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思绪,元太后淡漠的开口说道:“褚皇病重,下不了床,今天怕是不能来参加立储大典了。”
“不过承宣王倒也不必担心,今日西蜀立储一事,哀家前几日就已经亲自去通知过他了,他也是同意的。”
袁九安心里冷笑,他又不是不知道,褚皇被元太后关在了密室里面,挑断了手脚筋,用铁链囚禁着。
她当然不敢让褚皇出来,因为她想要杀了褚皇。
袁九安说道:“皇上病重,就应该多出来走走,见见阳光病情也能好得快一些。”
“刚好本王这次来的时候,随身带了一朵极品千山雪莲,准备献给褚皇,说不定这药对他的身体有好处。”
“算算时间,本王也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过褚皇了,太后娘娘若是不介意的话,还请让本王见他一面,本王也好代表吉州的百姓,对他送上最好的问候。”
元太后心里升腾起了一丝怒气,别以为她不知道袁九安的目的。
他想要见褚皇,无非是想要找个理由,来阻止元朝登基罢了。
但前两天的晚上,她已经下令断了褚皇的吃食和药物,还跑过去当着他的面羞辱了他一番。
现在说不定他早就死了,又怎么可能来这里?
要是被袁九安知道她虐待褚皇,那他免不了会当众对自己翻脸。
万一闹起来,只会更难看。
思及至此,元太后放缓了语气,开口说道:“千山雪莲如此珍贵,王爷你还是自己留着吃吧!”
“至于褚皇这边你不用担心,哀家已经派人给他用了最好的药调理身体,就不劳王爷费心了!”
袁九安跟元太后拉扯的功夫,纪云棠和花非雪已经趁人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
两人躲进空间里,直奔之前关押褚皇的地方。
纪云棠发现,今天宫殿外面的暗卫似乎少了一大半,只余下了不到十人左右。
他们推开门,悄无声息的潜藏了进去。
两人从空间里出来,纪云棠找到了烛台,轻轻一转动,密室的门便打开了。
花非雪率先走了进去,他脚步很快,心里也是抑制不住的激动,恨不得立马见到褚皇。
到了密室下面,看见床上躺着的老人,花非雪赶忙冲了上去。
“父皇,我来救你了。”
他拿出纪云棠偷来的钥匙,手脚麻利的去帮褚皇开锁。
恍惚中,褚皇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他微微睁开眼睛,看见有一道熟悉的人影在自己的面前晃动。
那么近,又那么亲切。
褚皇几乎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他最疼爱的儿子褚翊。
回想起元太后之前说太子薨逝的话,他一下子就湿了眼眶。
“朕这是已经死了吗,我居然看见翊儿了。”
“翊儿,朕能在下面见到你,也死而无憾了。”
他以为自己到了地府,所以才能看见褚翊。
下一秒,一张带着黑色面巾的脸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褚翊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
“父皇,你没有死,我是翊儿啊,我来救你了。”
他打开铁链,摘掉面巾,也不嫌弃褚皇肮脏与否,直接将他抱着坐了起来。
褚皇这才看清了褚翊的脸,他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颤抖着手,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翊儿,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父子相聚,花非雪也很激动,那一瞬间他也红了眼眶。
“父皇,我没有死,这一切都是元太后的阴谋,她故意放出我死了的消息,想要夺取褚氏的皇权。”
“不过你放心,儿子现在已经长大了,我是不会让她得逞的,我现在就救你出去。”
褚皇看着花非雪,内心犹如涌动的激流一般,澎湃激荡。
这一刻,他真的感觉曾经那个被他抱着哄的少年,现在已经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以独当一面了。
他的心里说不自豪是假的。
花非雪轻而易举的就将褚皇抱了起来,怀里老人的体重,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轻得多。
因为手脚筋都断了的缘故,褚皇的手脚都是向下耷拉着,轻轻一动便觉得痛苦万分。
花非雪在心里暗骂元太后丧心病狂,竟然把一个好端端的人,折磨成这样。
他必须也要让她尝尝被折磨的滋味才行。
纪云棠站在边上,没有打扰他们父子团聚。
她观察到之前自己给褚皇留的水和食物,他都已经吃完了。
她又拿出一些流食和一颗安神药,交给花非雪。
“你先给你父皇喂点吃的,然后再把这个药给他吃下去,等他睡着以后,我把他带到空间里去。”
花非雪点了点头,开始小心翼翼的喂褚皇吃东西。
褚皇也十分配合的张开嘴,将食物一一咽了下去。
待安神药吃下去之后,没多久他就在花非雪的怀里睡着了。
纪云棠意念一动,就将他们转移到了空间医院的一处病房里。
她拿出一套病号服交给花非雪,又指了指卫生间,告诉他热水器要怎么使用。
“你父皇吃了我的药,已经睡过去了,现在他没有性命之忧,等我们把这些事情处理完,我就给他做手术接手脚筋。”
“卫生间里有毛巾和热水,你给他擦洗一下身子,再换身干净的衣服穿上。”
花非雪点了点头,一一应下,“好,本太子知道了。”
纪云棠又道:“你就先在空间里照顾你父皇吧,外面现在应该也用不到你。”
“本王妃不能离开太久,我先出去,等会有需要的时候,我会把你放出来的。”
花非雪应下,说了一句,“谢谢。”
纪云棠笑了笑,闪身出了空间。
她悄无声息的回到了承乾殿,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而此时此刻,因为意见不统一的缘故,元太后跟袁九安之间的矛盾,彻底被激发了出来。
第549章
舌战太后
袁九安坚持要见褚皇,元太后却找理由,死活不让他见。
吵着吵着,居然把元太后的侄子元泽铭去吉州,被杀后砍了一只手的旧账翻了出来。
元太后满脸冷意,怒视着他,“承宣王,哀家的侄子死在了你们吉州,你却派人给哀家送回来了他的一只手,这事哀家都还没有找你算账,劝你还是不要太过分了!”
袁九安眼神温润的看着她,微微一笑。
“巧了,这事本王也想找太后娘娘给我个说法。”
“令侄儿来了吉州,本王派官员把酒作陪,热情相迎,但他身为远来客,却故意嫌东嫌西,当着大庭广众的面处处刁难于他们,让本王的手下人难堪。”
“不仅如此,令侄儿还大放厥词,说自己的姑姑是当今太后,这吉州就是太后娘娘赏给他的封地,袁家只不过是先帝身边养的一条狗而已,这条狗现在已经没用了,太后娘娘准备把这狗杀了吃肉,吉州官员谁要是不听他的话,他就让太后娘娘灭他九族。”
“这还没完,令侄儿还在酒宴之上,辱骂吉州的官员都是一群废物,没有京城里的官员高贵,吉州的百姓都是一群乞丐,比不上京城人士一根头发。”
“本王就想问问,令侄儿说的可是太后娘娘的心里话,你真觉得我们袁家是皇室养的狗,要把我们袁家剥皮抽筋,杀了吃肉?”
“太后娘娘派这样的人来吉州,到底有没有把本王放在眼里,有没有把吉州的百姓当成人看?”
袁九安说着,眼底就浮现出了阵阵怒气和寒意,元太后见状也吓了一跳。
从袁九安昨天来京城到现在,他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温和有礼的,很少会当众动怒。
可是现在,他竟然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开口怨怼自己,元太后心里不可谓不气。
她冷声道:“哀家派侄儿去吉州,只是为了考察那边的地理环境和风土民情,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要把吉州作为封地赏赐给他,更不可能会说把袁家当成先帝的狗,还要把狗宰了吃肉。”
“哀家知道袁家对西蜀国所做的贡献,从始至终都很感激你们袁家,你们能将吉州治理的这么好,把西北管控的这么安定,哀家又怎会做那种忘恩负义的事?”
“哀家也不知道这话王爷是从哪儿听来的,让你对哀家产生了这么大的误会,现在误会能解开就好了。”
元太后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把自己的侄儿骂了上百遍。
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她安排元泽铭去吉州,是想让他提前跟吉州的官员打好关系,让他能将这些人收为己用。
最好对方是袁九安身边的心腹,这样他们打探消息也好,撤藩收藩也好,有了人手做事情都会事半功倍。
可他倒好,去了吉州竟然利用自己的身份,在别人的地盘上狐假虎威,胡作非为,甚至还当着大庭广众的面辱骂吉州的官员和老百姓。
那这样的行为,袁九安又怎么可能容得下他?
就在这时,又一道身影站了起来。
他广额疏眉,两颊甚丰,鬓角头发花白,身穿深蓝色朝服,脚蹬尖头靴,一双沧桑的眼睛炯炯有神,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傲然之气。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元太后的亲生父亲元太尉。
他站起来后,面带不悦看向袁九安,语气冷漠。
“王爷此话差矣,泽铭从小就被名师教导,学识渊博,待人有礼,是微臣看着长大的,王爷有什么证据能证明,那些话是出自于泽铭之口,而不是有人在故意给他泼脏水?”
“微臣可是听说,太后娘娘派泽铭去吉州的时候,王爷并没有亲自出面见他,而是派了两位官员去接待,王爷也没有让他住王府,只是安排了一间驿站,让他住在那里。”
“再怎么说,泽铭也是代表太后娘娘去的吉州,王爷如此不待见他,他心里有气这也很正常吧?”
“他还那么年轻,也没有犯什么大错,王爷为何要将他赶尽杀绝,还送一只断手回来羞辱我们?”
袁九安看向元太尉,嘴边勾起了一丝淡淡的嘲讽。
“本王早就听闻元太尉巧舌如簧,曾以一己之力在朝堂上骂哭蛮人使臣,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你们只看见本王下令杀了元泽铭,难道没派人查查,本王为何会杀他吗?”
元太尉冷哼了一声,咬牙切齿道:“还不是因为你怕太后娘娘会撤你的藩王之位,所以心里有气,才将西蜀派去的官员全部赶尽杀绝。”
袁九安笑了。
果然,他能说出这种话,就代表元太尉是知道元太后的真实目的的。
说不定,撤藩一事还是他给出的主意。
毕竟自己的藩王之位被撤了,得了便宜的还是他们元家,不是吗?
袁九安眼神轻嘲的看着他,开口说道:“还好本王这次来的时候,带了一件东西,诸位看过之后,再想想太后娘娘的侄子,到底该不该杀。”
他话音落下,身边的侍卫影绝立马递上来了几张告纸和一份结案文书。
袁九安接过拿在手里,随手抽出来了一张告纸。
他当着众人的面念了出来,“民女柳翠,年芳十七,吉州安平镇柳家村人士,已有未婚夫,预计两月后成亲。”
“可天不遂人愿,民女去城里卖绢花之际,被京城官员元泽铭元大人看上,他派人将民女掳走,下药强奸民女,事后直接将民女扔给自己的三位手下,任其凌辱一整夜,自己却转身离去,不顾民女死活。”
“未婚夫得知此事与民女退婚,村长要将民女沉塘,民女自知无颜面再活在这个世上,希望县令大人看见状纸以后,能为民女讨回一个公道,民女死而无憾。”
袁九安读完之后,接着说道:“这位柳翠姑娘已经跳河自杀了,她的爹娘生了四个孩子,没有经济来源,她是家里最大的,几个弟弟妹妹都要靠她卖绢花刺绣赚钱供读书。”
第550章
照片风波
“现在她跳河死了,弟弟妹妹的学费也断了,整个家都因为元泽铭而毁了,她死前最大的愿望,就是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难道本王不应该帮她吗?”
众人听完,心里唏嘘不已。
谁都没想到一向以君子之风出名的元泽铭,背地里竟然是个强抢民女的登徒子。
元太后和元太尉双双黑了脸。
还没等他们说话,袁九安又接着道:“元太尉要是觉得一条人命不算什么的话,本王这里还有其他的状纸。”
袁九安拿起状纸,又随便当着众人的面念了两个。
其中一位年轻男子状告袁泽铭私下里殴打他六十五岁的老爹致死,人死后还威胁亲眼目睹现场的人,不许把这件事情说出去,谁说了他就杀了谁全家。
另一件事,就是诱导吉州富商的儿子去赌场赌博,却又故意让人在骰子上动手脚,导致富商家里欠下巨额债务,接着家破人亡。
钱财则全都进了元泽铭的腰包。
袁九安说完道:“吉州不许官员开设赌场,更不许官员赌博,可元泽铭一来,就开了这个先河。”
“本王不是没有派人去提醒过他,可他却说自己是京城人士,不是吉州本地的,他的身份比本王高贵,本王没资格管教他。”
“因为他的原因,一连好几条人命,好几个家庭全都毁于一旦,难道就因为他是京城里来的大官,是太后娘娘的侄子,就能随意毁掉一个家庭,糟蹋这些清白的女子吗?”
“他在别的地方胡作非为本王管不着,但若是他在本王的地盘上撒野,本王必定要为吉州的子民撑腰!”
手里的状纸撒向了空中,状纸和结案文书被风吹着,落在了众人的脚下。
有大臣捡起来看过之后,不吭声了。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元泽铭的条条罪状,而且结案文书上面,都是盖了县令的章印的。
说明这些事情都是真的,做不了假。
那这么说来,元泽铭确实罪该万死。
袁九安派人杀了他还送回来一只断手,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元太后心里气的要死,她没想到自己想要去找袁九安的事,现在却反被他拿出证据,反将了一军。
她的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之前在吉州,天高皇帝远,她没法动袁九安。
现在到了京城,到了她的地盘之上,她的心里就生出了一些想要弄死对方的小心思。
据她的人去调查,袁九安这次来京城,就带了一个车夫和四个侍卫,身边几乎没有什么人了。
想要弄死他,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或许她也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来撤藩,把吉州从袁家的手里收回来,彻底废了他。
这个想法刚一出现,就在她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但现在显然不是派人刺杀的时候,她想到刚刚对方说的话,决定先后退一步,稳住袁九安。
等晚上没人的时候,再派人去刺杀他。
思绪收回,元太后放软了语气,说道:“王爷息怒,这件事情是哀家和父亲没有调查清楚,并不是有意要责备王爷的,这就是一个误会。”
“既然是元泽铭有错在先,那哀家也不会偏袒包庇他,这件事情就一笔勾销了。”
“等立储大典结束之后,哀家会派人给王爷送上黄金万两,栗米百旦,表示对王爷和吉州子民的补偿。”
袁九安心里冷笑,元太后和她爹还真是死鸭子嘴硬,父女都是如出一辙的性子。
这次要不是他临走之前,就猜到元太后肯定会拿这件事情来针对他,他微微思索后便让人去衙门,把对方侄子的罪状书全部拿了过来,一并带上。
这才为自己化解了一场灾难,洗刷掉了身上的冤屈。
袁九安刚要说什么,眼角的余光就瞥到了纪云棠给的剪刀手信号。
他立马就明白了,她和褚翊二人已经潜入地下室,把褚皇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