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景深问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也在打鼓。
  只因他在纪云棠的手里,吃了太多的亏。
  他怕这一次,对方也能成功从景阳帝的手里脱责。
  要是景阳帝都拿他们没办法,那自己拿他们就更没有办法了。
  可谁知,临川居然一脸欣喜的告诉他。
  “回禀太子殿下,属下亲眼所见,夜王和夜王妃已经被皇上派人抓了起来,他们现在已经被关到宗人府里面了。”
  骆景深:“……”
  骆景深:“!!!”
  惊喜来的太突然,他有些不可置信。
  他赶忙问道:“你说的这些,可是真的,他们两个真的被父皇抓起来了?”
  临川点点头说道:“千真万确啊太子殿下,这种事情属下怎么可能会跟你开玩笑?”
  “夜王爷和夜王妃被抓的时候,他们都没有反抗。”
  骆景深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纪云棠和骆君鹤会乖乖束手就擒,任由景阳帝派兵抓他们。
  在他看来,这两人就不会是束手待毙的主。
  他们没闹起来就是好的。
  临川看见骆景深脸上的表情,如何猜不透他的想法。
  他开口说道:“太子殿下,既然夜王殿下和夜王妃已经被抓了,那你也就能放宽心了。”
  这段时间,他没少看见骆景深为骆君鹤的事烦心。
  再加上兵符的丢失,导致骆景深这段时间,整个人消瘦了很多斤。
  临川看在眼里,没少劝说骆景深注意身体,奈何他一个侍卫人微言轻,对方又怎么可能会听他的?
  如今,夜王和夜王妃被抓,骆景深终于能放下心来了。
  他觉得,这是近三个月以来,自己听到最好的消息。
  想到这,他立马对临川说道:“去百香楼,孤要好好庆祝一番。”
  骆景深心情好了,走路都带着风。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刚刚走到百香楼的门口,从马车上下来,就碰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纪南川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看见太子之后,赶忙跪在地上,恭敬的行礼,“下官参见太子殿下。”
  骆景深眉头皱起,开口问道:“侯爷怎么会在这里?”
  纪南川道:“下官来这里买一些点心,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太子殿下,真是太巧了。”
第677章
臭味相投
  骆景深微拧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据他所知,永宁侯府已经到了穷困潦倒的地步。
  纪清风的突然出事,让原本困难重重的侯府更加雪上加霜。
  听闻他们连给纪清风买药的银子都拿不出来了,纪南川还有闲心来这里买点心?
  再者,爱吃点心的多为女子,永宁侯府里面除了纪箐箐和孟夫人以外,就没有女主人了。
  纪老夫人年纪大了,牙口不好,咬不动点心。
  而纪箐箐在刑部的牢房里,至今没有被放出来。
  总不可能是孟夫人想要吃点心,让纪南川来给买吧?
  即便如此,也轮不到他一个侯爷亲自来排队买吧?
  要知道,百香楼的点心,价位可都不低。
  直觉告诉骆景深,能让纪南川亲自来买点心的人,肯定不是永宁侯府的人。
  他心里寻思,难不成他放弃了纪南川之后,对方又找到了新的投靠对象?
  一种不可言说的情绪,在骆景深的脑子里翻涌。
  他说不出来是何种感觉,但的确有些不太高兴。
  半个月前,纪南川还处处蹲守,像个狗一样在巴结他。
  这才过了多久,他就有了新的巴结对象?
  联想到骆君鹤近些天来腿好了,骆景深的心里不由警铃大作。
  难不成,纪南川巴结的人是骆君鹤?
  而让他来买点心的人,是纪云棠?
  越是这么想,骆景深越觉得这个想法成立。
  以前骆君鹤腿没好的时候,他瘫在床上站不起来,夜王府的管家权只能交给纪云棠来打理。
  如今骆君鹤腿好了,肯定要把管家权从纪云棠手里收回来。
  没有哪个男人,会长期让女人压在自己的头上。
  骆君鹤可能会容忍她一时,但绝对不可能容忍她一世。
  再怎么说,纪云棠也是一介女流之辈,她看待问题的想法还是过于简单了一些。
  而骆君鹤想的必定更加长远。
  骆景深就不相信,骆君鹤会放着宁侯府这个助力不要。
  虽说现在的永宁侯府已经大不如前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总归还是有用的。
  再者,纪南川是纪云棠的亲爹,就算父女两人的关系闹得再僵,但在利益的面前,这又算得了什么?
  在骆景深看来,骆君鹤腿好了,他第一个要拉拢的人就是纪南川。
  而对方越是拉拢,他越是想要破坏。
  他打心底不想让骆君鹤的身边有任何的助力。
  哪怕这个人,是他不要的。
  想到这,骆景深嘴角扯出了一抹虚伪的笑,他对着纪南川开口说道:
  “今日百香楼请了大名鼎鼎的如云姑娘来唱曲,刚好孤已经让下人定了一个雅间,侯爷若是有时间的话,不妨跟孤一起,上去坐坐听听曲儿。”
  纪南川瞬间抬眸,微微一愣,他面带诧异的看向骆景深,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之前纪箐箐得罪了骆景深,无论他怎么上门求情,对方都不愿意原谅他们。
  甚至,骆景深还放了狠话,让自己永远都不要出现在他的面前,否则别怪他不留情面。
  纪南川虽说心有不甘,但他也不敢忤逆骆景深。
  之后的日子,他无论上朝下朝都尽量绕道走,避开骆景深。
  今天在百香楼门口遇见,实属意外。
  纪南川也没有想到,骆景深会出现在这里。
  他再想要避开对方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只因骆景深已经看见了他。
  他只能硬着头皮上来给骆景深行礼。
  纪南川原本以为,骆景深见到他,整个人会非常反感。
  可没想到,对方居然会邀请他一同上去听曲儿。
  这对纪南川来说,简直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他生怕骆景深会反悔,连忙一口答应了。
  “下官当然有时间,多谢太子殿下。”
  他今天过来,原本是想给夏初禾买梅花酥的,之前她最喜欢吃的就是这个点心。
  纪南川想着夏初禾心软,说不定他买点对方喜欢的东西,多讨好她几次,夏初禾就答应嫁给他了。
  谁曾想,梅花酥还没买,就等来了骆景深。
  这对他来说,何尝不是意外之喜?
  纪南川当即也不排队买梅花酥了,而是跟在骆景深的后面,走进了百香楼里面。
  他直接被骆景深带到了二楼的雅间里。
  纪南川面露拘谨,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骆景深扭头,看见他一脸紧张的站在那里,他开口说道:“纪侯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拘谨了?”
  “在孤的面前,你大可不必拘束,就像之前一样随便坐就行。”
  听了这话,纪南川才挪动步子,坐了在了骆景深的对面。
  只是,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骆景深倒了一杯茶,眉头挑了一下,开口问道:“孤这段时间没有见侯爷,侯爷可曾怪孤?”
  纪南川赶忙说道:“太子殿下日理万机,处理那么多的政务本就脱不开身。”
  “你愿意见下官,是下官的荣幸,不愿意见下官,那下官等着就是,下官又哪敢责怪太子殿下?”
  骆景深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
  “侯爷心里不怪孤就好。”
  “孤前些日子,的确是因为纪二小姐的事情,对永宁侯府心有怨言。”
  “但是时间一长,孤也就想通了,骗孤的人是纪箐箐,跟侯爷并没有任何关系,孤实属不该迁怒到侯爷的身上。”
  “这一点,是孤做的太过了,孤自罚一杯,就当给侯爷赔不是了。”
  他说完后,端起桌上的酒杯,直接仰头一饮而尽。
  纪南川认识骆景深这么久,他哪里见过对方会主动给人道歉?
  现在太子主动给他赔不是,他受宠若惊的同时,还有些飘飘欲然。
  纪南川赶忙端起桌上的酒杯,说道:“太子殿下这么说,可真是折煞了下官。”
  “箐箐这件事情,下官也有一定的过错,是下官以前听了道士的谗言,替换了女儿,把箐箐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抚养了十六年。”
  “这些年,她的性子被下官和夫人养的越发娇纵,做了很多不可理喻的错事出来。”
  “太子殿下能对箐箐这么包容,下官心里早就万分感谢,只是现在她已经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连下官也拿她没有办法了。”

678章
淑妃之恨
  “下官也不求太子殿下能将箐箐从牢里放出来了,只求到时候案子定下来以后,殿下能让刑部给箐箐留一个全尸,如此下官心里便足以。”
  纪南川表面上说的对纪箐箐父女情深,实际上心里早就恨透了她。
  他辛苦栽培了她十六年,对方不仅没有给他一丁点的回报,还将永宁侯府害的差点家破人亡。
  原本他还想着,骆景深对纪箐箐有感情,利用这一点他还能从太子那里得到一点好处。
  可没想到,当真正出事以后,骆景深对纪箐箐的态度,那叫一个冷漠。
  仿佛,他们两个之间,从来都没有爱过一样。
  纪南川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也知道纪箐箐根本没有抓住骆景深的心。
  若是对方真的爱她,又怎么可能会对永宁侯府见死不救?
  而纪箐箐也确实让他失望。
  从她在牢房里对纪清风动手的那一刻,纪南川就在心里给她判了死刑。
  他现在,不允许任何人去救纪箐箐,甚至还巴不得她早点死。
  纪箐箐死的越惨,越能消他心头之恨。
  而纪南川的做法,也正好戳中了骆景深的心。
  他在带纪南川上楼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对方会向他求情,让他救纪箐箐的准备。
  他心里想着,若是纪南川敢开口让他救纪箐箐的话,那他就彻底翻脸,直接让纪南川滚。
  没想到,对方的做法却直接超出了他的认知。
  连纪南川都放弃纪箐箐了,现在她怕是真的没救了。
  骆景深当即举起酒杯,笑着说道:“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现在还提那些做什么?”
  “若是后面刑部真的给纪二小姐定了罪,那孤定当亲自出面好好说说,让他们给纪二小姐留个全尸。”
  纪南川举起酒杯,恭敬的说道:“那下官就多谢太子殿下了。”
  “下官敬殿下一杯。”
  骆景深跟他碰杯,两人同时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现在的他们,仿佛又回到了之前君臣情深的时刻。
  但纪南川又如何不知,过去的情谊再好,都是基于他能带给骆景深什么。
  现在他没落了,手上什么都没有,自然也就回不去了。
  但接下来骆景深的话,却让纪南川的心里又再次燃起了希望。
  只听他说道:“孤和侯爷这么多年的交情,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小事说变就变呢?”
  “在孤的心里,早就把侯爷当成了交心好友,除了你以外,这朝堂上的人,孤是一个都不信。”
  “之前侯府奢华富足的时候,孤就跟侯爷走的很近,现在侯府没落了,那孤自然也不可能跟侯爷绝交。”
  “孤始终相信,,永宁侯府的没落只是一时的,只要有侯爷在,东山再起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骆景深的一番话,说的纪南川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他私心里觉得,对方这么说的目的,是想要告诉他,他愿意庇护自己了,庇护整个永宁侯府了。
  想到这,纪南川赶忙跪在了地上,开口说道:“承蒙太子殿下厚爱,下官今后绝对什么事情都听太子殿下的,太子殿下让下官往东,下官绝对不会往西,一切以太子殿下的吩咐为准。”
  骆景深看着自己三言两语,就让纪南川忠于了自己。
  他在心里冷嗤,看来,纪南川对骆君鹤的忠心程度,也不过如此嘛!
  在他的心里,怕是还是自己比骆君鹤更有能力吧?
  骆景深看不起纪南川,但他心里就享受这种被人崇拜的感觉。
  要是骆君鹤知道,自己的岳父忠于自己而不是他之时,他心里又会作何感想?
  骆景深不由脑补起了骆君鹤脸上的表情,他觉得那一定是精彩万分的场景。
  纪南川见骆景深嘴角扬起一抹笑,他意识到对方可能心情不错。
  他很想问问骆景深为何这么高兴?
  但是他又不敢开口,生怕自己再说错了什么话,惹得对方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