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悦想借着这次机会,将自己渊博的知识水平全部展示出来,让所有人对她刮目相看。
到那个时候,永宁侯府算什么?纪梓杭又算什么?
只要她想,这京城的夫婿还不是任由她来挑?
她坐在那里发呆,脑子里俨然已经脑补出了一幅自己挑选夫君的画面。
想着想着不自觉就笑出了声。
笑声传到骆景深的耳朵里,他反感的瞥了慕容悦一眼。
就在这时,纪云棠走到了骆景深的面前,她语气淡淡道:“太子殿下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怀疑我作弊。”
“可我扪心自问自己写的文章没有任何作弊的痕迹,不知可否让我这个当事人看一眼我的答卷,我也好给你们一个解释。”
骆景深不屑的嗤笑道:“作弊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承认自己作弊了,你自己写的东西你应该心里清楚才是。”
“写不出来就写不出来,大胆承认也不会有人嘲笑你,但你在沧浪诗话上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简直是在丢我们皇家的人。”
骆景深的眼中隐隐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他的反应更是让纪云棠觉得,这事恐怕跟纪箐箐脱不了干系。
可她刚刚看了一圈,并没有看见纪箐箐的影子。
不止是纪箐箐,永宁侯府的人今天一个都没有来。
想来应该是怕丢人?
纪云棠懒得再跟骆景深废话,她一把就夺过了他手里的答卷。
只是一眼,纪云棠就十分肯定的道:“这不是我上交的答卷。”
慕容悦立马站了起来,她控诉道:“太子殿下都说你写的政论跟翰林院的范文一模一样了,你还敢狡辩!?”
“狡辩?”纪云棠静静的看着她,眼中莫名带了几分审视和压迫。
“本王妃只不过是在阐述事实的真相而已,何来狡辩一说?”
慕容悦面色愤然,“那你敢说,答卷上面那不是你的名字和你的字体?”
“名字是我的,字体不是。”纪云棠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她说完讶然道:“怎么,你们诬陷我都不用提前做功课的吗?”
“这样可不专业哦,很容易误伤自己。”
慕容悦:“……”
慕容悦:“!!!”
纪云棠这句话是对着她说的,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对方这怕不是在怀疑自己,诈她的话。
慕容悦捏紧拳头,冷哼了一声,“谁诬陷你了?”
“我只是见不得有人在沧浪诗话上作弊,本小姐这么说,也仅仅是想为在场所有的考生打抱不平罢了!”
纪云棠唇边勾起一抹冷笑,“好一个打抱不平,如果我没有作弊呢?”
第344章
指证
“慕容小姐又该怎么为你说过的话负责?”
纪云棠的心里,已经隐隐有了几分猜测。
陷害她的人,必然在这群考生中间。
而慕容悦此时站出来,她的可能性无疑是最大的。
但她真的有这个胆子,敢让人换了自己的答卷吗?
慕容悦被纪云棠冷漠的眼神盯着,她的心慌了一下,但很快又镇定了下来。
“你作弊凭什么本小姐负责,又不是本小姐让你作弊的。”
纪云棠微微一笑,“每个人都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你无端猜忌于我,我总不能一点意见都不能有吧?”
她说完看向程如山道:“程山长,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当众给你们写首诗,是非对错一看便知分晓。”
程如山立马让人给她取来纸笔。
纪云棠提笔就写道:“你乃人间真绝色,是非烟尘不沾身。”
“见君如若登青云,人问难得几回寻。”
本诗出自于落曦—《怼人》
她的毛笔字圆劲流美,却又不失苍厚,整篇下来那叫一个行云流水,一如她的为人一样恣意洒脱。
程如山看着纪云棠写的诗嘴角狂抽,她这首藏头诗写的可真有意思。
明面上是在夸人,实际上却是在损人。
损就损了,你还不能挑出来任何错处。
他将两篇文章放在一起比对,字体之间的差异瞬间就出来了!
不同于纪云棠字体的工整娟秀,那篇诬陷她抄袭的文章,字体东倒西歪,参差不齐。
有的字甚至连裁判都认不出来。
程如山审判道:“这的确不是夜王妃的字体,一个人就算书读的再厉害,字体之间的差异也不会相差的如此之大,这篇文章显然是另一个人写的。”
慕容悦闻言,震惊住了,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这个字体是纪箐箐交给她的,说是纪云棠亲手写的药方,让她找个擅长模仿字体的人复刻。
难不成她被纪箐箐给骗了?
慕容悦的心里无端生出了一股烦躁之意,她觉得纪箐箐这并不是在报复纪云棠,而是在针对她自己。
她喜欢纪梓杭这件事情人尽皆知,可谁都没有料到,纪梓杭的身上会牵连上案子。
他如今已然被淘汰,再无复赛的可能。
纪箐箐嫉妒自己比纪梓杭考的好,肯定想要拉她一起下水给纪梓杭垫背。
他行凶,她诬陷,两人针对的对象都是纪云棠。
这事要是被查出来,慕容悦觉得自己怕是也要完了!
至少下场不会比纪梓杭好到哪里去。
她在心里思考应对之策,转头竟看到那个收卷的飞鱼服侍卫,被人押了上来。
而押他的人,则是辰王骆斯年。
骆斯年往侍卫膝盖上踢了一脚,那人瞬间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凌厉,漠然道:“刚刚本王的人发现这个侍卫在门口鬼鬼祟祟,似是想要逃走,他们便将他抓了起来。”
“一问,才发现这个人正是给三皇嫂收卷的侍卫。”
下一秒,骆斯年抽出腰上的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说,夜王妃的答卷,是不是你换的?”
冰冷的刀锋擦过皮肤,那侍卫吓的要死,直接就将所有的事情全盘托出。
“辰王殿下饶命啊,这都不关属下的事啊,是慕容三小姐指使属下这么做的。”
纪云棠眸光骤冷,很快如常,她问道:“慕容三小姐指使你的,你确定?”
侍卫狂点头,“确定,属下不敢说谎。”
“属下在外面的赌坊欠了一大笔银子,是慕容三小姐找到我,说是能帮我还清债务,只要按照她说的去做,她就会给我一大笔银子,属下头脑一热,就答应了!”
“今天早上的时候,她给了属下一份写着夜王妃名字的答卷,让属下找机会将两份答卷换掉,然后再把夜王妃的答卷销毁了!”
“属下怕这件事里面有诈,也怕慕容三小姐反悔,不给属下银子,就没有急着销毁夜王妃的答卷,现在那份答卷还在属下的手里。”
慕容悦闻言,差点被背气过去。
这个叛徒!
明明答应好的守口如瓶,还给她立了字据,转头就把她给卖了!
感觉到了形势的压力,慕容悦立马跪在地上,带着哭腔道:“还请辰王殿下明鉴,臣女并没有见过这个人,是他在胡说八道诬陷臣女。”
骆斯年眯了眯眼,沉声道:“是不是胡说八道,让他把答卷拿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收回手里的剑,那侍卫立马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答卷,双手递上。
“这才是夜王妃的答卷。”
梅逐雨第一个就接了过来,看完后他直呼:“好好好,这文章条理清晰,句式巧妙,写的太好了!”
“本馆主就说,以夜王妃的水平,怎么可能会去抄袭他人写的文章?”
“毫不夸张的说,她写的这篇郡县赋,比翰林院给出的范文水平高多了!”
慕容悦也看见了纪云棠的这篇文章,但她的关注点却不在文章上,而是在字体上。
这么一对比,她发现她找人复刻的字体和纪云棠的字体简直差远了!
一个形如狗刨,另一个却工整有力。
她再次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被纪箐箐给耍了!
慕容悦气的想杀了纪箐箐的心都有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纪箐箐并没有骗她,她给的药方的确是纪云棠写的。
众所周知,越是在江湖上有威望的大夫,写出来的字体越是潦草狂放。
他们为了节省时间,很多字体的笔画都是一笔带过。
别人认不认得出来不重要,只要医馆抓药的药童能认出来即可。
所以复刻的这张答卷,也依旧如此。
只不过,时间太长,连纪云棠自己都忘了有这么一回事。
在参加比试之前,她在夜王府潜心练习了三天的书法,皆是由骆君鹤亲自指导的,字体有变化再正常不过。
纪箐箐弄巧成拙,她以为找人复刻了纪云棠的字体就万无一失了,却没想到纪云棠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反而害了慕容悦。
慕容悦此刻已经被吓傻了!
只因她听见了辰王说了这么一句话。
第345章
拖下水
“慕容三小姐在沧浪诗话安排人替换夜王妃的答卷,诬陷夜王妃抄袭,挑衅青云馆的威严,以及本朝的国威。”
“扰乱比试,其心可诛,依照我国律法,慕容三小姐理应被处以鞭笞之刑,再贬为庶民,终生为奴,不得回京。”
“除此之外,她还盗取了翰林院的范文,偷盗罪名非同小可,提前泄露更是罪加一等,那这么看来,抄袭的人其实是慕容三小姐本人才对,她定然已经提前看过了范文答案。”
骆斯年的话有理有据,他说完后,在场的所有人纷纷开始指责慕容悦。
“沧浪诗话举办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哪个学子敢盗取范文,还明目张胆的抄袭,这慕容三小姐胆子也太大了,她想作死也别连累整个慕容府啊!”
有人点头附和,“是啊,我现在怀疑她之前的三场比试,也是作弊才晋级的,之前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她的文采有多高,这女人是想拿桂冠想疯了吧?”
另一个年轻男子说:“我倒是听说,慕容悦的大哥慕容林在翰林院做编修,你们说会不会是他在慕容悦偷的试卷范文?”
有人反驳道:“慕容林脑子又没病,怎么可能会帮她偷范文,谁不知道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多半是慕容悦借着慕容林的名义进的翰林院,至于怎么拿到的范文就不清楚了,见过坑别人的,我还没见过连自己的亲哥哥都坑的,这慕容三小姐可真是个猪脑子。”
不得不说,这个人的设想几乎猜对了一半。
慕容悦的确是打着看她大哥的名义,从偏门进的翰林院。
当时夜深人静,几乎没人发现。
之后她又用酒将慕容林灌醉,这才从对方的口中打听到了范文在哪。
此举正可谓是害了自己又害了慕容林。
慕容悦做的事情漏洞太多,根本经不起推敲,在场的人一推测,基本就把她的作案动机全猜出来了。
这话听在慕容悦的耳朵里,她吓的浑身都在抖,她知道自己这是完了,一旦整件事情定了性,不仅她的成绩会被取消,一辈子都被毁了!
但一想到纪箐箐,她心里又恨的咬牙切齿。
慕容悦觉得,自己之所以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一切都是拜纪箐箐所赐,是她故意陷害的自己。
她既然被毁了,那也绝对不能让纪箐箐好过。
想到这,慕容悦把心一横,决定主动坦白这件事,她说道:“太子殿下,臣女有话要说,盗取范文一事的确是臣女所为,但臣女也不是故意的,是纪二小姐找到了臣女,让臣女帮她陷害夜王妃,这一切都是纪二小姐的主意。”
“她给了臣女一张夜王妃亲笔写的药方,让臣女找人复刻夜王妃的字体,之后再收买侍卫换了她的答卷,诬陷她抄袭,是她想要毁了夜王妃,此事还请太子殿下明查!”
话落,整个千秋楼静的落针可闻。
骆景深的脸色更是顷刻间沉了下来,眼神如刀子般射向慕容悦。
他阴恻恻的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纪二小姐出的主意?”
“拿不出证据,那你就是诬陷,诬陷之罪是要被砍头的。”
“慕容三小姐,孤劝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慕容悦被骆景深阴冷的眼神盯着,她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在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骆景深是偏向纪箐箐的。
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慕容悦吓的脸都白了,藏于衣袖里的手,更是止不住的发颤。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臣女没有说谎,臣女跟夜王妃无冤无仇,又怎么可能会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去害她?”
“是纪二小姐说,夜王妃被取消成绩之后,她就让纪三公子娶我进门,让我做纪三公子的正妻。”
“除此之外,她还给了臣女一张万两的银票,让臣女去收买负责收卷的侍卫。”
“她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银子到位,这事肯定会有人争着做,她让臣女自行把握住这次机会。”
“臣女也是受了她的蛊惑,一时头脑发热才做了错事,臣女自知对不起夜王妃,也对不起程山长和皇家学院的栽培,臣女甘愿受罚,只求纪二小姐也能得到相应的惩罚。”
纪云棠眸中闪过一道讥讽之色,转瞬即逝。
这慕容悦怕是只说了其一,没有说其二吧?
她受纪箐箐蛊惑不假,但若是对方只承诺让她嫁给纪梓杭为正妻。
纪云棠觉得,这个条件还不足以让慕容悦冒这么大的风险陷害自己。
这种情况,多半是慕容悦本人也存了私心。
她想把自己拉下水,那她就会少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
这样一来,她作为现场唯二的女考生,就会在沧浪诗话上出名,以后可谓是前途一片光明,又怎么可能还看得上纪梓杭?
慕容悦此举,摆明了是想踩着她的肩膀往上爬啊!
不可原谅!
纪云棠嘴角的笑容隐没下来,“既然如此,那就派人去把纪二小姐请来,当面对峙吧!”
永宁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