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后他嗤笑道:“难道太子殿下不觉得,三皇嫂的想法很特别吗?”
“我朝律法有待改进,她写的这些东西虽是大胆妄言,但本王却觉得未尝不可实施。”
骆景深知道骆非舟这是在故意跟自己作对,他压下眼底的怒气道:“难道五弟觉得父皇会同意这种东西吗?”
骆非舟耸了耸肩,“谁知道呢,这只是正常考核而已,谁都能表达自己的看法,过与不过都还是未知数,太子殿下没必要生这么大的气吧?”
“你要是觉得三皇嫂写的不好,给她打低分就行了,不过本王却觉得她写的东西很有意思,想来百姓们应该会很支持,我愿意给她打九十九分。”
骆非舟的话,提醒了骆景深。
这让他意识到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那就是为储君者,不能失了民心。
他心底虽说看不起平民百姓,但骆景深也明白,平民百姓们看似不起眼,但凝聚起来的力量非常强大,自古以来就有几起百姓起义覆灭藩王的真实事迹。
第327章
又是第一
老百姓的力量能载舟能覆舟,亦能让整个东辰国改朝换代。
若是他给纪云棠打了低分,那不就代表他不愿意为百姓们谋福祉吗?
相反,骆非舟打了九十九分,等同于支持纪云棠的看法,势必会让百姓们觉得齐王跟他们站在一起,从而抢夺走一部分民心。
这个想法一旦从脑子里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
骆景深陷入了犹豫之中。
一方面,他不想让纪云棠通过比试。
另一方面,他又想要收揽民心。
见骆景深迟迟没有下定决心,骆斯年将答卷拿了过来,直接就在上面打了一百分。
骆景深:“……”
骆景深:“!!!”
他瞪大双眼,整个人难以置信。
“八弟,你是疯了吗,你连看都没看,就给夜王妃打满分?”
骆斯年看了他一眼,平静的说道:“三皇嫂写的东西,我无需细看,只需要看程山长,梅馆主和五皇兄的反应就知道大概了!”
“想来她写的律法颇有争议,但思想不在同一高度上的人,很难体会到她的一番良苦用心。”
“二皇兄怕是还没有体验过百姓们吃不饱穿不暖,粮食被抢良田被占的经历吧,这也实属正常,毕竟你贵为太子,从出生起就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身份注定不会平凡。”
“但臣弟就不一样了,臣弟曾被父皇派出去治理攀县水患,曾亲眼见过这些人间疾苦,三皇嫂生在乡下十五年,什么苦和累没有经历过,正是因为见证了这些疾苦,才更能体会到百姓们的感同身受。”
“她写的这些,不过是世间常态而已,还有很多她没有写出来的东西,二皇兄只看见了表面,实际上老百姓们的日子,远比我们想象中的要穷困潦倒的多。”
“臣弟倒是觉得她的想法值得一试,只有百姓们日子过得好了,整个东辰国才会长盛安定,蒸蒸日上,那我们国家何愁不会强大?”
骆景深眼神复杂的看向骆斯年。
这还是第一次,他从这个寡言少语的八弟口中,听见他一次性说这么多的话。
能有这么一番见解,可见,骆斯年是真的成长了许多。
骆斯年的话得到了一众裁判的支持和认可,他们纷纷觉得辰王所言极是。
骆景深便知道,这个时候他再给纪云棠打低分,那就等同于在跟所有人对着干,打自己的脸。
他攥紧拳头,笑呵呵的道:“八弟言之有理,你能想到这么多,着实让皇兄刮目相看。”
“孤细想了一下,也觉得夜王妃写的律法很周全,若是能在我朝推广使用,那必然会使我朝律法向前精进一大步。”
“孤愿意给夜王妃打满分,希望她能再接再厉,想出更好的律法条例,为我朝百姓们造福。”
他说完,就在上面打了一个大大的一百分。
梅逐雨和程如山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笑意。
他们哪里不知道,骆景深这是被齐王和辰王两人架在火上烤。
进退两难之际,他迫不得已,才给纪云棠打满分的。
不过,这也证实了一件事实,东辰国的这位太子殿下,着实自私自利,眼底太低,他心里更多考虑的还是自己。
本轮律法考核结束,晋级的人已然寥寥无几。
好在,纪梓杭运气不错,以八十一的分数,堪堪过了及格线。
他落到了十五的名次,同样也是律法考核排名的最后一名。
比起纪云棠又轻而易举的拿到了第一名,纪梓杭气的牙都在打颤。
他现在哪里还不明白,自己已经跟桂冠无缘了!
就算勉强过了第四轮和第五轮,他也会被纪云棠稳压一头。
以后无论走到哪里,他都将会是别人口中纪云棠的手下败将。
一向高傲轻狂的纪梓杭,这次是真的感觉自己受到了打击。
而打击他的那个人,还是他最看不起最嫌弃的亲妹妹。
纪梓杭想不明白,纪云棠一个乡下长大的村姑,书都没有读过几本,她真能写的出来这么高深的东西吗?
是有高人在帮她,还是说她根本就不是纪云棠?
那么真正的纪云棠到底去哪了?
这个想法一经出现,让纪梓杭冒出了一身冷汗。
连带着他看向纪云棠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惊恐。
纪云棠对上纪梓杭的目光,她一脸的莫名其妙。
他好像,很怕自己?
旁边慕容悦哭哭啼啼的声音,拉回了纪梓杭的思绪。
回头一看,他才发现慕容悦这轮竟然被淘汰了!
他假心假意的安慰了慕容悦几句,以要回去看纪箐箐为由,转身大步离开。
今日的比赛告一段落,纪云棠以三轮第一,两轮满分的优异成绩,成功晋级下一轮。
同时也刷新了众人对女子的看法。
谢流筝整个人比纪云棠还要激动,比试结束后,他并没有离开,而是一直在下面等纪云棠。
纪云棠下来的时候,他立马上前,手舞足蹈的说道:“云棠妹妹,你今天的表现真的是太厉害了,你简直是我们荣国公府的骄傲,本世子看以后谁还敢说荣国公府的子女只会闯祸,不会争光了!”
尽管这光不是他争的,但谢流筝还是觉得很自豪,他对着纪云棠道:“你刚刚不是说想吃红熬乳鸽吗,本世子已经派人把食鼎楼全部包下来了,你要不跟我一同过去庆祝一下?”
纪云棠暗骂谢流筝真是个败家子,她挑眉打趣他,“哥,你这么花钱,就不怕把荣国公府花穷了?”
谢流筝摆手道:“不会的,咱们荣国公府家大业大,且产业众多,就算是再养一个你,那也是不会花穷的。”
“再说了,我老爹赚的钱,不就是让我们这些当子女的花的吗?我又没花在邪门歪道上面,他是不会管我的。”
纪云棠想着他钱都已经花了,不吃也是浪费,就准备跟谢流筝走一趟。
“那好吧,反正我刚好也有点饿了,那就一起去吧!”
可还没走出多远,陈虎就过来拦住了她。
他先是看了谢流筝一眼,继而讪讪道:“王妃,王爷在府中等你回去一同用膳,马车属下都已经备好了!”
纪云棠本就还在为骆君鹤今天的事情生气,听见陈虎的话,她几乎是想也不想就说道:
“你回去告诉王爷,晚膳不用等我了,我已经跟我哥约好要去食鼎楼吃大餐了!”
谢流筝心里顿时一惊,他截谁的胡也不敢截夜王殿下的胡啊!
要是今天他真把纪云棠从陈虎的眼皮子底下带走了,那么以后他怕是连夜王府的大门都进不了!
第328章
怀疑身份
想到这,谢流筝连忙道:“云棠妹妹,夜王殿下那么高傲的一个人,你这么拒绝他怕是不太好吧?”
“要不你还是跟陈虎回去,陪夜王殿下一同用膳吧,说不定他已经在夜王府里等你很久了,总不能辜负王爷的一番心意对不对?”
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你今天三轮比试都拿了第一,理应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他,想必他知道会一定会很开心的。”
纪云棠眉梢一挑,嫣然一笑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吃食鼎楼的大餐,这可是哥哥你提前答应我的。”
谢流筝:“……”
问题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骆君鹤都已经发话了,还亲自派了陈虎过来接她,他要是真把纪云棠带走,那后果可想而知……
谢流筝真怕自己这高冷妹夫二话不说就给他一剑。
他们两人的事情,他是真的一点都不敢瞎掺和。
想到这,谢流筝灵机一动,就胡乱找了个借口。
“云棠妹妹,哥哥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急事要去处理,今天恐怕是不能请你去吃大餐了!”
“等你比试结束了,哥哥再请你去食鼎楼吃大餐,顺便再喊上九公主她们过来一同帮你庆祝,你现在还是快跟陈虎一起回去吧,别让夜王殿下等急了!”
他说完,也不等纪云棠同意,拔腿就跑了!
纪云棠:“……”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骆君鹤见了谢流筝,还得把他叫一声大舅哥吧?
他的辈分比骆君鹤还要高,有必要这么怕他吗?
纪云棠平日里见惯了谢流筝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此刻看他跑的比兔子还快,她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但她不知道的是,骆君鹤只有在她的面前,才会收敛锋芒,露出最温柔体贴的那一面。
对于别人而言,他哪怕只是无形中泄露出的一点气场,都会让人感受到慑人的压迫感。
再加上他常年上战场的原因,眉宇之间透着一股凌厉,身上的肃杀之气就更强了!
这种气势一旦全部放开,就会让人不自觉的心生敬畏,忍不住想要臣服于他。
这也是为什么,谢流筝会害怕骆君鹤的原因,他一个纨绔子弟在真正的战神面前,又如何能立得住脚?
他虽和骆斯年关系好,但却跟骆君鹤没有半点交集。
要不是认识了纪云棠的原因,他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和骆君鹤有结交的机会。
更别提让对方喊他大舅哥了!
纪云棠哪知道谢流筝的想法,此刻人跑了,她也不可能再去食鼎楼。
她看了旁边傻站着不动的陈虎一眼。
“发什么呆呢?再不过去拉着,马车可就要自己跑了!”
纪云棠的声音,拉回了陈虎的思绪。
他回过神来,转头一看,果然看见一辆黑色的马车挣脱开了绳子,正欲向前乱窜。
陈虎心道不好,王爷可还在里面呢!
这马车要是真冲出去撞了人,那车里面的骆君鹤肯定会暴露,后果可不堪设想。
他反应过来就要上前去拉缰绳,可就在这时,一颗石子不知道从哪里飞了过来,正巧砸在了马的屁股上。
马儿吃痛,发出了一阵高亢的嘶鸣声,瞬间受了惊。
它扬起蹄子就开始当街横冲直闯。
好巧不巧,街道中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穿着粉色衣裙,手里还拿着一个冰糖葫芦。
看着突然出现的黑色马车,她吓的脸都白了,手里的冰糖葫芦更是因太过恐惧而滚落在了地上,沾染上了灰尘。
街道两边的人见状,宛如惊弓之鸟,开始四处躲避逃窜。
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救小女孩。
纪云棠看见这一幕,眼神陡然转冷。
她腾空而起,身形一晃,娇小灵动的身躯犹如利箭般飞射而出,径直冲向小女孩的身边,将人抱在了怀里。
眼看马车即将压过来,纪云棠一个就地翻滚,就将小女孩从马车前带离了出去。
车帘被风吹动,纪云棠余光看见了马车里那道熟悉的黑衣身影。
尽管他脸上戴了面具,可纪云棠还是一眼认出来了骆君鹤。
她心中震惊,不明白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不成,他一直在马车里等自己?
可现在,明显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吃痛的马再次受了惊吓,已经连续撞翻了好几个街边小摊。
场面一度失控,马的速度又太快,陈虎多次尝试去拉都没有拉住。
纪云棠心下着急,她立马放下了自己怀里的小女孩,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再次冲了出去。
待距离近了一些,她直接从空间里取出两根银针,瞅准马后背的穴位,朝着它的身体射了过去。
两枚银针,一发命中。
失控的马瞬间安静了下来,待在原地卸了力气,一动不动。
陈虎立马跑过来牵住了马绳,他气喘吁吁的问道:“王妃,你没事吧?”
“我没事。”纪云棠摇了摇头,她看了马车一眼,很想问问里面的骆君鹤有没有事,但考虑到这里人多眼杂,她还是忍住了!
纪云棠看向陈虎,从腰上扯下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扔给了他。
“这些银子,你拿去赔偿那几个摊主的损失,看看他们被撞毁了多少东西,夜王府全部赔偿。”
“另外,你再检查一下刚刚马车有没有伤到路人,若是有的话,也一并把医药费赔偿了吧!”
“是,王妃,属下遵命。”陈虎拿着荷包应了一声,他看了马车一眼,嘴角有些欲言又止。
纪云棠知道他想说什么,她微微一笑道:“你且放心去吧,这儿有我。”
陈虎的心立马就安定了下来。
他虽然脑子不聪明,却也读懂了纪云棠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他知道对方之所以这么说,多半是发现了骆君鹤在马车上面。
有纪云棠在这,陈虎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了下来,至少他知道骆君鹤的身份瞒住了。
他立马恭敬道:“属下这就去清点赔偿,王妃在此稍等片刻。”
陈虎离开后,纪云棠拉着马车,准备将其停在马路边人少的位置。
“夜王妃,撞了人你就想走吗?”
这时,一道熟悉带着怒气的声音传来。
纪云棠转身一看,发现来人竟然是纪梓杭,他身边还跟了几个会武功的家丁。
一行人满脸的凶神恶煞,一看便知来者不善。
纪云棠眯了眯眼,还未说话,纪梓杭就带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满脸阴沉的盯着纪云棠,用一种十分肯定的语气对她说:“你根本不是纪云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