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第一才女之名对我来说,本就浪得虚传,而是大家抬爱才这么叫我的。”
“舒阳自知才疏学浅,也从来没想过会霸占着第一才女的名头,在我看来,夜王妃比本郡主要优秀很多,她才是当之无愧的京城第一才女。”
宋微蓝此话一出,骆芊雪瞬间不说话了!
她没想到,自己跟谢流筝理论半天,到头来拆自己台的人,竟然会是宋微蓝。
这说明什么?
说明宋微蓝根本就没把自己当成过京城第一才女。
她极其低调,也极其谦虚,根本就没想过去争这些虚名。
骆芊雪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去。
她极为烦躁的瞪了谢流筝和骆轻歌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骆轻歌和谢流筝相视一笑,彼此对这个结果都十分满意。
仿佛在说,他们跟骆芊雪的这轮较量,大获全胜。
纪云棠无比诧异的看着这一幕。
她诧异的并不是他们谈话的内容,而是谢流筝和骆轻歌之间,不知何时竟然产生了一种默契。
第350章
诗赋比试
这种默契让他们相处起来,更加的融洽与和谐。
纪云棠想到这,脑子里就更加证实了“欢喜冤家”这个词。
她到现在,仍然清楚的记得,谢流筝和骆轻歌两人,在宫闱宴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彼此之间互相嫌弃的模样。
之后再见面,他们也是斗嘴不断,虽说没有动手打起来,但也是互不相让。
没想到,短短半年的时间,两人的关系就能破冰前进一大步,且相处起来越来越自然。
因此,纪云棠不仅没有因为骆芊雪的话生气,反而觉得她难得做了一件好事。
谢流筝和骆轻歌发展能这么顺利,多亏了骆芊雪在里面推波助澜。
算算日子,骆芊雪再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要嫁到薛府了!
她好像对薛城还挺满意,这次赐婚既没有作妖也没有闹。
就是不知道,丽嫔心里作何感想?
中场休息了一个时辰的时间,第五轮诗赋比试正式开始。
这次的比试规则跟以往比起来大有不同。
监考官员宣读完之后,众人都震惊了!
“什么,今年的诗作比试要求两人同作一首诗,而且还要意境充实,交相呼应,不能跑题?”
“这也太难了吧!”
有学子附和道:“谁说不是,一个人单独作一首诗,还相对简单一些。”
“两人同作一首,那很容易就偏离主题了,且前后不搭,不仅要顾自己还要顾别人的立意。”
“幸亏我刚刚第二轮的时候就被淘汰了,否则让我去跟别人同一起作诗,那还不绞尽脑汁?”
纪云棠和江云珩被分到了一组,且他们拿到的题目立意只有一个字——《空》
这个题目十分广泛,含义也很宽,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理解。
江云珩问纪云棠:“夜王妃,你怎么理解“空”这个字?”
纪云棠微微一笑,“所谓空,皆为虚幻,虚幻就好比浮光掠影,皆是人心中所念虚化。”
“你拥有过失去了视为空;你梦醒了发现斯人不在,也视为空;你看不见摸不着的人和物,那也叫空。”
“在我看来,空就是人心中的虚念,皆是心境所化。”
江云珩闻言恍然大悟,他惊讶道:“原来如此,多谢夜王妃提点,在下真就差点跑题了!”
江云珩理解的空,是某一个物体的具体形态。
比如天空,星空。
可被纪云棠这么一说,他才明白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江云珩提议道:“夜王妃,不如你先来写出前半句,然后我再想后半句?”
纪云棠轻声道:“前半句比较简单,还是江公子来吧!”
“不过,我现在脑子里倒是有了两句诗,不妨江公子听听看,说不定能获取到一些灵感。”
江云珩点头应下,“这样也好。”
纪云棠拿起毛笔,就在宣纸上写了两句诗。
“来如春梦几多时?”
“去似朝云无觅处。”
江云珩在心里默读了一下,眼睛一亮,他对纪云棠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他想了想,提笔就写下——
“一树梨花一溪月,不知今夜属何人?”
江云珩写完之后,用手摸了摸鼻尖,模样有些拘谨。
“夜王妃,我好像偏题了,要不还是你来写完整首吧?”
“我总觉得,自己写的诗句更显忧愁和感伤,跟你表达的意境有些不搭。”
他害怕自己会拉低纪云棠的分数,也觉得这四句读起来有些拗口,于是建议纪云棠来作完整首。
怕纪云棠会多想,江云珩还解释道:“王妃你不要有心理压力,这是我主动放弃让给你的,哪怕等会我的成绩不合格,也跟你没关系,我只希望这首诗能以最完美的形式呈现给众人。”
“我现在能走到第五关,就已经很高兴了,其他任何事情都不重要。”
纪云棠怔了一下,没想到江云珩会主动弃权,把机会让给自己。
她不解的问道:“江公子难道不想拿桂冠?”
江云珩摇了摇头,“能不能拿桂冠在我看来并不重要。”
“来之前,我的祖父就已经说了,沧浪诗话比试输赢不重要,重在参与即可。”
“这次沧浪诗话,我见识到了太多优秀的作品和文章,也学到了很多书本上没有的知识,心里已经很满足了!”
“就算我没有了这次机会,明年二月我依旧可以去参加春闱,那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但对王妃你来说就不一样了!”
“女子能开放名额参加沧浪诗话,但朝廷却不可能开放名额让女子参加春闱和殿试,这两者之间意义不同,世人对女子的偏见还是太大。”
“王妃如今离桂冠只有一步之遥,只要你能拿到它,就能改变人们对女子读书的偏见,从而影响更多人的观念。”
“所以我才觉得,这个桂冠非王妃莫属。”
纪云棠:“!!!”
她听完江云珩这一番话之后,不可谓不震惊。
原来,江云珩早在之前,就已经考虑到了世人对女子的偏见。
他想借此机会,让纪云棠来向世人证明,女子并不比男子差,培养她们读书也很重要。
为此,他不惜放弃第五轮的成绩,也要来成全纪云棠。
他的格局很大,着实让纪云棠佩服。
纪云棠对他感激一笑,“江公子放心,本王妃一定不负你重托,帮你达成夙愿。”
江云珩的愿望,也是纪云棠的愿望。
她一轮轮的拿第一,就是想去金銮殿上,给景阳帝提建议,顺便再赢一大笔赏赐。
之前沧浪诗话的几任桂冠,都选择去六部任了职。
就这,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到了一笔极其丰厚的赏赐。
纪云棠不打算去六部任职,她觉得自己的赏赐,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少于这些人。
这可是正大光明薅景阳帝羊毛的机会,她自然不会放弃。
想到这,纪云棠提笔就写道——
“花非花,雾非雾。”
“夜半来,天明去。”
“来如春梦几多时?”
“去似朝云无觅处。”
——本诗选自白居易《花非花》
纪云棠写完后拿给江云珩看,江云珩看后神情激动,大为赞叹。
第351章
造反?
“夜王妃,这首诗真是绝了,加上你写的前半段之后,空这个字的意境一下就上来了!”
“果然,让你创作完整首,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纪云棠轻笑了一下,“江公子可别这么说,你的文采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我相信,如果换作是你把自己写的两句诗补全,整体意境也一定不会比本王妃差半分。”
江云珩依旧很谦虚,他缓声道:“作诗方面,在下还是要跟夜王妃多学习才是。”
两人互道了几句夸赞的话,江云珩便提议交卷。
纪云棠自然没有意见。
程如山拿到他交的答卷之后,十分惊喜的说道:“好一个花非花,雾非雾。”
“云珩,这四句哪两句是你写的?”
江云珩如实道:“回程山长的话,都不是。”
“学生决定弃权,将机会给夜王妃了,所以这四句都是她写的。”
岂料,他话音刚落,骆景深不满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夜王妃未免也放肆了,让她跟考生一起组队创作,她竟然以一己之私,抢占别人的作诗资格,她这是没把青云馆和江家放在眼里!”
“沧浪诗话的诗赋比试资格有多难得谁人不知?江公子一路披荆斩棘,好不容易晋级到了第五轮,这轮通过后说不定就有机会夺得桂冠,直接入朝为官。”
“没想到,夜王妃竟然生生逼得江公子弃权,给她让位,真是岂有此理!”
骆景深眸光阴沉,那张还算俊美的脸上满是气愤的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要火山喷发。
纪箐箐见状,赶忙上前安慰他。
“太子殿下息怒,其实这事也怪不了姐姐,她的性格一向张狂霸道,但凡忤逆她的人,最后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想来江公子也是怕得罪姐姐,惹来不必要的祸端,所以不得已才自愿放弃比试的,他这么做又何尝不是在保护自己呢?”
纪箐箐不说还好,一说骆景深直接就炸了,当场翻脸。
他怒道:“真是岂有此理!这东辰国姓骆,不姓纪,什么时候轮得到她一个王妃来做主了?”
“难不成纪家是想造反吗?”
纪箐箐:“……”
纪箐箐:“!!!”
她感觉自己被内涵了!
明明是想看纪云棠一人倒霉,没想到骆景深一句话竟然会牵连到整个永宁侯府。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猪队友吗?
纪箐箐觉得骆景深脑子多少有点不好使,永宁侯府现在可是跟他一个阵营的。
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这不是在害他们吗?
杀敌八百自损三千被他给玩明白了!
永宁侯府今天就纪箐箐一个人被请到了现场,她觉得这个时候,她有必要站出来为纪家解释一下。
免得别人以为永宁侯府跟纪云棠仍是一伙的,拉低他们的档次。
纪箐箐想到这,她先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接着“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她眸光楚楚,欲语泪先流,配合上那张苍白病态的脸,模样甚是娇柔可怜。
“太子殿下,这都是姐姐一人所为,不关纪家的事啊,她之前就已经跟我们侯府断绝关系了!”
“永宁侯府对皇上和太子殿下忠心耿耿,就算给我们一千个胆子,侯府也不敢造反,这点还请太子殿下相信臣女。”
骆景深察觉到众人异样的目光,他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好像说错话了!
一不小心,就连累了整个侯府,纪箐箐更是被吓得脸色苍白。
骆景深赶忙上前将她扶了起来,又用手帮她拭去眼角的泪水,眼神深情而又柔和。
“箐箐,你是孤的太子妃,孤怎么可能不相信你呢?”
“侯爷的为人孤心里再清楚不过,他对皇室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不可能会造反。”
“孤刚刚也是口不择言说错话了,其实孤想说的是夜王府,而不是纪府。”
“纪云棠虽说是你姐姐,但她已经嫁出去了,嫁出去她就不再是纪家的人了,而是夜王府的人。”
骆景深毫不避讳,他当着众人的面,直言不讳的将自己的心里想法说了出来。
瞬间就引起了骆斯年的不满。
他嘴角弧度轻蔑,面露嘲讽道:“夜王府造反?”
“二皇兄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我三哥躺在床上,至今不能下床行走,他手里的兵符和王府产业也被父皇尽数收走,刮分给你和五皇兄了,他现如今连一兵一卒都没有,他让他拿什么造反?”
骆景深眸光微暗,脸色立马黑了下来。
他避重就轻道:“八弟,有你这么跟皇兄说话的吗?”
骆斯年不屑的冷嗤了一声,“臣弟也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二皇兄你身为太子,理应知道祸从口出这个道理。”
“东辰国哪位皇子会造反,我三哥都不会造反。”
这番话,好巧不巧,传到了茶楼里骆君鹤的耳中。
他眼底几不可察闪过一丝暗芒,平静的黑眸深沉如海,透着令人心悸的幽冷。
看来哪怕他成了废人,太子仍旧对他心存芥蒂,恨不得弄死他。
景阳帝本就多疑,若是这个谣言传出去,后果将不堪设想。
今日幸亏骆斯年机灵,否则这一盆脏水,真就要被骆景深泼到夜王府身上了!
纪云棠嘴角微微一翘,锐利的眸光盯着骆景深,她伸手轻拍了两个巴掌。
“啪啪——”
“太子殿下带头造谣传谣,本王妃还真就第一次见,有你这样的储君,咱们东辰国是不是要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