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赵大人的家亲受伤了?”
老太医摇了摇头,“不是,是纪二公子,听说他在牢房里被人捅了一刀,现在失血过多,已经昏迷了过去。”
“下官着急赶着进去给纪二公子医治,并不是有意冲撞太子殿下的。”
骆景深:“……”
骆景深:“!!!”
他脑中精光一闪,立马问道:“你说的纪二公子,可是永宁侯府的纪清风?”
老太医点了点头,“回太子殿下的话,正是。”
骆景深只觉得天都塌了。
他正要去永宁侯府问纪清风花非雪的事情,没想到对方就在衙门被人捅了一刀。
再联想到刚刚纪箐箐身上的血和桌上的食盒,骆景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准是纪清风提着食盒来看纪箐箐,反被她给捅了一刀。
此时此刻,骆景深在心里把纪箐箐骂了上百遍。
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他感觉,纪箐箐生来就是专门来克他的。
所有他能想到的事情,纪箐箐都能给他搞砸。
但是现在,显然不是问责的时候,重点是要将人救回来。
如果纪清风再死了,他就真的别想找到花非雪了。
拿不回兵符,那五万龙跃军岂不是不会再听从他的安排了?
骆景深想到这,立马对着老太医说道:“无论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将纪清风给孤救活过来。”
“救不活的话,孤拿你是问!”
老太医心头一跳,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赶忙说道:“太子殿下放心,下官定当全力救治纪二公子。”
骆景深跟着太医,一起去了衙门后院的客房。
纪清风直挺挺躺在床上,一张俊脸苍白如纸,看不见一丝血色。
第587章
后悔换亲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毫无生机的木头。
他的胸口前破了一个大洞,虽然用纱布包了几圈,但鲜红的血依旧从里面渗透了出来。
老太医赶忙上前,打开医药箱,有条不紊的给纪清风止血包扎。
血水被端出去了一盆又一盆,纱布也轮番换了一条又一条。
赵承久在旁边候着,来回不停的踱步,也急的满头大汗。
哪怕他不懂医术,也能看出来,纪清风伤的很重。
那把刀从后背插进他的胸口,离他的心脏就只有一步之遥。
再偏一点,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可见纪箐箐是对他下了死手的。
赵承久想不明白,明明他们是一家人,纪箐箐为何会对纪清风下如此毒手?
难道,就因为对方不愿意救她出去,她便动了杀心吗?
那她的心思未免也太歹毒了!
不知道永宁侯府的人知道这件事情以后,心里会作何感想?
他们怕是会把纪箐箐给恨死。
骆景深同样也很烦躁,他好不容易查到了一点关于雪花的线索,准备找纪清风问个明白。
没想到,他就被纪箐箐给捅了一刀。
现在人重伤倒地,昏迷不醒,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骆景深等了很久,也没见纪清风有苏醒的迹象,他一气之下离开了衙门。
纪南川和纪怀澈得到消息赶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他们看见床上呼吸奄奄,一动不动的纪清风时,整个人都懵了。
此刻的他,面色惨白带青,双眼牢牢紧闭着,口中涌出一股血沫,流淌而下,将衣襟染成一片血红。
纪南川见状,只觉得一颗心都揪了起来,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感。
早上在府里还好好的纪清风,现在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他心里说不生气是假的。
他眼底涌出熊熊怒火,转头怒不可遏的质问赵承久。
“赵大人,这是怎么回事?本侯的儿子怎么会突然伤成这样?究竟是何人干的?凶手抓到了吗?”
他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赵承久只觉得后背冷汗涔涔。
要是纪清风没在衙门里出事还好,但他是在衙门里出的事,这事就跟他这个知府脱不了干系。
他一时半会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而纪怀澈,则自然而然的以为,纪清风出去又跟人发生了冲突。
有人报了官,所以他才会躺在衙门里,完全没想到他是在衙门里出的事。
纪怀澈眸光冷冽,开口问道:“赵大人,究竟是谁伤了本世子的弟弟,你放心大胆的说便好,本世子自然会给弟弟讨回一个公道。”
赵承久咽了咽口水,良久后才慢吞吞的说道:“侯爷,世子,伤了二公子的人,你们也认识……”
“认识?”纪南川眉头紧蹙,语气泛冷,“既然认识,难道他不知道清风是本侯的儿子吗?他竟然敢将他伤成这副模样?”
在他看来,永宁侯府虽然没落了,但皇上并没有降罪撤他们的职。
那就说明,侯府还是那个侯府,它的地位依旧无人能撼动。
这京城里的人,哪个不知道他纪南川生了三个儿子?
对方既然认识纪清风,还把他伤成了这样,那这个人的身份是得有多高?
对上纪南川冰冷的眼神,赵承久赶忙把头低了下去,他支支吾吾的说道:“伤了二公子的人是……是……纪二小姐……”
“你说什么?”纪南川瞳孔猛然一缩,上前就抓住了赵承久的衣领。
“你说是箐箐伤了清风,这怎么可能?”
赵承久一张脸比哭还要难看,但是他却不敢反抗。
“千真万确啊侯爷,这事下官也不敢骗您和世子啊!”
纪怀澈见纪南川面色激动,抓着赵承久的衣领死不松手,他上前劝说道:“父亲,你先冷静一点,听听赵大人怎么说。”
他也觉得奇怪,明明纪箐箐还在牢房里,纪南川还特意下令,不许侯府的任何人来看她。
那纪清风为什么还会被她所伤呢?
衣领被松开,赵承久得以喘气,他感激的看了纪怀澈一眼,才如实跟他们说道:
“事情是这样子的,半个月前纪二小姐曾求下官手底下的衙役,带话给纪二公子,让他来衙门的天牢一趟,说是有事情想要见他二哥。”
“具体是何事下官并不清楚,下官只知道衙役帮她把话带到了,但是纪二公子今天才来。”
“后来,他们就在牢房里面谈话,到底谈了些什么下官也不知道,只听说有衙役进去的时候,就看见纪二公子已经倒在了地上,而纪二小姐的手里还拿着一把刀。”
“后来,太子殿下就来了,又在牢房里跟纪二小姐交谈了很久,最后怒不可遏的走了。”
“临走之前,太子殿下还来看过纪二公子,叮嘱太医一定要把他救活。”
纪南川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他把京城里所有可能伤纪清风的人想了一个遍。
却唯独没想过,这个人会是纪箐箐。
他一时之间只觉得难以接受。
这些年,纪清风对纪箐箐的好是有目共睹的,他因为在外面做生意的缘故,有什么好的礼物都会第一时间买来送给纪箐箐。
相反,纪怀澈和纪梓杭就对她没这么贴心。
可没想到,纪箐箐最后竟然会第一个把刀对准纪清风,还差点要了他的命。
纪南川胸口起伏,气的身子手都在抖,他大喘着气道:“孽女,孽女,本侯活了一辈子,怎么会养了这么一个白眼狼女儿,真是家门不幸啊!”
“老天爷,你放过侯府,放过我们全家吧!”
早知道这样,他就不把纪云棠跟纪箐箐替换了。
他现在只觉得万分后悔。
抱养来的女儿怎么会有自己的亲生女儿好呢?
他当初为什么要听信道士的信谗言,觉得纪云棠比不上纪箐箐一根手指头?
纪南川只觉得自己以前被猪油给蒙了心。
经过了这么多的事,他回到家里也后会时常在想,如果两个女儿没有替换,以纪云棠的姿色和本事,她现在怕是早就当上太子妃了吧?
第588章
上门求人
那他们永宁侯府,也早就跻身于皇亲国戚了,哪会落到现在这个凄惨的下场?
纪怀澈三兄弟本来就很优秀,他们的前途也是一片光明。
现在却因为纪箐箐的原因,伤的伤毁的毁,命悬一线不说,还失去了他们最宝贵的前途。
整个永宁侯府家破人亡,纪老夫人也因为纪箐箐被气的病倒在了床上,连路都走不了,每天要用药材吊着命。
而纪南川自己,官途也受到了影响,他明显感觉到景阳帝现在已经越来越不重视他了。
照这么下去,整个侯府都得完。
纪南川此刻想杀了纪箐箐的心都有了。
而他也是个行动派,这个想法出现的时候,他就从外面的衙役那里夺来了一把剑。
剑鞘拔开的那一瞬间,纪怀澈吓了一大跳,他赶忙上前问道:“父亲,你这是要干什么?”
纪南川咬着牙说道:“澈儿,你别拦着为父,为父要去杀了那个逆女,为我们永宁侯府清理门户。”
纪怀澈心中一惊,赶忙道:“父亲,你冷静一点,这里可是衙门,你要是杀了纪箐箐,你也要承担责任的,那我们永宁侯府就真的完了。”
“父亲,你就算不为你自己考虑,你也要为儿子和三弟考虑一下啊,侯府现在可不能没有你。”
话音落下,纪南川手里的剑“哐当”掉在了地上,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声响。
他眼泪落下,瞬间泣不成声,“是为父害了永宁侯府啊!”
“为父对不起风儿,对不起杭儿,对不对你……为父当初就不应该把你们的妹妹跟纪箐箐替换,都是为父的错,都是为父瞎了眼啊!”
纪怀澈见状,也觉得胸口像堵了个石头一样难受。
在他从小到大的记忆里,这还是第一次见纪南川落下了眼泪。
一直以来,遇到任何事情他都没有这么崩溃过。
纪怀澈能感觉出来,纪南川这次真的是后悔了,他后悔把纪云棠跟纪箐箐替换了。
但是他们又何尝不后悔呢?
早知如此,当初把纪云棠接回来的时候,他们就应该对纪云棠好一点。
她那么善良温顺,给她一颗糖她都能开心半天,还从来不会跟他们索要任何东西,更不会给他们摆任何脸色。
这样听话懂事的妹妹,让他们去哪里找?
纪怀澈想到这,就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他们当初,怎么就一颗心全扑在了纪箐箐的身上,看不见纪云棠一丁点的好呢?
如果他们当初对纪云棠好一点,双方没有在新婚夜断绝关系撕破脸,那侯府如今的下场会不会不一样?
纪怀澈压下了心底郁闷的情绪,对着纪南川说道:“父亲,你也不要太难过了,二弟吉人有天相,他是不会出事的,秦太医不是正在给他医治吗?”
话音刚落,秦太医就走了出来,他满头大汗的说道:“侯爷,世子,二公子伤的实在太重了,老夫忙了一个时辰,现在也只是勉强帮他止住了血而已。”
“至于后面他什么时候能醒来,还是个未知数,老夫才疏学浅,不敢保证能让二公子脱离危险期,还请侯爷去找个医术更高明的大夫,来为二公子医治。”
纪怀澈立马问道:“秦太医,你可有推荐的大夫?”
秦太医开口说道:“老夫听闻夜王妃的医术就很不错,她还会一种治疗内伤的法子,好像是叫做手术。”
“纪二公子的病情,唯有做手术才能完全医治,如果侯爷和世子能把她请来,让她帮二公子做手术,那老夫想二公子应该能更快好起来。”
秦太医的话,给了纪南川和纪怀澈当头一棒。
两人对视了一眼,纷纷从脸上看见了难为情。
让他们去请纪云棠,那不是把自己的脸伸过去,让纪云棠踩吗?
虽然,他们确实后悔了。
但以纪云棠的性子,根本就不可能会原谅他们吧?
临走之前,秦太医又重点提醒了一句。
“侯爷,世子,纪二公子现如今还没有脱离危险,晚上要是再发烧,伤口感染可就麻烦了,你们还是快点去夜王府请夜王妃吧!”
纪怀澈脸色十分窘迫,他问纪南川,“父亲,现在该怎么办,难道我们真的要去夜王府求纪云棠吗?”
纪南川也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他很烦躁的揉了揉眉心,最终下定了一个决心。
“去求她,比起你二弟的命,尊严和面子算得了什么?”
“到时候,为父再来找纪箐箐算账!”
他心里恨的牙痒痒,纪箐箐这一波,可谓是杀了人不成,还把永宁侯府的脸面践踏了个彻底。
让他不得不去夜王府,跟纪云棠低头认错。
这就是他辛辛苦苦养大,疼了十六年的女儿。
纪南川想到就觉得心梗,他让随从备好马车,然后便带着纪怀澈一起,去了夜王府。
夜王府大门紧闭,自从纪云棠回来以后,她就让骆斯年把外面巡捕营的人撤了。
如今外面就只站了两个守门的护卫。
两人都是认识纪南川和纪怀澈的,但是当他们看见对方的时候,直接偏过了头去,摆出了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
这把纪南川气的够呛。
什么时候,两个守门的侍卫,也能对他这个侯爷甩脸色了?
他立马就上前说道:“你们家王妃呢?本侯有事要见她。”
门口的一个侍卫道:“我们家王妃今日谢绝见客,还请纪侯爷和纪世子请回吧!”
其实不然,纪云棠只是告诉了夜王府的下人,但凡看见永宁侯府的人,一律当做没有看见的样子,把他们无视过去。
夜王府,不欢迎永宁侯府的任何人。
因此,护卫见到两人,才这么的无动于衷。
这种行为,落在了纪南川的眼里,那就是夜王府的下人傲慢无礼,不懂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