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说到这里,又补充了一句,“但有一点还请太子殿下放心,夜王妃手里几乎没留下什么活口。”
  骆景深简直快要气疯了,五百人没有留下活口,可知他培养这么多的死士,花了极大的代价。
  本以为拿下小小的夜王府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情,结果这么多人竟然全死了!
  骆景深隐约觉得事情不对劲,他让人去灭门夜王府,本来是十分隐秘的事情,就只有他们的人知道。
  可纪云棠又怎么可能会有帮手呢?
  想到这,他大怒道:“骆斯年和定远将军府的二小姐怎么会插手这件事情,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查,给孤查,我们的人里面是不是出了什么内鬼,特意去通知了他们,孤一定要将这个人找出来。”
  临川没听清骆景深在说什么,他因失血过多倒在了地上,骆景深让人抬下去给他医治。
  柳青涯在旁边分析道:“太子殿下,属下倒觉得不一定有内鬼。”
  “辰王殿下最近负责管理巡捕营,每日去街上巡查是很正常的事情,他说不定只是碰巧走到了夜王府附近,发现了我们的人,才闯进来相助的。”
  “而定远将军府的裴小姐,一直跟夜王妃关系要好,她赶来帮忙也算是在情理之中,只能说时间太巧合了。”
  “事已至此,太子殿下不妨再等上一日,如果我们的人里面真出了内鬼,那明日夜王妃肯定会上告到金銮殿上,将殿下你供出来。”
  骆景深:“……”
  骆景深:“!!!”
  他心头大惊,“柳先生,这法子是不是太冒险了?”
  纪云棠将他供出来,那他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柳青涯道:“冒不冒险其实事已然成了定局,如果我们的人里面真有内鬼,告诉了夜王妃是殿下你要将他们灭口,那夜王妃肯定会知道今晚上是殿下派的人,以她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她又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将殿下拖下水的机会?”
  “但反之亦然,若是夜王妃明日没有行动,也没有将殿下供出来,那就说明辰王殿下和定远将军府大小姐的出现只是巧合而已。”
  骆景深心头打鼓,他知道柳青涯这主意虽然冒险,但确实言之有理。
  他的东宫里面那么多人,真想要将内鬼抓出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起码一晚上之内,他根本做不到。
  骆景深深呼了一口气,将躁闷的情绪压了下来。
  “那柳先生的意思是,让孤静观其变?”
  柳青涯摇了摇头,“非也,殿下应该主动出击,提前做好布局,以防事情败露后发生变故,危及殿下自身。”
  他已经知道了骆景深的真实身份,也知道对方现在面临着什么。
  骆景深现在的情况,就属于一步错步步错,稍有不慎就会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柳青涯道:“刚刚临川护法说,是有人将他从夜王府救了出来,如果属下没有猜错的话,此人很有可能是南萧王的人。”
  “南萧王应该也不放心殿下,一直派人关注着东宫的动向,殿下现在要做的,就是主动去找南萧王,跟他坦白这件事情,顺便跟王爷好好商量,为明天最坏的结果做出打算。”
  “若是夜王妃真的将殿下供了出来,殿下也可以咬死是有人嫁祸陷害于你,只要殿下的身份不曝光,那事情就不会发展到最严重的地步。”
  “但为了殿下的安全起见,殿下还是好好跟南萧王沟通,最好让他带人守在皇宫外面,一旦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发展,王爷也能及时进宫营救殿下。”
  如此一来,便是让他抱紧南萧王的大腿,将骆景深跟南萧王紧紧绑在了一起。
  骆景深知道,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这么做了!
  因为他需要南萧王的支援。
  “好,孤听柳先生的。”
  就在骆景深想要派人去找南萧王的时候,南萧王的人主动找上了门来。
  正是疾风。
  骆景深是见过他的,此刻看对方穿着一身影卫的夜行衣,将脸和头都裹了起来,只留了一双眼睛在外面。
  他赶忙问道:“刚刚可是你救了临川?”
  疾风跪在地上,恭敬道:“回太子殿下的话,正是属下。”
  “可是四皇叔安排你来的?”骆景深又问。
  “正是。”疾风说完,怕骆景深生气,赶忙解释道:“王爷也是担心太子殿下的安危,并不是故意监视殿下的。”
第463章
破坏感情
  “这次多亏了你,起来吧!”
  骆景深知道,如果临川的脸被人看见,那他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疾风虽说没有一开始就出现,但他也是冒死救了临川的,于情于理他都不该怪罪。
  骆景深看着疾风道:“孤想见见四皇叔,不知你可否带孤过去?”
  疾风本意就是受南萧王之命,带骆景深去见他的,这个提议他自然不会拒绝。
  “当然可以,太子殿下请跟属下来。”
  骆景深装扮了一番才出的门,特意穿了披风遮住了自己的身形和脸。
  疾风将骆景深带来了南萧王的面前,就退出去了。
  骆景深恭敬的叫了一声,“四皇叔。”
  南萧王看着他,眸色晦暗不明,“太子殿下,你可知你派人去杀骆君鹤,此举有多冒险?”
  骆景深微微垂下了眸子道:“四皇叔,孤知道错了,还望你不要生孤的气,以后孤万事都跟你商量,不会再这么冲动了。”
  南萧王沉声道:“本王生谁的气,也不会生你的气,你是本王的儿子,本王比谁都在乎你的安全。”
  “景深,本王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想除掉骆君鹤这个心腹大患,但他现在只是一个连床都不能下的残废,你今晚上的行动,未免也太大张旗鼓了!”
  “万一打草惊蛇,岂不是得不偿失?”
  骆景深心头一哽,怒气冲冲的道:“四皇叔,孤本来可以杀掉骆君鹤的,都怪纪云棠这个贱人,是她搅乱了孤的计划。”
  “如果夜王府里没有纪云棠,骆君鹤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南萧王一愣,面露狐疑,“你说的可是骆君鹤现如今的王妃?”
  “她不过一介女子,当真能有这么厉害?”
  骆景深想到纪云棠,拳头就捏的咯咯作响,他咬牙切齿道:“四皇叔有所不知,纪云棠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奇女子,她嫁到夜王府之后,不仅治好了骆君鹤的脸和眼睛,还拔掉了夜王府的蛀虫,把后院打理的井井有条。”
  “做生意,开烤肉店,沧浪诗话夺冠,制造出能解放双手的洗衣机,就连最近火爆东辰国的云棠书院,都是以她的名字来命名的。”
  “不仅如此,她还是永宁侯府的真千金,荣国公和夫人还是个她的干爹干娘,就连我母后也十分信任她。”
  “试问,就她这样的本事,京城里又有多少女子能比得过?”
  南萧王听后震惊不已,他没有特意了解过纪云棠,只知道对方是从乡下接回来的,给骆君鹤冲喜的王妃。
  这样的身份平平无奇,根本就入不了南萧王的眼。
  只不过,偶尔的时候,他会听丽妃抱怨,说纪云棠有多恶心有多坏。
  哪怕这样,南萧王也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这世上还有谁能恶心坏的过丽妃呢?
  就她缕皱当初背叛景阳帝,下药爬上自己床一事,都足以南萧王恶心一辈子了!
  他虽然嘴上不说,装出一副很爱丽妃的样子,但实际上心里却极反感她。
  若不是看丽妃对自己还有点用,他早就想动手将丽妃除掉了!
  收回思绪,南萧王对着骆景深道:“既然你说骆君鹤是因为有她的庇护,才活到今日的,那你为何不想办法把纪云棠拉拢过来,为自己所用?”
  骆景深面色愤恨不平,说道:“没用的,纪云棠那个贱人油盐不进,还爱打人,她心里早就已经认准骆君鹤那个残废了!”
  “之前齐王和楚贵妃多次想要拉拢她,但最后都是以齐王一身伤而告终,就连父皇都找不到理由治她的罪。”
  “若非如此,孤早就让她做孤的女人了,哪会多此一举派人去刺杀他们俩。”
  南萧王皱起了眉头,这世上,真有女人不图财不图名利,甘愿伺候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残王吗?
  到底是她蠢,还是因为她太过自负,认为自己能够治得好骆君鹤?
  但不管出于哪种原因,既然纪云棠不能为他们所用,就只能想办法把她解决掉。
  南萧王沉默着想了想,又给骆景深出了一个主意。
  “既然骆君鹤离不开她,那太子殿下何不想想,怎么把这个女人从他的身边赶出去?”
  “只要他们两人感情破裂,纪云棠当不成夜王妃,那她自然而然也不会再去插手夜王府的事情。”
  骆景深刹时一惊,不可置信道:“四皇叔,你的意思是,让骆君鹤把纪云棠休掉?”
  收到南萧王肯定的目光,骆景深摇了摇头。
  “不妥不妥,他能娶到纪云棠这个大美人,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可能会休了她?”
  “骆君鹤若是脑子没进水,他都做不出来这么离谱的事情。”
  南萧王无奈的看了骆景深一眼,心里为他的智商感到着急。
  “谁说要让他休妻了,就不能是纪云棠不要他了吗?”
  骆景深懵了,“可……纪云棠为什么不要他?”
  他们两人成亲都已经快一年了,骆君鹤最丑最邋遢的样子纪云棠都已经见过了,现在他变干净变好看了,纪云棠有什么理由不要他?
  更何况,他们两人的夫妻感情一直很好,纪云棠也不是那种嫌贫爱富之人。
  突然她不要自己的夫君了,这没道理啊!
  南萧王坐了下来,问骆景深,“骆君鹤之前,是不是还娶过四任王妃,这四任王妃都怎么样了?”
  骆景深回想了片刻,说道:“四任王妃都是在三年之内娶的,第一任直接被骆君鹤吓死了,第二任新婚夜跳井自杀了,第三任吵着闹着要回家,回去后没多久也死了,听说是服了毒。”
  “第四任倒是没死,但精神却失常了,孤倒是听说那位钟小姐现在还被钟长吏关在府里,不让出门,如今病情也是时好时坏。”
  “钟长吏觉得她是个累赘,一直想找个男人把她给嫁出去,但都没有人敢娶。”
  骆景深说完又想起了一些细节,“孤记得,当时那位钟小姐在成亲之日还逃婚了,还是丽妃娘娘派人抓回来的。”
第464章
惊!夜王进空间
  “嫁到夜王府之后,她就一直在哭,拒绝跟骆君鹤同处一室。”
  “最后,还是母后亲自出面,解除了两人的婚约,并给了钟长吏一笔银子,让他们带钟小姐回去,谁曾想钟小姐回去后却疯了。”
  南萧王神色幽然,转头问他,“如今夜王府恢复元气,夜王也一天天好了起来,如果你是钟长吏,你会怎么做?”
  骆景深在心里思考了片刻,开口说道:“钟小姐的病是因为骆君鹤而起,如果孤是钟长吏,孤定然会恨极了夜王府,会报复他们。”
  南萧王又问:“那如果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把精神疯癫的女儿送到夜王府去,你愿意吗?”
  骆景深立马道:“我自然是愿意的,一方面我的女儿本就应该是夜王妃,是纪云棠拿走了属于她的东西,有点野心的人都应该去抢回来。”
  “另一方面,她毕竟是我的亲生女儿,我不忍心杀她也是应该的,长吏本就没有多少月俸,若是能送走这个累赘,我心里自然是一万个愿意。”
  说到这里,南萧王扯唇一笑,“那现在,太子殿下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骆景深眼睛骤亮,顿时心领神会。
  “孤明白了,多谢四皇叔。”
  两人聊完这些事情,骆景深又想到了他今天来找南萧王的主要目的。
  “四皇叔,孤还有一件事情,想要请四皇叔帮忙。”
  南萧王眼神慈爱的看向骆景深,“咱们之间的关系,不要说帮不帮忙,你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本王说就行。”
  “将来,本王的一切,还不都是你的。”
  骆景深对南萧王的态度无疑很满意,他突然觉得,除了景阳帝以外,有这么一个父亲,貌似也不错。
  至少自己闯了祸的时候,有人能为他兜底。
  将来他不仅能继承景阳帝的皇位,还能继承南萧王积攒的人脉和财富,想想就觉得美滋滋。
  收回心里的遐想,骆景深对着南萧王道:“四皇叔,今晚上孤的人去火烧夜王府,却以失败告终,纪云棠提前在府里埋伏了陷阱,还叫了骆斯年和裴小姐过来帮忙。”
  “孤怀疑,孤的身边出了什么奸细,给他们通风报了信,但一时半会很难将这个人找出来。”
  南萧王听到这里,已然猜到了骆景深的目的,他问道:“太子殿下莫不是怕夜王妃知道了这事是你做的,担心她明日在景阳帝面前参你一本?”
  骆景深:“正是,所以还请四皇叔帮帮忙。”
  南萧王蹙眉,“太子殿下想让本王怎么帮你?”
  “孤想请四皇叔派人蹲守在皇宫外面,若是孤明日真有什么好歹,还请四皇叔出手搭救。”
  南萧王瞬间明了,他点了点头,“太子殿下放心,明日本王会安排的,咱们以烟花的信号为介,若是你真遇上了解决不了的麻烦,本王就带人闯进宫里救你。”
  “但这样一来,就暗示着本王和殿下之间的关系可能会曝光,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太子殿下还是不要冲动,以免你我二人都陷入僵局。”
  骆景深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只不过他却做了最坏的打算,生怕纪云棠找自己的事。
  不知不觉间,他对纪云棠的惧怕已经刻到了骨子里,只是他自己还没有发现。
  “四皇叔放心,孤知道该怎么做,若是孤明日有幸没事,四皇叔再带人回去就行了。”
  两人商讨了一会,骆景深便又穿上披风,将自己包裹严实离开了。
  与此同时,夜王府。
  一夜之间,夜王府里灯火通明,骆斯年派人抬出去了近七百具尸体,其中有五百左右的刺客,剩下的全是他和裴枝意带来的官兵。
  受伤人数也高达了六十人,纪云棠又找来四个大夫,一一帮伤者包扎了,并送上了银子和伤药作为感谢。
  出了这事之后,王府遍布着浓烈的低压气息,所有的下人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哪怕他们家的王爷已经残废退出了朝堂,哪怕他们夜王府不争不抢,那些人还是不会放过他们。
  在夜王府里,纪云棠能庇护他们,给他们武器保护他们安全。
  但若是出了夜王府,迎接他们的,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这一晚,人心惶惶,下人们都一夜未眠,而是自发清理起了地上的血迹。
  纪云棠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已经是半夜了,她想起骆君鹤还在自己的空间里,迄今为止已经待了四个小时了。
  当即心下一惊,赶忙用意念闪进了空间里。
  此时此刻,骆君鹤正坐在轮椅上,仰头看着一个大屏幕。
  屏幕犹如演话剧一样播放内容,他惊奇的发现,透过屏幕的画面,自己竟然能看见外面发生的一切。
  包括不限于刺客们是如何进来的,纪云棠是如何指挥的,骆斯年是怎么来救场的,裴枝意又是怎么跟人打斗的……
  每个人的语气,表情,说话内容,他都看的一清二楚。
  骆君鹤的心里说不震惊是假的。
  在这里,他见识到了很多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无人驾驶就能跑的车,会说话的白色小人,挂墙上能看时间的圆盘,以及会唱歌的小盒子……
  每一样东西,骆君鹤都感到无比的惊奇。
  他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四处观察,却意外进入了一个房间。
  在这里,他看见了十个很大的书架,上面整齐的放置了各种各样的书。
  其中医书最多,占了一半的书架,剩下的全都是一些科普类的东西,以及文学著作和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