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心虚,便打起了哈哈,“哈哈阿鹤,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
  骆君鹤抬眸看她,神色渐渐晦暗,“王妃要给本王纳妾,本王如何能睡得着?”
  纪云棠:“……”
  她就知道,这小气男人心里还是没有过去这道纳妾的坎。
  她上前推着骆君鹤的轮椅,将他推到了屋子里。
  “阿鹤,你别生气啊,我这不是没给你纳吗?”
  “你猜猜看,我今天出去发现了什么?”
  骆君鹤绷紧嘴角,没说话,等着纪云棠的下文。
  就听她道:“我发现,那钟小姐是戴上人皮面具假扮的,她实际上是钟小姐身边的丫鬟。”
  “而真正的钟小姐,病的很重连床都下不了,甚至她的疯病还不是因你而起,而是被人给下了毒。”
  骆景深神色一沉,迟疑道:“阿棠,你是说她的疯病,是中毒?”
  纪云棠点了点头,“我很确定,但究竟是谁给钟小姐下的毒,这件事怕是还得问她自己了!”
  “不过,我却怀疑许氏和钟长吏之所以让明夏顶替钟小姐来替嫁,是太子指使的。”
  “你想想看,你和钟小姐已经和离,你们之间早就没了任何关系,而我们两个也已经成亲快一年了,他早不送晚不送,偏偏等到钟小姐快要病死的时候,才把女儿送过来,还扬言是你把他女儿害成这样的,让你对她负责,这合理吗?”
  “不合理对不对,钟长吏人言低微,官职又小,他平日里连太子的面都见不到,这次为了巴结上太子,所以才不惜让丫鬟冒充小姐去替嫁,他冒这么大的风险是为什么?”
  骆君鹤听完纪云棠的分析,眸色越发深沉,“为了利益。”
  纪云棠道:“是啊,肯定是为了利益,富贵险中求,等到丫鬟嫁到夜王府之后,到时候小姐的身体好一些,再让她跟丫鬟换回来,神不知鬼不觉来一场偷梁换柱。”
  “到时候,把女儿利用一个彻底,太子巴结上了,夜王府也被占了,多么完美的一箭三雕啊!”
  骆君鹤嘴角勾起一抹轻嘲,该说不说,这可真像是骆景深的作风。
  只怕他自己也没有想到,钟府会送个假的小姐过来吧?
  骆君鹤问纪云棠,“那阿棠,你可有想好该怎么做?”
  纪云棠冲他一笑,“我决定,将计就计,来一个一箭双雕。”
  “阿鹤,接下来你只管看着就行了!”
  骆君鹤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
  翌日一大早,纪云棠就从库房里挑出来了十八箱子的聘礼,好的她没有拿出来,里面装的都是一些比较次的。
  不算值钱,但也拿得出手。
  陈虎不解的问:“王妃,你真要给钟家下聘啊?”
  纪云棠挑了一下眉梢,“那可不,既然是要给王爷纳妾,那该有的排面必须得有,总不能让别人说我们夜王府的不是。”
  陈虎脸都白了,“你就不怕,那钟小姐进门之后,把咱们王府闹个鸡犬不宁吗?”
  “属下听说她可是个疯子……”
  纪云棠懒洋洋一笑,“你放心,她进不来的。”
  “这些聘礼到时候会全部归还到本王妃的手上,钟府一文钱都拿不走。”
  “不仅如此,我还会让他们大出血一次。”
  “啊?”陈虎有些懵,“王妃你这是又要做什么?”
  纪云棠道:“明天你就知道了!”
  与此同时,钟府。
  许氏这一天可谓是喜气洋洋,她坐在躺椅上,悠闲的吃着葡萄。
  “等把那个小浪蹄子从府里赶出去,她那死娘给她留下的八万嫁妆,可都是本夫人的了!”
  光是想想,她就觉得美滋滋。
  突然,有丫鬟慌张来报,“夫人夫人,大事不好了,小姐她突然没气了!”
  许氏惊的一下从躺椅上坐了起来,“你说什么?”
  丫鬟又重复了一遍,“小姐她刚刚吃完药之后,就倒在了地上,怎么叫都叫不醒。”
  “奴婢伸手过去一摸,才发现小姐已经没气了,连心跳都没了!”
  许氏大怒道:“昨天大夫来看的时候,不是说她还暂时死不了吗?怎么可能会突然就死了?”
  丫鬟低垂着头,瑟瑟发抖,“这……奴婢也不清楚。”
  许氏站了起来,也没心情再吃葡萄了,她冷着脸道:“走,过去看看。”
  她们来到了柴房,就见钟馨雨一脸惨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而明夏则跪在床边,哭的泣不成声。
  见到许氏来了,明夏赶忙扑了过去,哭着道:“夫人,求求你救救小姐吧!”
第488章
送聘
  许氏一脚踹开了她,怒不可遏道:“救救救,她都已经死了,还怎么救?”
  “真是可惜了本夫人珍藏的五十年份人参,早知道这小浪蹄子这么短命,就不给她吃了,真是糟蹋了本夫人的极品人参。”
  明夏只觉得心寒,原来在许氏的眼里,一条人命还没有一根人参值钱。
  许氏却只觉得晦气,钟馨雨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这个时候死了,这让她怎么跟钟长吏交代?
  明天明夏又要代替她出嫁,这个时候举办葬礼也不合适。
  就在她两难之际,突然钟北期走了进来,激动的道:“娘,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有人说看见夜王妃正在筹备聘礼,等会就会来给钟府下聘。”
  许氏欣喜的问道:“北期,此话当真?”
  钟北期点头,“当真,现在京城里很多人都在传,说还看见夜王妃派人去买成亲用的东西了!”
  许氏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脸上全是喜悦。
  “太好了,看来夜王妃果然没有骗我们,既然他们等会要来送聘,那本夫人也要先下去好好准备一下,不能让夜王府的人进来看了笑话。”
  她说完就要走,明夏却跑过去拦住了她的去路。
  “夫人,你不能走,你走了小姐怎么办?”
  许氏翻了个白眼,一脸鄙夷道:“死了就让人把她拖出去埋了呗,还能怎么办?”
  “本夫人大夫也给她请了,人参也给她煮了吃了,是她自己命不好活不长,关本夫人什么事,你难道还想指望本夫人让她起死回生不成?”
  钟北期见明夏眼睛都哭肿了,赶忙说道:“娘,姐姐好歹也是钟家的嫡小姐,就这么拖出去埋了怎么行,那她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息的。”
  许氏不知道自己的大儿子在想什么,她只觉得对方说话有些反常。
  她问道:“那按照你的说法,该怎么办?”
  钟北期拿出钱袋子,从里面掏出了十两碎银子,交给了一个下人。
  然后对明夏说道:“人死不能复生,本公子知道你和你们家小姐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但你总要为自己以后的路考虑。”
  “这样吧,本公子自掏腰包,让下人去外面买一口薄棺回来,把你家小姐装进去,然后找人埋到钟家祖坟,也算是她死后给她一个归宿了,你觉得呢?”
  明夏红着眼眶,过了良久之后,她才强忍着悲痛说了一句。
  “多谢大公子。”
  钟北期笑道:“这就对了嘛,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总要看开点,你家小姐要是知道你过得好,她也会为你开心的。”
  明夏抿着唇一言不发,钟北期见状,给许氏使了一个眼色。
  她上前说道:“你这丫头快别哭了,不是本夫人不想给你家小姐大办葬礼,而是现在实在办不了!”
  “你也知道钟府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明天还要代替你家小姐出嫁,所以她死的事情,不能被外面的人知道。”
  “只要你保守好这个秘密,乖乖配合本夫人,明天顺利嫁到夜王府,以后你就是本夫人的女儿,钟家的嫡大小姐。”
  “本夫人答应你,等这件事情过去了之后,本夫人一定找时间给馨雨好好办一场葬礼,你看怎么样?”
  许氏的脸上挂着伪善的笑,明夏只觉得心里作呕。
  她知道,这不过是母子两人想拿捏她的说法罢了,目的就是控制自己为他们所用。
  她紧紧的攥着拳头,低头小声说了一句,“是,奴婢谨遵夫人安排。”
  许氏一下就笑了,她紧紧抓住明夏的手。
  “这就对了,你快回去换身衣裳,把人皮面具戴上,然后好好打扮一下,等会夜王府的人要是来了,你可千万得配合本夫人,不能露出任何破绽,知道了吗?”
  明夏低垂着头,显得十分顺从,“奴婢知道了!”
  她走后,许氏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她冷着脸问钟北期。
  “北期,那小浪蹄子的尸体,找个破席子包一下扔外面就行了,你怎么还让人给她买棺材,还承诺让她葬到钟家祖坟,她配吗?”
  钟北期扶着许氏往外面走,“娘,儿子那只不过是骗明夏的说辞而已,我要是不那么说,明夏一整天都沉浸在钟馨雨死了的悲痛之中,到时候还怎么让她配合我们?”
  “再说了,到时候下人们把棺材抬出去,谁知道她是埋到了祖坟,还是随便埋在了哪儿?”
  许氏一听,顿觉得是这个理,她毫不犹豫的夸赞道:“还是我们家北期聪明,把明夏那死丫头的心理拿捏的妥妥的。”
  母子两人离开后,明夏从墙背面走了出来,她心里泛着滔天的怒意。
  她一直知道许氏母子不待见她们家小姐,没想到她们竟然如此卑鄙。
  要不是知道这一切都是夜王妃的计谋,她真想现在就揭穿了他们的恶行,让他们自食其果。
  一个时辰后,陈虎带领着一支送聘队伍,浩浩荡荡的来到了钟府门口。
  许氏和钟长吏得知此事,赶忙亲自迎了出来。
  “不知夜王府的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陈虎瞥了两人一眼,不卑不亢的道:“属下奉我家王妃之命,特来钟府给钟大小姐下聘,聘礼一共是十八抬,外加银票十万两。”
  他话音落下,抬聘礼的侍卫们立马将全部的箱子打开。
  许氏的眼睛都看直了!
  只见十八抬红木箱子里,全都整整齐齐的放着珠宝家珍,每一个箱子里面都是她没见过的好东西。
  而陈虎手上的小箱子里,还放着厚厚的几叠银票。
  陈虎道:“我们家王妃说了,钟大小姐嫁过来虽然是妾,但好歹也是曾经的王妃,钟长吏唯一的嫡女,该有的礼数必须得有。”
  “今日这一点薄礼,还请钟长吏和许夫人笑纳。”
  许氏笑的嘴都合不拢,她上前就将陈虎手里的银票拿了过来。
  “笑纳笑纳,夜王妃真的是太客气了,竟然送了这么多东西过来,我们家馨雨真是有福了!”
  陈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许氏还真是见钱眼开,不过她未免高兴的有点太早了!
第489章
旧雨重逢
  他见许氏抱着钱匣子转身要走,及时开口道:“许夫人且慢,我们家王妃还说了,我们夜王府的聘礼如此有诚意,那钟大小姐的嫁妆嘛,自然也不能相差太大。”
  “还请许夫人回去好好帮钟大小姐准备一下,明日大小姐出嫁的时候,一并将嫁妆送来。”
  “毕竟,这可关乎着钟大小姐在夜王府的地位和待遇,马虎不得。”
  许氏身子一僵,脸上的笑容都凝固在了嘴角。
  钟馨雨那小浪蹄子都已经死了,她给谁准备嫁妆?
  再说了,夜王府送来的这些聘礼,起码也值二十万两银子。
  这么多的钱,让她去哪里弄?
  想到这,许氏转过身来,脸上堆着笑。
  她对陈虎道:“这位大兄弟,我们家馨雨是个疯子,她嫁过去之后,你们顶多也就派个人照顾一下,不会给夜王和夜王妃添麻烦,也不会威胁到夜王妃的地位。”
  “你看你能不能回去给夜王妃说说,这嫁妆少点行不行?”
  陈虎冷哼了一声,“夫人也知道你的女儿不是正常人,要嫁女儿的是你们,想让我们家王爷负责的还是你们,现在我们家王妃都这么有诚意了,你竟然还妄想少点嫁妆,这怎么可能?”
  “你可知,你的女儿到了夜王府,饮食起居,看病吃药,打点关系,哪一个不需要用银子,总不能你们想空手套白狼吧?”
  许氏瞬间就急眼了,“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别以为你是夜王妃的人,本夫人就治不了你,你小心……”
  她话还没说完,钟长吏就一把将她拉了回去。
  “这位兄弟你放心,你回去告诉夜王妃娘娘,雨儿的嫁妆我们一定准备好,保证不会让夜王殿下和夜王妃失望。”
  陈虎扬起下巴,瞥了一眼许氏,傲慢道:“还是钟长吏明事理,许夫人身为当家主母,还是应该好好跟别的夫人学学,格局大一点。”
  “你、”许氏还想要骂陈虎,却见陈虎放下聘礼,带着夜王府的侍卫们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心里气极,本想再咒骂几句,可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们都看着,许氏只能歇了这个心思。
  府里准备了很多茶水点心,没想到陈虎他们竟然连大门都没有进。
  一想到她还要给明夏准备嫁妆,许氏的心里也就没有了收到聘礼的喜悦。
  她转身头也不回的进去了!
  钟长吏觉得许氏真是小家子气,差点得罪了夜王府的人。
  他心里虽然不满,却也没有发作,而是吩咐下人们把十八箱聘礼全部抬了进去。
  另一边,钟北期掏了十两银子,给钟馨雨买了一口薄棺。
  他对着两个下人吩咐道:“你们把大小姐的尸体装进去,等晚点的时候,悄悄的从后门抬出去,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了!”
  “记住,不用将她抬到钟家祖坟,随便找个地埋了就行了!”
  两个下人连连点头,“是,属下遵命。”
  待到太阳落山时,两个下人偷偷抬着棺材,从钟府的后门出去了!
  殊不知,整个钟府都在纪云棠的监管范围之内。
  后门的探子发现这件事情后,连忙道:“快去通知裴二小姐,就说钟府的下人抬着钟大小姐的尸体出去了,他们正往后面的荒山方向去。”
  裴枝意此刻,正在一个村子里,找到了钟馨雨的心上人何公子。
  她问道:“你就是何为何公子吧?”
  何为容貌清秀,布衣平履,此刻正在收捡晾晒在木架子上的鱼干。
  看见裴枝意的时候,他浑然警惕,“你是什么人,找在下有何贵干?”
  裴枝意发现他的腿脚好像有些问题,便猜测此人就是何为无疑了!
  只因他当初,被许氏给打断了腿。
  裴枝意道:“何公子不必害怕,我不是坏人,我是受人之托,来找你的。”
  “钟馨雨钟小姐你应该认识吧?”
  何为听到熟悉的名字,脸色一下就激动了起来,“馨雨,她还好吗?”
  裴枝意不知道该怎么说,便回了一句,“你见到她之后,自然就知道了!”
  “她在哪里,我这就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