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少年似是听见了她的声音,眼皮动了动,但是却并没有睁开。
  很快,麻药发作,龙隐彻底昏睡了过去。
  纪云棠拿出手术刀,先清创再一步步帮他做手术。
  这场手术,一共持续了五个时辰。
  纪云棠不知道的是,此时城主府里已经完全乱了套。
  骆君鹤在走的时候,故意将牢房的钥匙丢在了地上。
  有囚犯捡到了钥匙,打开了牢房的房门,然后又将其他牢房的囚犯放了出来。
  就这样,一个放一个,一放十十放百,很快牢房里的上千名囚犯就全部被放了出来。
  他们双目猩红,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压抑了很久的恨意,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囚犯重获自由之后,全部从牢房里冲了出来。
  他们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江望北报仇。
  牢房外面看守的侍卫想要阻拦,可又怎么会是他们的对手?
  侍卫们显然也低估了囚犯们的战斗力,他们以为对方只是一群老弱病残的废物。
  殊不知,这些囚犯们在被关押折磨和虐待以后,此刻已经完全杀疯了。
  他们攥紧拳头,冲上去就跟侍卫们缠斗在了一起,很快就将侍卫们全部打死了。
  彼时,在房间里的江望北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他在宠妾的伺候下,刚刚喝完药,正准备躺下休息之际,突然听见了耳边传来的嘶吼声。
  他微微一愣,继而面带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外面是什么声音,怎么这么吵?”
  江望北染上了痢疾,本就头疼的厉害,他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在城主府闹事。
  正想着吩咐人去把闹事的人解决掉,还没来得及出口,他房间的木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江望北看清踹门之人的时候,差点吓得从床上滚下来。
  只见,他的屋子里,突然冲进来了一个囚犯。
  囚犯的手里还拿着一把带血的长枪,配合上他的模样和扮相,看起来要多惊悚就有多惊悚。
  “大胆,你竟敢擅闯本城主的房间!”
  “来人啊,快将这个胆大包天的贼人,给本城主抓住。”
  他的吩咐并没有人应,囚犯看着他冷笑了一声。
  “姓江的,你冤枉我杀人,害我在这地牢里生不如死待了四年,现在就到了你偿还我的时候了!”
  “拿命来!”
  囚犯一声怒喝,手里的长枪直刺江望北的咽喉而去。
  他吓得脸色煞白,直接拉过旁边宠妾的身体,为自己挡了一枪。
  宠妾被刺中要害,当场毙命。
  江望北则是身子一歪滚在了地上,直接就被吓尿了。
  他能看出来,对方是真的想要杀他。
  因此刚才那一枪刺过来的时候,没有任何的手下留情。
  江望北为了保命,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像狗一样直接爬到了床底下。
  他想不明白,对方的身上还穿的有囚犯的衣服,为何会出现在这儿?
  他不应该是在地牢里面吗?
  还有,他城主府里的那群侍卫呢?
  为何这么半天,都没有一个人来保护他?
  就在这时,房间里又陆陆续续冲进来了几个囚犯。
  他们一进来就问道:“姓江的呢?死了吗?”
  江望北看着这一幕,更是吓得不敢出来了。
  他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些面孔,他似乎见过。
  只是,对方如今邋里邋遢的模样,他没有第一时间把人认出来而已。
  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凉州口曾经有名的地主和富商。
  因为他看上了对方的财产,想要据为己有,于是便设计陷害他们,把他们抓进了地牢里面,让人百般虐待。
  江望北本以为对方会死在牢里,可没想到,这些人现在全部跑了出来。
  他要是再想不到这些囚犯越了狱,他这些年就白活了。
  屋里进来的囚犯越来越多,很快就把整个房间堵了个水泄不通,每个人的表情都凶神恶煞,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江望北吓得连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多么希望,此时此刻自己已经因痢疾而死了,而不是在这里面对这么多的仇人。
  屋里的囚犯们很快就发现了他,把他从床底下粗暴的扯了出来。
第646章
差点圆房
  江望北跪在地上,一个劲的对着他们求饶。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知错了,我再也不会冤枉你们了。”
  “我这就放你们回家,你们以后还是这凉州口的大地主,大富商……”
  话还没说完,他的脸上就被人扇了一巴掌。
  一个囚犯紧紧攥着他的衣领,怒不可遏的质问道:“家?我们还有家吗?”
  “我们每一个人的家,不都被你给抄了,填充你自己的私库了吗?”
  “要不是你贪污狼藉,作恶多端,这儿的百姓至于落到这个下场吗?”
  “凉州口如今的局面,跟你这个姓江的脱不了干系。”
  江望北瞬间语塞,这些事情确实跟他脱不了关系,但谁让他是一城之主呢?
  他身为城主,难道不是想干嘛就干嘛?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吗?
  可这些人,却不愿意投靠他,不愿意将他们的家产拿出来分给他。
  既然如此,那他就只能想办法抄了他们的家了。
  江望北并不觉得自己有错,但是此刻面对着这么多双血红的眼睛,他只能怂着求饶。
  “本城主错了,本城主真的知道错了,只要你们能放过我,我愿意拿出城主府库房里的银子,分给你们。”
  “还有粮食,明天中午三千斤大米就送到凉州口了,到时候你们一人分个几百斤回去,你们看如何?”
  他刚说完,就被人又狠狠甩了一耳光。
  “我呸!谁稀罕你那几个臭钱。”
  “你毁我家庭,害我凉州口百姓,我们此刻就只想要你的命!”
  江望北还想求饶,囚犯们却挥着拳头袭向他,他们对着江望北的身体就是一顿的拳打脚踢。
  很快,江望北的呼救声就淹没在了人潮之中。
  他,就这么被囚犯们给活活打死了。
  此刻,空间里面,纪云棠的手术也已经接近尾声。
  她用针线给龙隐缝合好伤口,待一切检查完毕之后,这才走出去打开了手术室的门。
  骆君鹤和暗七,此刻也正焦急的在门口等着。
  看见纪云棠出来了,两人赶忙迎了上来。
  他们异口同声的问道:“阿棠,龙隐怎么样了?”
  “王妃,龙隐怎么样了?”
  纪云棠笑了笑,摘下了口罩,她说道:“你们放心,手术很成功。”
  “只不过他伤的很重,现在还需要好好修养,只要度过了今晚上的危险期,基本上也就没有什么大碍了。”
  骆君鹤闻言,心里松了一口气。
  以他对纪云堂的了解,她能这么说,就代表龙隐的命应该是保住了。
  人救活了,随之而来的是骆君鹤对纪云棠的心疼。
  目光落在对方憔悴的小脸之上,因为长时间做手术,她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却还在苦苦强撑着。
  骆君鹤直接上前,将纪云棠打横抱了起来。
  纪云棠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她惊呼了一声。
  “阿鹤,你这是要干什么?”
  骆君鹤长腿迈开,一边走一边说道:“本王抱你去休息。”
  他叮嘱暗七照顾好龙隐,自己则抱着纪云棠,进了一间卧室。
  他将纪云棠放在床上,纪云棠还想起身,就听骆君鹤说道:“阿棠,本王有时候真的希望,你可以不要这么坚强。”
  “之前,本王没有好的时候,只能你一个人苦苦支撑着整个夜王府,来帮本王摆平各种麻烦。”
  “但是现在本王好了,本王也可以来做这些事情,你累的时候,也可以依靠本王不是吗?”
  纪云棠身子一僵,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一直以来,她都坚强惯了,也习惯了一个人独当一面。
  可却从来没有人告诉她,她也可以依靠别人。
  就在纪云棠做思考状的时候,她的腰突然被人搂在了怀里。
  骆君鹤眸光漆黑,一双桃花眼深情的看着她,面对面说道:“阿棠,本王是你的夫君,是要陪着你共度一生的男人,我们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希望,你以后可以多多麻烦我,活的轻松一些,而不是什么事情都去自己扛。”
  “若是什么事情都要你来操心,那本王这个夫君做的,是不是有些太不称职了?”
  男人离的极近,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纪云棠瞬间就红了脸。
  此时此刻,也不知道是房间里温度太高还是闷的,纪云棠总感觉自己有些热。
  她侧着身子看向骆君鹤,目光落在了对方一翕一合的唇上,只觉得他的唇诱人的很。
  纪云棠的心里,此刻就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亲上去。
  她这么想的时候,直接就这么做了。
  四唇相接,骆君鹤整个人都有些懵。
  但他也只是愣了一秒,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继而反客为主吻了上去。
  房间里的气息越来越暧昧,女子的一举一动都在深深引诱着他。
  尽管骆君鹤忍的很难受,但他的心里仍然保持着一丝理智。
  现在还不行。
  他们虽然还没有圆房,但此刻显然还不是时候。
  一方面,纪云棠做了五个时辰的手术,她必须得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才行。
  另一方面,骆君鹤想重新给她补一场完美浪漫的新婚夜。
  他们的成亲仪式,太过于草率,很多礼节都是骆斯年代替他来完成的,陈设很是简陋。
  而新婚夜,把她跟自己一个连动都动不了的残废关在一起,她应该也是很委屈的吧?
  骆君鹤总觉得,自己欠了纪云棠一场婚礼,他想要找机会补给她。
  正是有这样的想法在,紧要关头的时候,他及时的制止了纪云棠在自己身上作乱的小手。
  “阿棠,你今天忙了一天,先好好休息一夜,其他的事情,我们改日再做也不迟。”
  纪云棠:“……”
  纪云棠:“!!!”
  她着实没想到,干柴烈火都已经点燃了,骆君鹤居然还能把它给掐灭。
  纪云棠心里是有些生气的,她本以为,骆君鹤今晚上会补给她一场新婚夜。
  两人成亲一年,一直没有圆过房,她现在连骆轻歌都不如。
  骆轻歌跟谢流筝两人,现在保不准肚子里连孩子都有了。
第647章
坦白身份
  每每想到这件事,纪云棠心里就无比幽怨,却还有些小期待。
  她是愿意的,愿意把自己全身心都交给骆君鹤的。
  而这一天,她也期待了很久。
  只不过从骆君鹤的腿解毒站起来之后,纪云棠就一直在忙,找不到跟他单独相处的机会。
  要么就是时机不合适。
  今天好不容易两人都空闲下来了,纪云棠想着今天这房总能圆了吧?
  她看骆君鹤不主动,那她主动总行了吧?
  可没想到,关键时刻,骆君鹤却叫了停。
  纪云棠此刻被撩的不上不下,心里说不幽怨是假的。
  她看着骆君鹤,表情气鼓鼓的,一脸幽怨的说道:“骆君鹤,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纪云棠没注意到的是,她说完这句话以后,骆君鹤的眼神瞬间就幽暗了下来。
  他很想说,自己是不是男人,让王妃试试不就知道了。
  但骆君鹤到嘴边的话,还是忍住了。
  他将女子拥入怀中,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说道:“阿棠,你给龙隐做了五个时辰的手术,已经够辛苦了,本王不能再让你这么累。”
  “我们两个的日子还长,这种事情以后有的是时间,不是吗?”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阿棠你想想看,我们现在还在凉州口,明天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们去处理。”
  “我们救了暗七和龙隐之后,江望北必然会怀疑到我们,如果本王没有猜错的话,现在城主府里应该已经大乱了。”
  骆君鹤眸光微闪,从暗七的口中,他得知了地牢里的很多囚犯,都是被江望北胡乱安上罪名抓进去的。
  他们本身没有犯罪,只不过江望北看上了他们家的财富,亦或者是对方不小心冲撞了他。
  他的小心眼作祟,就把这些人抓进地牢里面来百般虐待。
  他觉得,凉州口被他一手遮天,他就是这里最大的存在。
  他想让谁死,谁就必须死,没有人能够反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