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珩介绍完宋微蓝,又对纪云棠介绍了她旁边的另一位女子。
  “那位穿着紫色浮光锦裙的女子,是都察院御史的女儿慕容悦,她也是我们皇家学院的学生。”
  他说完,停顿了片刻,眉头蹙起又接着道:
  “在下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件事情我有必要告诉夜王妃一声,慕容小姐喜欢纪三公子。”
  “她知道纪三公子不喜欢你,所以在皇家学院的时候,她就经常煽动她的小姐妹私底下说你的坏话,败坏你的名声。”
  “不仅如此,慕容小姐还多次诋毁夜王妃作的《雪梅》,是胡编滥造的东西,根本不配称之为诗词。”
  纪云棠闻言,直接惊呆了。
  “我都没见过她,她对我意见居然这么大?”
  江云珩伸手挠了挠头发,玉石般清润的嗓音滚淌而出。
  “这……在下也不清楚这些细节,在下知道的都给王妃说了,我也只是想给王妃提个醒,想让你留意一下慕容小姐。”
  纪云棠朝江云珩拱了一下手,“多谢江公子,我会注意的。”
  她朝慕容悦看去,慕容悦也回头看向了她。
  两人目光对视的时候,慕容悦恶狠狠的瞪了纪云棠一眼,纪云棠对她竖起了一个中指。
  慕容悦:“……”
  她没看懂这是什么意思。
  但直觉却告诉她,这不是什么好手势。
  江云珩在旁边问,“夜王妃,你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
  “这个啊!”纪云棠别有深意的笑了笑,“国际友好交流手势。”
  江云珩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还是夜王妃懂得多。”
  他说完后,也对着慕容悦竖起了一个中指。
  慕容悦:“……”
  纪云棠:“……”
  她想说,这孩子也太实诚了!
  他别什么都学啊!!!
  纪梓杭看过来的时候,江云珩也对他竖了一个中指,并温和有礼的加了一句。
  “纪兄,好久不见。”
  纪梓杭皱了一下眉头,他们三天前不是在皇家学院刚见过吗?
  这好像也不久吧?
  还有,他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
  “程山长到,梅馆主到。”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众学子全部站了起来。
  纪云棠转头一看,对面迎面走来两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
  一个身形高瘦,另一个则相对矮胖一些。
  前者身着白衣是皇家学院山长程如山,后者身着玄色锦袍是青云馆馆主梅逐雨。
  江云珩看见这两人时,放下去的中指又再次激动的竖了起来。
  纪云棠嘴一抽,赶紧将他的手扒拉着放下。
  她小声道:“江公子,这个手势可不兴对外人用啊,容易挨揍。”
  江云珩微微一愣,不解道:“啊,为什么?”
  纪云棠:“……”
  她总不能说这是鄙视挑衅的意思吧?
  江云珩太老实了,她怕对方知道后,影响等会比赛的发挥。
  纪云棠眼珠子一转,很快就想到了一个理由。
  “你想啊,程山长和梅馆主都是德高望重的长辈,他们这个年纪,是看不懂我们年轻人这个手势的,因此很容易就会曲解你的意思。”
  “你也不想让他们误会你吧?”
  江云珩认真的听着,他想了想纪云棠说的话,觉得她说的十分有道理。
  程山长和梅馆主虽说学识渊博,但却不一定会懂得这个手势,万一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就不好了。
  “夜王妃,我知道了,谢谢你。”
  纪云棠闻言,十分欣慰,她刚要夸赞江云珩,就听他一本正经的开口。
  “我以后,就只对着同龄人竖中指,友好交流嘛!”
第311章
看她比赛
  纪云棠差点一头栽地上。
  这孩子,没救了!
  就在这时,一道浑厚又纯粹的钟声荡过云层,在众学子们耳畔响起。
  三道钟声过后,梅逐雨走出来开口道:“寒窗苦读数十载,只为了一朝能考取功名,老夫和程山长都非常荣幸能够站在这里,看见你们这么多新面孔。”
  “你们代表着希望,也是东辰国的未来,以后的朝廷还需要你们这些新鲜血液注入,来为国家发光发热,为百姓们造福。”
  “希望在座的各位学子们今日都能厚积薄发,在沧浪诗话上取的好成绩。”
  “现在,我宣布,本次沧浪诗话大赛正式开始。”
  他话音落下,耳边鼓掌声此起彼伏,久久未停。
  纪云棠站在人群中,也跟着一起鼓掌。
  她从骆君鹤的口中得知,梅逐雨和程如山都是这片大陆十分了不起的大人物。
  今日能同时见到两人,纪云棠心里也很激动。
  掌声响完之后,有管事的官员出来宣读规则。
  “本次考核共算数、律法、木作、书法,诗作五轮,每轮总分一百整,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每人每轮仅有一次答题机会。”
  “八十分为合格线,本轮成绩合格的考生,才有资格进入下一轮。”
  “比试时作弊抄袭者,直接出局。”
  “比试时扰乱秩序者,直接出局。”
  “香燃尽题未答完者,直接出局。”
  “香燃尽迟不交卷者,直接出局。”
  “比试开始时,考生不能在赛场随意走动离开,交卷的半个时辰内,裁判会公布分数和晋级名单。”
  “如有异议,考生可当面提出,过时不候。”
  管事的宣读完规则后,立马有人在前面的香炉里点燃了一根香。
  香烟袅袅升腾而起,伴随着一张淡黄色的宣纸以及笔砚,放在了纪云棠面前的桌子上。
  一张独桌,一个独凳,外加上成千上百双监考的眼睛,算数比试就这么拉开了帷幕。
  纪云棠觉得,这种露天考试的感觉真的很稀奇,让她的内心莫名有种平静的疯批感。
  她的目光扫过宣纸上的试题,只见上面写着这么四句话。
  “秦川川长九百里,川流源头一板栗。
  板栗一转只五分,几转转到川流底。”
  纪云棠:“……”
  现在出题都这么癫的吗?
  她试图理解了一下,总算想明白了这道题的寓意。
  秦川,是东辰国一条有名的河流,横跨东辰和西蜀两国,总长约九百里。
  在秦川的源头,有人放了一颗板栗在水里。
  板栗顺着河流转动一圈是五分,问这颗板栗从秦川的源头到川脚下,一共转了多少圈?
  这是一道典型的算数题。
  纪云棠在来之前,有看过关于这个朝代单位的换算制度。
  通常情况下,一里等于五百米等于三百五十步,一步又等五尺等于五百分。
  想明白这一点后,她很快就有了解题思路。
  纪云棠低头在纸上写写画画,模样看着十分认真。
  她不知道的是,不远处一间视野开阔的茶楼里,一名俊逸非凡的黑衣男子,正端坐在轮椅上,目光温和的注视着她。
  他的脸上戴着一个黑金面具,狭长的桃花眼潋滟如星,连眨都舍不得眨一下。
  陈虎站在他的旁边,开口弱弱的问道:“夜王殿下,我们就这么偷跑出来,王妃她知道后不会生气吧?”
  骆君鹤连头都没有转,满是淡定的说道:“她生气,有本王顶着,你不必担心。”
  纪云棠带着王生前脚出了门,骆君鹤和陈虎随后就到了。
  因为他能下床的事情还是秘密,纪云棠封闭了所有消息,禁止夜王府的人往外泄露一个字。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骆君鹤这次是从后门,坐着马车偷跑出来的。
  茶楼的雅间也是让陈虎提前预定好的,走的特殊通道进来的。
  为了万无一失,骆君鹤还翻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面具,戴在了脸上。
  陈虎都觉得他们家王爷此举太冒险了,可骆君鹤却觉得无所谓。
  今日若是见不到纪云棠在沧浪诗话上大放异彩的样子,他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骆君鹤唇边抿起一抹笑,看向女子的眼神更加温柔迷离。
  “之前,本王都是从别人的嘴里听说她有多厉害,今日,本王总算能亲眼看见了!”
  哪怕只是远远看纪云棠一眼,他也觉得此行不亏了!
  陈虎感觉自己吃了一嘴狗粮,他挠了挠头,好奇问道:“王爷,你觉得王妃她会赢吗?”
  “会。”骆君鹤的声音无比坚定,“本王信她。”
  纪云棠这三天的努力,他全都看在眼里。
  骆君鹤觉得,以她的聪明才智,就算她不去看书刷题,也能在沧浪诗话上拿到好名次。
  他对纪云棠就是有种无条件的信任。
  而此时此刻,坐席台上的纪箐箐,整个人显得无比兴奋。
  她目光紧紧盯着纪云棠的脸,眼底闪过一丝狰狞之色。
  翠柳在旁边殷勤的夸赞她,“二小姐,你真是太聪明了,竟然给纪云棠报名了沧浪诗话,她这么蠢的脑子,这次怕不是第一轮都过不了!”
  纪箐箐瞥了她一眼,无比傲慢道:“哼,她不是在宫闱宴上得到了皇上的夸赞,自诩文采高吗?”
  “本小姐倒是要看看,这次她要怎么下得来台。”
  翠柳立马附和道:“她那点文采也好意思拿出来班门弄斧,沧浪诗话上的那些题目,可是连三少爷都难住了,她一个乡野丫头拿什么跟三少爷比?”
  纪箐箐不屑的冷嗤了一声,“她自是比不过三哥,这次沧浪诗话的桂冠非三哥莫属。”
  “不过她这人,一向没有自知之明,宫闱宴上做了一首诗就得意的不得了,谁知道她是不是从哪里抄来的?”
  “本小姐就是要让她亲眼看看,她和别人之间的差距,免得她真当自己是东辰国第一才女了!”
  翠柳道:“有舒阳郡主和慕容小姐在,哪里轮得到她当第一才女?”
  “还是二小姐你厉害,优先给纪云棠报了名,否则咱们怕是都看不到这一出好戏了!”
第312章
质疑
  纪箐箐神色微敛,唇角勾起一抹羞涩的笑。
  “这次纪云棠能成功报名,多亏了太子哥哥的帮忙,等沧浪诗话结束之后,本小姐要亲自上门去谢谢他。”
  一想到骆景深,纪箐箐心里就幸福的冒泡。
  上次骆景深摔伤了腿,在府中休养了半个多月。
  纪箐箐提着亲手做的人参鸡汤,上门去看过他。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纪箐箐和骆景深之间的关系又亲近了不少。
  这让她更加觉得骆景深的心里有她。
  事情也正是如此,当纪箐箐在骆景深面前无意提了一句。
  “要是姐姐也能去参加沧浪诗话也就好了!”
  “可惜,诗话不让女子报名。”
  骆景深立马道:“这件事情孤来安排。”
  他对纪云棠也恨之入骨,巴不得她丢脸倒霉。
  骆景深之前多次去荣国公府和丞相府,试图拉拢谢锦荣和花境安,却都被这两个老狐狸三言两语给糊弄过去了!
  现在纪云棠攀上了荣国公府,又出手救了花丞相的女儿外孙,就相当于给骆君鹤拉来了两个强大的助力。
  哪怕骆景深贵为太子,心里也跟着紧张不安了起来。
  他打心底觉得,这一切都是纪云棠的错。
  如果没有她的搅合,现在的局势仍然一片光明,对他有利。
  可现在,很多位高权重的人,在无形中往夜王府那边倾倒。
  若非骆君鹤现在还瘫在床上不能动,他怕是早就想法子杀了纪云棠,以绝后患了!
  只可惜,皇后和骆轻歌一直护着纪云棠,让他每每想下手之时,都忍不住退缩。
  他如今最大的靠山,就是皇后和太傅府。
  他怕派出去的人要是一次杀不了纪云棠,皇后会因此跟他决裂。
  虽说对方是他的生母,但骆景深总觉得,皇后和他之间有一层隔阂。
  若是她真的关心自己,为自己着想,早就将纪云棠拉拢过来,为他所用了!
  可皇后没有这么做,反而将纪云棠当做亲女儿一样对待。
  骆景深的心里就很不爽,他觉得皇后和骆轻歌就是两个吃里扒外的。
  她们并没有像楚贵妃护着骆非舟那样护着他,反而时时刻刻跟他讲一些为人处事,心怀天下的大道理。
  这让骆景深很不耐烦。
  自古以来,哪个坐上皇位的人,不是心狠手辣,自私自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