,你这小宫女若是不想受伤,最好把路给我让开,否则别怪刀剑无眼。”
  话音落下,身后的一众禁卫军立马将腰上的佩剑齐刷刷的拔了出来。
  铃兰的脸都吓白了,却还是强装镇定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绯月宫拔剑,难道你们就不怕皇后娘娘治你们的罪吗?”
  骆轻歌站在柱子后面摇了摇头,铃兰这,战斗力还是有点太弱了啊!
  别人都对她拔剑了,她还在跟对方讲道理,说话的语气更是没有一点震慑力。
  换做她,她早就动手了!
  动手?
  骆轻歌笑了,昨晚她刚答应了皇后,以后都要做个安静的淑女,能不说话就尽量不说话,更不会轻易对人动手。
  并且,每天都要给皇后交一幅画或者字上去,检查她的练习成果。
  现在看来,她怕是要食言了!
  什么淑女,什么才女,都见鬼去吧!
  事实证明,自己不硬起来,就会被人当成软柿子捏。
  她可没兴趣受这种气!
  骆轻歌双臂环胸,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她目光扫过赵德发那张阴沉的脸,清冷的嗓音不怒自威。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赵德发一愣,刚刚光顾着跟眼前的小宫女对峙了,完全没注意到九公主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第280章
轻歌道歉
  他对着骆轻歌拱了一下手,态度却并不恭敬,“九公主息怒,末将并不是有意要打扰九公主休息,只是皇上有令,命尔等在皇宫捉拿辱骂丽妃娘娘和打伤十公主的罪魁祸首,还请九公主行个方便,让末将带人进去搜查一番。”
  骆轻歌闻言,惊讶的合不拢嘴。
  “你说什么,丽妃被骂骆芊雪被打,谁这么有本事,竟然敢打这两只母老虎,她也太厉害了吧!”
  赵德发:“……”
  重点是这个吗?
  重点是他怀疑骆轻歌包藏罪犯!
  赵德发深吸了一口气,“九公主,人目前还没有找到。”
  骆轻歌皱眉,神色满是无语,“没找到你去找啊,来我绯月宫干什么?”
  她说完又加了一句,“对了,你们找到人之后,给本公主说一声,本公主也想结交一下这位打虎的勇士。”
  房间里的莲叶捂住嘴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九公主这演技,这神态,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明明她家夫人就在她的房间里,仅仅一扇门之隔,骆轻歌却能将锅甩出去。
  赵德发被耗的已经快没有耐心了,骆轻歌和铃兰越拦着不让进,他越觉得蔡夫人就在里面。
  思及此,他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冷硬了起来。
  “回禀九公主,刚刚有人看见,说末将等人要找的罪犯,朝你的绯月宫方向过来了。”
  “为了九公主殿下的安全着想,还请你让开,让末将带人进去搜查,这样也好还九公主一个清白。”
  话音落下,骆轻歌走到了赵德发的面前,飞快的扬起手来,甩了他一巴掌。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怀疑本公主?”
  巴掌声清脆响亮,且带着不容挑衅的威严,引的在场的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统领这,竟然被九公主给打了?
  赵德发被打懵了,他反应过来之后,愤怒的脸庞瞬间扭曲了起来,眼底带着阵阵火光。
  “末将是皇上的人,九公主打末将,未免太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了!”
  骆轻歌轻嗤了一声,“你别拿父皇压我,本公主是父皇的亲生女儿,充其量你只是父皇身边一个狗腿子而已,你觉得在他心里,到底是你重要,还是本公主重要?”
  赵德发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他绷着脸一言不发,这种问题回答就显得他太白痴了。
  骆轻歌又道:“本公主说了你要找的人不在这里,赵统领若是还不将你的人带走的话,那你们就等着军法处置吧!”
  “你是统领,处罚的自然无足轻重,但是你身后这些人就不一定了!”
  “他们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就是你赵统领的责任。”
  骆轻歌说完,看了绯月宫的小太监来福一眼。
  “来福,你去东宫给我太子哥哥传话,就说赵统领带人在绯月宫里欺负本公主,一点都不把本公主放在眼里,让他过来给本公主做主。”
  “是,公主。”来福恭敬的应下,转身就要离开。
  赵德发的心却沉了下来。
  他竟然忘了,骆轻歌的身后还有太子。
  而太子骆景深的手里,掌管着京城龙跃军的五万兵马,目的就是让他与齐王骆非舟的外祖父江永成相互牵制,以防齐王一人独大。
  其他的十五万人,则全在景阳帝的手里。
  骆景深的手里虽然只有五万龙跃军,这股力量却依旧不容小觑。
  只因这些人,全都是夜王骆君鹤带出来的,个个骁勇善战,以一敌百,铁血无情。
  京城里的皇子无不想要这支兵马,景阳帝却只给了骆景深一人。
  若骆轻歌真找骆景深出面,就算他今天不吃亏,改天还是要吃亏。
  而他,下面还有妻女和儿子,赵德发不敢冒这个险。
  想到这,赵德发深吸了一口气,攥紧拳头,对着骆轻歌恭敬的道:
  “怕是手下人看茬了,末将要抓的人并不在九公主这里,末将这就带人离开。”
  说完,他吩咐道:“我们走!”
  禁卫军的人离开后,来福从外面折返了回来,问骆轻歌。
  “公主,现在还要去找太子殿下吗?”
  “找什么找,我说出来本就是吓唬他的,谁知道他这么不经吓。”
  骆轻歌没想到,关键时刻骆景深的名字还挺好使。
  赵德发连皇后都没怕,她就是那么随口一提骆景深,赵德发还真就怕了!
  可见,有的人真就欺软怕硬。
  不过骆轻歌也知道,就算她真让来福去东宫叫骆景深,他大概率也不会来,反而会找各种理由推脱,更别提为她出头了!
  她在骆景深的身上,看不见哥哥对妹妹的宠爱,有的只有嫌麻烦和不耐烦。
  骆轻歌也从不对骆景深抱有期待,她觉得自己和他性格不合,就这么相安无事也挺好的。
  不过拿他的名字去吓唬吓唬人,还挺不错。
  骆轻歌让来福和铃兰守在外面,自己推门走进了房间。
  屋内,蔡夫人立马就要跪下来,却被骆轻歌伸手拉住。
  “蔡夫人这是做什么,你快起来。”
  蔡夫人被拉了起来,她眉眼温柔的看着骆轻歌,心里十分感动。
  “多谢九公主护我主仆二人周全,臣妇心里感激不尽。”
  她在门里听的清清楚楚,有几次赵德发都想要带人闯进来,都被骆轻歌给拦下来了。
  骆轻歌却洒脱的摆了摆手,“蔡夫人你太见外了,若说感激,那也应该是本公主感激你们才是。”
  “之前谢世子在外面救过本公主的命,舍身冒险替我解决了那些杀手,现在我帮夫人脱困,也算是人之常情,你不必对我客气。”
  蔡夫人却自动忽略了骆轻歌的其他内容,她此刻满脑子都是,她儿子救过骆轻歌的命。
  那这么说来,他们岂不是早就认识?
  蔡夫人有些激动的拉住了骆轻歌的手。
  “筝儿当真救过九公主?具体是什么时候,九公主还有印象吗?”
  骆轻歌想了想,对她说道:“就半个月前,我,八皇兄和谢世子三个人白天在三嫂家里聚餐吃烤肉,吃完后天色有点晚了,我的身边也没有带侍卫,三嫂就提议让谢世子送我回宫。”
  “走到半路的时候,就遇袭了,来了很多的杀手,他们是冲我来的,当时本公主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多亏了身边有谢世子在,我和我的奴婢才能安全脱身。”
  说到这里,骆轻歌有些不好意思,她抿了抿唇,才轻声说道:
  “夫人,您是谢世子的娘亲,有件事情我要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第281章
猜测
  骆轻歌对着蔡夫人鞠了一躬道:“这鞠的第一个躬,是感谢谢世子那晚出手救了本公主,他为了保护我,肩膀被刺客射了一箭,伤的很重。”
  “虽然后面我也在客栈里帮他包扎了伤口,但本公主仍旧觉得欠他一份恩情,以后若是有机会,本公主必定会偿还。”
  她说到这里,又鞠了一躬,继续道:“这鞠的第二个躬,则是因为之前本公主对谢世子有偏见。”
  “我以前听过谢世子的大名,心里也一直觉得他就是一个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什么本事都没有就只会吃喝玩乐,靠你们二老作威作福,花钱养着他。”
  “可真到了本公主被杀手包围,生死攸关的那一刻,是谢世子挺身而出,以一己之力去对抗上百名杀手。”
  “那个时候,本公主才发现,他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没用,至少在某些方面,他是个很有责任和担当的男人,他并没有丢下我自己逃命。”
  骆轻歌的唇边挂着淡淡的笑意,到现在她都还能清楚的记得,谢流筝出手时那股英勇不凡的气势。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在黑夜中穿梭,长剑划过之处,杀手血溅长空。
  那个时候的谢流筝,帅的让骆轻歌没有语言形容。
  她觉得自己脑子里所能想到的任何一个词语,都不足以来表达她心里的那种震撼与惊艳。
  而之前带给她这种感觉的,除了一袭银甲在战场上杀敌的骆君鹤以外,再无别人。
  蔡夫人的表情由最初的茫然,到惊喜,再到惊讶,最后变成震惊。
  一时间表情精彩纷呈。
  她有点不相信,骆轻歌说的竟然真的是她的儿子。
  只因谢流筝从来就不是那种会多管闲事的人。
  他看着没心没肺,实则内心极其冷漠,更别提还暴露了他的武功。
  但骆轻歌的话,却又把蔡夫人拉回了现实。
  她这才想起来,上个月某天的一个中午,她刚和谢锦荣念叨,谢流筝这小皮猴昨晚上又不知道跑哪里去疯了,竟然一夜没有回来。
  正说着话,就有家丁报世子回来了!
  那个时候的谢流筝面色惨白,的确带了一身伤回来。
  而伤势最严重的地方,就莫属他的肩膀,那里被人用利器贯穿了一个大洞,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只不过,令大夫都惊讶的是,谢流筝的伤口虽然看着吓人,但处理的却很及时,血不仅止住了,还没有再感染。
  只是,处理伤口的人手法明显不太专业。
  谢流筝的肩膀上,竟然被人用纱布打了一个又丑又大的蝴蝶结。
  蔡夫人当时也没有多想,她一直以为是梦凡帮谢流筝包扎的,想帮他拆下来换药他还不让。
  大夫一碰谢流筝肩膀上的蝴蝶结,他就开始喊疼。
  蔡夫人很无语。
  最后,还是纪云棠派人送了伤药过来,谢流筝才同意让大夫把他的蝴蝶结给拆了。
  下人来房间打扫卫生的时候,不小心把那条带血的纱布给丢掉了。
  为此,谢流筝还不吃不喝了三天。
  也是因为这事,谢锦荣跟谢流筝父子俩还大吵了一架。
  吵完之后,谢锦荣越发觉得他儿子不正常了。
  不仅性取向不正常,精神也不正常。
  哪有正常男人会喜欢蝴蝶结的?
  更别提那玩意还那么丑。
  绑着的蝴蝶结拆下来就是一块普通纱布,上面不仅染了血,还有各种药渣残留。
  就这,谢流筝还当宝一样留着,不让人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