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百姓听闻,纷纷唏嘘不已。
要知道,景阳帝让人往外面散布的消息,只说了纪云棠和骆君鹤在凉州口为非作歹,败坏了皇家的名声。
可他却从来没有提一句,夜王和夜王妃还在外面做了这么多的好事。
按理说,出粮救人抗灾应该是朝廷的事情,根本就轮不到夜王和夜王妃插手。
可景阳帝呢?
非但一分钱没有花,一两米没有给,还给夜王和夜王妃扣了这么大一个帽子,说要收了夜王府的全部财产。
他这么做,未免也太不道义了。
要以后人人都这样自私,出了事谁还敢为他们老百姓站出来。
想到这,众百姓们心里就一股子怨气,纷纷为纪云棠和骆君鹤声讨了起来。
“夜王和夜王妃没错,他们大发善心救人,朝廷应该给他们嘉奖,而不是将他们抓起来关进宗人府里。”
“没错,夜王和夜王妃是好人,那凉州口的城主本来就该死,他草菅人命,虐杀少女,死有余辜。”
“要不是他,那里的老百姓怎么会过得这么辛苦和艰难?”
“放了夜王和夜王妃,不能让英雄寒了心。”
“夜王和夜王妃是我们老百姓的大恩人,朝廷不能将他们贬为庶民。”
“……”
茶楼里的老百姓们这么一喊,其他人纷纷跟着喊。
很快,纪云棠和骆君鹤的事迹,就在京城里被宣扬的人尽皆知。
众人在得知所有真相以后,也纷纷加入了喊话的阵营,要求朝廷将纪云棠和骆君鹤从宗人府里放出来。
骆景深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差点没气疯。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纪云棠和骆君鹤这两个贱人何德何能,能让这么多京城老百姓为他们打抱不平?”
甚至,他们还组成了团体,自制了旗子和木牌举在手上,一边走一边喊。
骆景深不由得在心里想,如果这一次被抓进宗人府的人是他的话,会不会有人也像这样一般,替他出头?
他想过以后,觉得肯定不可能会有这么一天。
且不说,他的风评没有骆君鹤好,他也从来没有上过战场带过兵。
其次,他也舍不得自掏腰包,买那么多的精米去救助那些穷酸的老百姓。
那些人是死是活,跟他有什么关系?
要管,那也是他父皇下令出银子,从国库里面拿钱。
这种钱想要让他自掏腰包拿出来,那简直是在做梦。
短短一个时辰的时间,百姓们自发组织的队伍,甚至已经闹到了皇宫的门口。
张公公慌不择路将这件事禀告到景阳帝面前的时候,他还搂着丽妃的腰,享受着美人的伺候。
“皇上,丽妃娘娘,大事不好了。”
“外面的百姓们得知夜王和夜王妃被关进宗人府之后,他们自发组织了一个队伍,要求皇上您将夜王和夜王妃放出来。”
“如今,这些人已经闹到了皇宫门口了。”
床上的丽妃听到这话,心忍不住惊了一下。
她看着旁边的男人,惊恐的问道:“皇上,这可如何是好?”
丽妃就是得知景阳帝将纪云棠和骆君鹤贬为了庶民,因此才过来找到他,想要探探虚实。
没想到,两人就滚在了一起。
他生怕事情出现变故,着急的看向景阳帝,却听景阳帝说道:
“怕什么?一群刁民而已,让御林军将他们赶走不就行了。”
景阳帝根本就没有将外面的这群老百姓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敢明目张胆跟朝廷作对的人,又能有几个?
怕是十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第683章
百姓围宫
却没想到,张公公慌乱的说道:“皇上,这事怕是不行啊!”
“外面的百姓太多了,将整个皇宫都围住了,御林军要是强势镇压的话,肯定是会出事的。”
“到时候百姓们若是跟御林军起了冲突,那就不划算了啊!”
景阳帝一愣,他快速推开丽妃,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冷声质问张公公,“这么多百姓,难道都是为骆君鹤和纪云棠叫冤的?”
张公公点了点头,“是的皇上,不知道怎么回事,夜王和夜王妃在凉州口救人送米事情,已经被百姓们传开了,两人现在口碑俱佳。”
“百姓们在知道这件事以后,全都在为他们喊话,让皇上把他们从宗人府放出来。”
张公公话音落下,丽妃立马一把抓住了景阳帝的手。
她声音拔高道:“皇上,不能放他们出来。”
景阳帝眉头拧起,转头疑惑的看向她。
似是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丽妃赶忙松开了手,开口说道:
“皇上您是九五之尊,说出口的话一言九鼎,岂能被这些百姓们一影响,就要收回的?”
“要真这样,以后谁还会将您说的话放在心上?”
景阳帝跟丽妃的想法差不多,他私心里想要除掉骆君鹤和纪云棠很久了,根本就不想收回自己的话。
他开口说道:“爱妃说的不错,朕身为九五之尊,岂能说话不算数?”
“这件事情,是骆君鹤和纪云棠他们自己有错在先,可怪不得朕心狠。”
不过,话虽如此,景阳帝还是让丽妃伺候他穿衣。
他要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是否真如张公公所说的一样?
整个皇宫都已经被老百姓们全部围堵了。
丽妃伺候好景阳帝更衣之后,她也穿好衣服,跟着一起走到了茗经楼上。
这里是东辰皇宫里最高的楼,站在上面可以一览整个京城的全貌。
景阳帝上去之后,整个人都被吓懵了。
只见皇宫围墙外面,乌泱泱的一圈全是人头。
而很多百姓,手里还拿着武器,要跟禁军们对峙。
禁军一直在恐吓,试图逼退他们,不敢对他们下死手,生怕引起更大的乱子。
丽妃的脸色黑的吓人,她袖袍下面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才没有当场骂出声来。
骆君鹤,纪云棠,他们何德何能,能让这么多的老百姓为他们出头?
一眼望去,她感觉全京城的老百姓基本上都来了。
丽妃看向景阳帝,刚准备要说什么就见张公公继续跑来禀报。
“皇上,不好了,荣国公和谢世子他们也来了,现在人已经进到皇宫里面了。”
话音落下,景阳帝就看见谢锦荣带着谢流筝和骆轻歌,一同进了宫。
几人直奔他的御书房而去,旁边的侍卫拦都拦不住。
景阳帝双目泛着熊熊怒火,气的牙都在抖。
“放肆!真是反了他们了!”
“他们当皇宫是什么?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他们的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张公公弓着背,眉头紧拧,在旁边说道:“皇上,谁不知道那夜王妃是荣国公认的干女儿,而荣国公又是个极其护短的人,他怕是也听到了这个消息,跑来宫里让您放人的。”
“皇上,您快想想办法吧,这么下去可不是个事啊。”
文武百官之中,就谢锦荣最难对付,他平时上朝的时候,没少因为纪云棠的事情,跟群臣起冲突。
甚至,有时候他连景阳帝都敢直接怼。
张公公不说还好,一说起景阳帝直接发怒了。
他冷冷道:“怎么,朕一个皇帝,还怕了他谢锦荣不成?”
“摆驾御书房,朕这就去会会他。”
说完之后,景阳帝袖袍一甩,转身就走了。
丽妃想了想,也急忙跟了上去。
御书房。
谢锦荣站在外面,他不顾众人的目光,大声质问道:“皇上,下官的女儿和女婿何错之有,皇上要抓他们进宗人府?”
“难道施粥行善,惩治贪官,救百姓们出水火之中也有错吗?”
“如果这样也有错的话,那皇上不如直接解散了朝堂,让大臣们都回家种地去吧!”
景阳帝刚一过来,听到的就是这一句话,他顿时脸就绿了。
“荣国公,你好大的胆子,竟然站在御书房的门口编排朕。”
谢锦荣和谢流筝转过身,恭敬的给景阳帝行了一礼。
“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景阳帝瞥了他们一眼,冷哼了一声,直接走进了御书房。
谢锦荣,谢流筝和骆轻歌也不生气,直接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骆轻歌无视丽妃,开口问景阳帝。
“父皇,你为什么要抓三哥和三嫂他们?他们犯了什么错,你要把他们两个贬为平民?”
丽妃站在旁边,低斥了一声。
“九公主,你怎么能跟你父皇这么说话?”
骆轻歌看着她,直接怼道:“本公主跟我父皇这么说话,关你什么事,这儿有你插嘴的份吗?”
似是觉得不过瘾,她又接着说道:“说来也是好笑,那宗人府里被抓进去的,可是丽妃娘娘您的亲儿子和亲儿媳妇,可你居然一点都不着急,反而巴不得他们被贬为庶民。”
“都说虎毒还不食子,本公主活了这么久,都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母妃,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你、”丽妃脸色骤变,她怒道:“你一个小辈,居然跟长辈这么说话,不会嫁到了荣国公府,九公主连该有的礼数都忘了吧?”
骆轻歌也道:“本公主不懂礼数,总好过有人虎毒不食子强。”
景阳帝见他们两个斗嘴,被吵的心烦,他直接怒斥了一声。
“够了!要吵你们两个出去吵,在这里叽叽喳喳的,成何体统?”
丽妃和骆轻歌鄙夷的看了对方一眼,同时闭了嘴。
景阳帝道:“夜王和夜王妃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直接去凉州口劫狱救人,放出了那么多的囚犯。”
“就算他们有功劳,这件事也不可能这么轻易揭过去。”
“要是不惩罚他们,朕的威信何在?”
第684章
拿出证据
谢流筝闻言,开口说道:“皇上,臣的妹妹和夜王殿下去凉州口劫狱救人,并非没有证据。”
“当年那场私盐案,跟夜王府,乃至夜王殿下的两个侍卫都没有关系,他们是被人陷害的。”
“臣和臣的父亲已经查到了当年的证据,还请皇上过目。”
谢流筝从袖口掏出一叠卷宗,双手递上。
张公公赶忙接过,给景阳帝递了上去。
他看完之后,面色越发的阴沉和凝重。
他问谢流筝,“这些证据,你们都是从哪里搜集来的?”
卷宗上面,写了当年京城盐运的所有记录,包括走私在内。
谢流筝开口说道:“众所周知,盐要在沿海一带开采提炼,然后用马车运到京城里来,期间要有官府的人专门护送。”
“因为怕潮湿的缘故,它只能走陆路不能走水路运输,刚好臣有个朋友,就是专门负责登记各种陆路运输车辆的。”
“但凡是从沿海一带往外面运输的货物,都要经过他们的手登记,才能往外运输,包括私盐也不例外。”
“所以,臣便找他拿到了三年前的运输名单,经过我们的排查发现,当年这批私盐贩子,将盐装到了装糖的桶里,又在上面盖上了厚厚的一层糖,蒙混过了关。”
“而他们运输这批盐的时候,是在四年前,当时夜王殿下和暗七龙隐,都在战场上杀敌,根本就无心过问京城里的事情,更别提是走私私盐了。”
“那批私盐运送到京城之后,就被放在了铁匠铺里,再然后就出现在了夜王殿下的别院里。”
“若这事真是夜王殿下做的,他为何要把私盐放置在别的地方,半年后才转移走呢?”
“这样的行为根本就说不通,而他们把私盐转移到别院的时候,夜王殿下已经回京了。”
“当时他的腿已经受了伤,躺在床上不能下床,为何偏偏在夜王殿下行动不便的时候,他们将这批私盐送到了夜王殿下的别院里?”
“他们不就是仗着,夜王殿下站不起来,不能去亲自调查这件事情,给自己还一个清白吗?”
谢流筝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又接着说道:“皇上,如果臣没有猜错的话,私盐一案的凶手,可能跟害夜王殿下腿残疾的人有关。”
“当年夜王殿下双腿被害残疾,凶手一直没有被抓住,皇上不妨让大理寺按着这个方向去查查,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谢流筝说这些话的时候,丽妃的心都打起了鼓。
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件事情是她和南萧王两人密谋做的。
当时,南萧王收买了骆君鹤军队里的人,在他回京的必经之路上做了埋伏。
因为是自己人,骆君鹤并没有多做防备。
又因为天气太暗,视野不好的缘故,他不小心就中了埋伏。
回京之后,丽妃又托朱太医给骆君鹤下了毒,让他的双腿彻底残废,站不起来。
当然,这些毒也是南萧王给她的。
丽妃知道,私盐一事其实就是南萧王派人做的。
他说:“骆君鹤的名声太好了,想要毁掉他,就必须要想办法弄坏他的名声。”
“而众所周知,贩卖私盐是重罪,骆君鹤作为王爷,如果他贩卖了私盐,就是知法犯法,百姓们怎么可能会待见他?景阳帝怎么可能会对他没意见?”
“而景阳帝为了安抚众人,势必会惩罚骆君鹤,若是直接废了他,岂不是更好?”
总归,无论站在哪个角度之上,对骆君鹤都没有好处。
而对于南萧王来说,却没有半点的损失。
那些埋伏骆君鹤的官兵,已经被南萧王给除掉了,死无对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