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南川说到这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本侯也知道,我这个当爹的愧对于她,我也一直在想办法去弥补她,但是她却根本就不领情,一直在针对打压我们永宁侯府,甚至利用手上的关系,联合荣国公府的世子,搞垮了本侯斥资开的烤肉店。”
  “我又何尝不知道,那是她对我们侯府的报复,她从小在乡下吃了很多的苦,也遭受过养父母的殴打和谩骂,所以才养成了现在这副目中无人的性子。”
  “是本侯教女无方,我对不起纪家的列祖列宗们,我才是最该死的那一个。”
  纪南川说着说着,突然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他的举动,把夏初禾吓了一跳,她连忙一把抓住了纪南川的手。
  “南川哥哥,你不要这样,这根本就不是你的错,你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是你的女儿不理解你。”
  “就算自责,那也不应该是你自责。”
  被女人抓住了手,纪南川心里一整个心猿意马。
  比起孟氏的手,夏初禾的手保养的实在太好了。
  四十多岁的年纪,手上的皮肤依旧嫩的跟十八岁的少女一样。
  最重要的是,他刚刚胡编乱造的一番话,成功博得了夏初禾的心疼。
  纪南川就知道,对方心软又温柔,根本见不得他主动伤害自己。
第598章
花言巧语
  想到这,纪南川也一把抓住了夏初禾的手。
  他深情款款的问道:“初禾,你真的这么认为的吗?”
  “可是本侯这个父亲,做的十分不合格,我愧对我的亲生女儿……”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夏初禾给打断了。
  “南川哥哥,你不要这么想,你每天忙于政务,哪有时间处理那些后宅琐事,教育子女的事情,都应该是府中主母管的才对。”
  “你对养女无愧,对亲生女儿更不应该有愧疚,她能嫁到夜王府,还要感谢你不是吗?”
  纪南川靠在马车上,温声说道:“初禾,你还是那么的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夏初禾羞涩的笑了笑,从他的手里把手抽了出来。
  她一边掀开轿帘,交代小厮往夜王府的方向去,一边开口问纪南川。
  “南川哥哥,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回过京城了,不知老夫人的身体可还好?”
  纪南川摇了摇头,沉声说道:“一点都不好,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母亲已经被气倒瘫在了床上,每日都要吃药养着,连路都走不了。”
  “我真担心再这么下去,她老人家的身体哪天就撑不住了。”
  夏初禾给他倒了一杯茶递上,安慰道:“南川哥哥别担心,纪老夫人吉人自有天相,她是绝对会长命百岁的。”
  她说完后又问道:“那可是主母在旁边伺候照顾纪老夫人?”
  她刚刚一直没有听见纪南川提到孟氏的名字,不免心里产生了一丝好奇。
  纪南川听到她问孟氏,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
  在他看来,孟氏跟夏初禾比起来,根本就拿不出手。
  现在一对比,两人的差距就更明显了。
  夏初禾处处都温柔大度,善解人意,还哥哥长哥哥短的叫着。
  而孟氏,除了争风吃醋,胡搅蛮缠以外,她还会做什么?
  纪南川是不想提孟氏的,但他又觉得,这种事情自己不坦白又不好。
  他虽然还不了解夏初禾的感情状况,但心里却隐隐觉得两人有戏。
  要是他们的旧情能复燃,那这种事情就不应该瞒着她。
  想到这,纪南川简单的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说道:“她犯了错,给箐箐出馊主意,让她惹怒了太子殿下,本侯已经派人把她关在房间里了。”
  “她到现在,也已经有一个月没有出来活动过了。”
  夏初禾皱起了眉头,纪南川怕她觉得自己薄情寡义,他赶忙解释道:“初禾你不要多想,其实我跟孟氏的感情,早就名存实亡了。”
  “因为她好歹也是侯府几个孩子的母亲,所以我才一再容忍她犯错,但是现在我却不想忍了。”
  “初禾,不瞒你说,我想休了她。”
  纪南川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是看向夏初禾的。
  他想知道对方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她会是什么反应,心里还会不会有自己的位置。
  夏初禾确实被惊到了,她表情有一瞬间的失措,后又恢复了镇定。
  她看向纪南川,皱着眉头说道:“南川哥哥,你是侯爷,怎么能休了自己的夫人?”
  “这传出去,对你的影响有多不好你知道吗?”
  纪南川惆怅的看着她,“初禾,那你觉得,本侯还应该继续容忍她吗?”
  “我的政务繁忙,根本就没有时间来打理侯府内务,而母亲病重,身边也随时需要个主母伺候着,现在找嬷嬷伺候也只不过是暂时的。”
  “还有怀澈清风和梓杭,现在几个儿子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也该有个主母在府里面,为他们操持办理亲事。”
  “孟氏现在能力平平,已经完全不能再胜任侯府主母这个位置了,再让她来管理永宁侯府,侯府这百年基业,怕是就要彻底毁在本侯的手上了。”
  夏初禾听闻此话,眼神里流露出来一丝委婉和怜悯。
  她道:“南川哥哥言之有理,是我思虑不周了。”
  “但这毕竟是你们侯府的家务事,要如何抉择,还是得你自己来拿主意,我作为一个外人,不该发表什么意见的。”
  话音刚落,纪南川就一把抓住了夏初禾的手,将它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他眸光深情款款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初禾,本侯对你的心,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你离开的这二十五年,我没有一天是能忘掉你的。”
  “如果你愿意嫁给我,那本侯就立马写一封休书,回去休了孟氏。”
  “我向你保证,我这一生就还有你一个正妻,再也不会纳妾。”
  夏初禾被纪南川的举动吓了一跳,她慌忙想抽回自己的手,可却没有抽出来。
  “南川哥哥,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们两个都已经成为人父人母了,而我还有一段失败的婚姻经历,现在也已经被薄情郎休弃,成为了下堂妇,我早就已经配不上你了。”
  夏初禾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纪南川却紧紧的抓住她的手不放。
  “初禾,我对你的感情是真心的,我不在乎你的过去怎样,只要你愿意嫁给我,我愿意八抬大轿娶你进门,让你风风光光成为这侯府主母。”
  纪南川见夏初禾眉头动了一下,心道她应该是内心动容了。
  他接着说道:“初禾,你想想看,老天让我们两个在大街上相遇,这难道不是缘分吗?”
  “我们已经错过了二十五年,难道你还要一直错下去吗?”
  夏初禾嘴唇动了动,抬头看着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良久后,她才开口说道:“南川哥哥,你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行吗?”
  纪南川自然一口答应,“没问题,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过去发生了什么,你现在回到了京城里,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本侯说。”
  “本侯别的不敢保证,但是照顾你还是没问题的。”
  夏初禾微微点了下头,没有再说话。
  马车又往前行驶了一段路程,便停了下来,外面传来露珠的声音。
  “夫人,夜王府到了。”
  纪南川看了夏初禾一眼,说道:“初禾,你就在车上坐着,我去去就来。”
第599章
夜王吃味
  夏初禾知道这是纪南川亲生女儿的家,她也想知道纪云棠到底是不是真如纪南川说的,冷漠无情且又自私自利。
  她坐在马车上没有下去,眼睛却透过窗帘,看向了夜王府的方向。
  守门的两个侍卫看见纪南川又来了,顿时脸变得比锅里的煤炭还要黑。
  “纪侯爷,你怎么又来了,我们家王妃都说了不会见你,你还是快回去吧。”
  纪南川没有理会两位小厮,他直接冲着大门里面喊道:“夜王妃,你的亲哥哥正躺在床上,生死命悬一线,难道你真的要见死不救吗?”
  纪南川等了很久,夜王府里都没有半点回应,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这么说她都不愿意出来,难道真的要让自己跪下来求她吗?
  他眼角的余光往马车的方向瞥了一眼,发现那里的车窗帘掀开了一角,纪南川的心思瞬间就活跃了起来。
  刚刚他给夏初禾说过了纪云棠的坏话,说她是怎么怎么的没良心,如何如何的不待见自己,对方心思单纯,全都信了。
  现在,他若不豁出去,又如何能证明纪云棠真的没良心呢?
  想到这,纪南川把心一横,直接衣摆一撩就跪在了地上。
  他咬紧牙关,满脸屈辱的说道:“夜王妃,本侯给你跪下了,求求你出面救救我儿子。”
  而与此同时,夜王府中。
  纪云棠正在陪着骆君鹤一起做腿部训练。
  他刚刚能站起来独立行走,双腿隐隐之中还有一些不适感,纪云棠便亲力亲为的帮他做按压。
  这时,陈虎突然走了进来,满脸不爽的说道:“王爷王妃,那永宁侯又来了。”
  纪云棠连头都没抬,专心致志的帮骆君鹤压腿。
  “来了就来了,别搭理他,也别给他开门,就说本王妃谁都不见。”
  陈虎气冲冲的说道:“守门的侍卫是这么说的,可谁知那纪南川竟然在夜王府的门前跪下了,他还说你要是不出面救纪清风的话,他就跪在夜王府门前不起来。”
  “王妃,他一个侯爷,跪在我们府门前,这像个什么话,现在外面的路人都在围着夜王府指指点点,说你心太狠了,一点都不配当这个王妃。”
  陈虎没有说的是,纪南川的身份是纪云棠的亲爹。
  东辰国最注重的就是孝道,见过子女跪爹娘的,但是还没见过爹娘跪子女的。
  这传出去,就算不是纪云棠的错,但是也会变成她的错。
  毕竟,谁都没想到,纪南川竟然会为了纪清风,做到这个地步,连尊严都不要了。
  纪云棠冷嗤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讥讽的冷意。
  “他那无非是想用这种拙劣又恶心的做法,来道德绑架本王妃而已。”
  她说完站起身来,看向陈虎,“你以为他跪在夜王府的门口,只是为了求本王妃出面救纪清风吗?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或许求本王妃出手救人,只是他其中一个目的罢了。”
  陈虎有些懵,“啊,那他还有啥目的?”
  纪云棠看了陈虎一眼,轻飘飘的说道:“如今永宁侯府名声尽毁,纪南川又被狗太子无情抛弃,他在朝中处于一个很尴尬的位置,急需要找一个稳定又强大的靠山,来帮他巩固住在朝中的地位。”
  “狗太子是他能想到的,最合适又最靠谱的人选,但他要如何做,才能重新获得狗太子的信任,让骆景深重新看见他的价值呢?”
  骆君鹤眯了眯眼,嗓音低沉的说道:“他想踩着我们夜王府当跳板,让狗太子重新看重他。”
  纪云棠点了点头,十分赞同的说道:“没错,如果本王妃出面救了纪清风,那就变相的告诉别人,纪家和本王妃重归于好,永宁侯府有夜王府罩着了。”
  “狗太子一心想要对夜王府下手,纪南川想要巴结狗太子,势必会做出一些背刺夜王府的事情,比如诬陷或者栽赃嫁祸本王妃,来借此除掉我。”
  “纪清风伤的有多重我不知道,但听闻纪南川说,纪箐箐一刀捅到了他的胸口位置,离心脏只有一步之遥。”
  “通常不严重的情况下,太医就可以包扎处理,但如今连太医都束手无策的伤势,他过来找本王妃,期间还耽搁了这么长时间,若是纪清风在手术过程中死了呢?”
  “那他是不是就可以反咬一口,说是本王妃害死了纪清风,让本王妃去给纪清风偿命?”
  骆君鹤桃花眼里幽光一闪而过,别的不说,就纪云棠提出来的这个假设,他觉得纪南川还真有可能会这么做。
  失去一个纪清风,就能除掉纪云棠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如此一来,骆景深看见了他的价值,就会重新重用于他。
  他在朝中的地位稳住了,永宁侯府的影响也会被降到最小。
  不得不说,这个法子十分阴险。
  再加上纪南川现在跪在夜王府的门口,摆出了一副受害者的形象,利用苦肉计来求纪云棠。
  他这么做,不就是想利用舆论的方式,来给纪云棠施压吗?
  救了,纪云棠可能会掉进他精心设计的陷阱里面。
  不救,百姓们就会责备纪云棠无情无义,同时心里也会同情纪南川,他反而能利用父爱的加持,帮他自己挽回一些好名声。
  可对纪云棠来说,却没有任何的好处。
  纪云棠想了想,突然心里有了一个主意。
  她叫来陈虎,对着他说了几句话,陈虎听完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骆君鹤看他们两个人神神秘秘的,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他心里吃味,走过来牵住了纪云棠的手。
  “阿棠,有什么话,是本王不能听的吗?”
  纪云棠看着他,眨了眨眼,冲他嘿嘿一笑,“等会你就知道了。”
  骆君鹤只觉得自己小王妃的这个笑别有深意,他狭长的桃花眼眯了眯,却并没有开口多问。
  不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夜王殿下毒发,吐血后昏迷不醒,夜王妃正在给夜王殿下医治的消息。
  骆君鹤:“……”
  骆君鹤:“!!!!!”
第600章
她不信他
  他现在总算明白,纪云棠跟陈虎说话的时候,为什么要刻意避着他,不让他听见。
  原来,竟是打的这个主意。
  但不得不说,纪云棠的这个方法很好很奏效。
  外面的百姓一听夜王殿下病重吐血,需要救治的消息,纷纷不同情纪南川了。
  毕竟,明眼人都知道,自己的夫君和对自己不好的亲哥哥比起来,哪个更重要。
  在纪清风和骆君鹤之间,纪云棠肯定会优先选择救治骆君鹤不是吗?
  纪南川气的肺都要炸了,他在夜王府门口跪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吸引了众多百姓的视线,把舆论引导了起来。
  刚刚周围的路人,都在说纪云棠不尊不孝,不讲道义。
  而现在,在得知纪云棠在给骆君鹤治病以后,身边的人全都是夸她的。
  那他刚刚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纪南川胸口起伏不止,他打心底觉得,夜王府的人说夜王病重,只不过是他们找的一个借口而已。
  纪云棠就是不想给纪清风治病。
  纪南川跪在这里,顿时觉得索然无味,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路边的小丑。
  他拍拍衣袖,站起身来,羞愤的离开。
  马车里的夏初禾皱了下眉头,纪南川跪在夜王府门口的时候,她就一直在留意周围百姓们的言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