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那声“母后”之后,皇后已经激动的说不出话。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心里就是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说不清也道不明。
皇后很想听骆君鹤多叫自己几声母后,但她也知道自己要求不能太多了。
对方帮了她,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她若是再提要求,就显得有些不知好歹了。
收回思绪,皇后往窗外看了一眼,对着骆君鹤和纪云棠说道:“君鹤,云棠,时辰不早了,本宫也该走了。”
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那就是去一趟苏府,找到苏太傅说一下这件事情。
纪云棠和骆君鹤自然也知道,因此两人并没有挽留皇后,而是亲自送她出了夜王府。
皇后坐着马车,直接到了苏府。
她直接找到了苏太傅。
彼时,苏太傅正因为信件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
他回来之后,就把苏府所有的人全部召集在了一起,挨个盘问训话。
但得到的回答,全都不尽人意。
所有人都说自己没有去过苏太傅的书房,更不可能陷害苏家。
毕竟,苏家对这些下人都是有恩的。
再者,苏家要是出了事,那他们自己大概率也活不了。
没有人会傻到去害自己。
苏太傅一时半会儿,根本查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苏府的管家跑来禀报。
“老爷,皇后娘娘来了,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苏太傅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连忙放下了手里的事情,赶到了前厅。
他正准备要给皇后行礼,皇后就开口制止了他。
“父亲不必多礼,这里没有外人。”
苏太傅看见皇后的时候,眼睛一下就红了,声音里透着一丝凄凉和沧桑。
“晚晚,我们苏家这次,怕是真的要有灭顶之灾了啊!”
“晚晚”是皇后的乳名,私底下苏太傅都是这么叫她的。
说这番话的时候,苏太傅弯着腰弓着背,整个人仿佛一下苍老了几岁。
皇后看着苏太傅这样,心里更多的是心疼和自责。
一直以来,苏太傅都是苏家的顶梁柱,亦是她背后最坚强的护盾。
正是因为有他在,自己的这个皇后之位才会坐的如此稳固。
在皇后的印象里,苏太傅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没有在她的面前红过眼。
可这一次,这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竟然第一次当着她的面哭了。
想到这,皇后的心里就越发的怨恨骆景深。
她想起纪云棠和骆君鹤的交代,让她将这件事告诉苏太傅足矣,不要再对外声张。
皇后眼神看了安嬷嬷一眼,安嬷嬷瞬间心领神会,走出去关上门,亲自守在了门外。
确定私下没有其他人之后,皇后这才对苏太傅说道:“父亲,女儿已经查到证据了,这些信件全都是有人故意造假的。”
苏太傅闻言,心头一惊,立马低头看向了皇后手里的信件。
他见那些信件依旧如安嬷嬷从这里拿走一样,字体没有任何变化。
便开口问道:“晚晚,你在说什么,这些信件不还是那个样子吗?”
皇后道:“父亲,你好好看看,它们究竟是不是假的。”
她让安嬷嬷打了一盆清水端过来,又往里面加了一点清油。
紧接着,皇后将信件放到了水里。
过一会儿,信件上的字体就开始从上面脱落。
苏太傅眼睛都瞪大了,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过,对方竟然是用这样的法子,将他的写的字粘在上面。
在此之前,苏太傅也以为是有人临摹了自己的字体,然后造假写出来的这些信。
但他回来仔细看过以后,发现这信上面的字体,跟他平日里写的一模一样。
第706章
太子安心
就连一些写字时用的小细节,笔锋的走势,都完全一致,挑不出来一点差别。
苏太傅便知道,这一次他可能真的遇上对手了。
他能想到的,就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对方十分了解他,坚持模仿他的字体和写字习惯。
要么,就是有人用了特殊的手法,摘抄了他的字体形态。
但不管是哪一种,对文人来说,都十分的困难。
临摹他的字体,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全学会的,起码得需要三到五年的时间。
并且,这还需要每日练习,勤奋和坚持缺一不可。
第二种可能性,苏太傅也想过,但他研究了半天,也找人看过了,都没有发现这些信件有哪里不对。
直到皇后端来了一盆清水,这才解开了他心头的谜团。
苏太傅心惊之余,赶忙追问道:“晚晚,这个你又是怎么发现的?”
皇后给苏太傅倒了一杯茶,这才开口说道:“父亲,这并不是本宫发现的,而是夜王和夜王妃发现的。”
“今天本宫得知苏家的事以后,也是急的焦头烂额,不知道该怎么帮父亲。”
“后来,本宫便想到了夜王和夜王妃,他们两个一向聪明伶俐,且脑子里主意多,本宫便想着,能否找他们帮个忙,帮本宫想个主意。”
“事实证明,本宫真的没有看错人,夜王妃不仅帮本宫联络上了西蜀国的皇帝和镇国大将军,更是发现了这些信件的端倪。”
“本宫看到这些东西,现在都是不可置信,不相信太子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苏太傅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
但同时,他心里也多了一层感激。
“夜王和夜王妃,当真是帮了咱们苏家一个天大的忙。”
“老天有眼啊,让夜王殿下的腿好了起来,还让他娶到了这么有本事的一个王妃。”
苏太傅跟骆君鹤和纪云棠接触的不多,但也知道他们两个,在东辰国的名气不容小觑。
纪云棠的事迹,他平日里也没少听别人说起。
总之,苏家的大部分女眷,对她的评价都是夸奖,很少有人开口诋毁的。
皇后见苏太傅的神情放松了下来,对他接着说道:“父亲,信件造假这件事情,你先不要对任何人说。”
“等明天上朝的时候,皇上若是问起来,咱们在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跟他们好好清算清算。”
苏太傅瞬间就明白了皇后的意思。
景阳帝能在朝堂上说这件事情,就代表着想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公开羞辱他以及苏家。
这说起来,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打压呢?
苏家这次若是栽了,对景阳帝来说,不仅没有任何坏处,而且还能铲除一位朝中重臣,顺带削弱了皇后母族的势力。
这样一来,他对太子就更加放心了。
苏太傅攥紧拳头,咬着牙说道:“他们敢如此欺辱我们苏家,我们苏家也不是吃素的。”
“明天,老夫誓要为苏家讨回来一个公道。”
皇后微微勾了一下唇,对着他道:“父亲放心,这次的事情,本宫也会让太子,给本宫一个交代。”
皇后在苏家待了大概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坐着马车离开了。
与此同时,有盯着苏家的东宫探子,立马将这件事情禀告给了骆景深。
“启禀太子殿下,皇后娘娘今天出宫后,先去了一趟夜王府,出来后又去了一趟苏家。”
骆景深原本正躺在软椅上晒太阳,他舒服的眯着眼睛,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听到探子的话以后,他立马就睁开了眼睛,从软椅上坐了起来。
“你说,孤的母后刚刚去了一趟夜王府?”
“她去夜王府做什么?你可有调查清楚?”
皇后去苏家,骆景深还能理解,但她去夜王府,他就想不通了。
骆景深本以为,皇后出宫之后,会第一个来东宫找他,问清楚事情的缘由。
他甚至都已经想好理由,要怎么应付皇后的问话了。
但事实是,皇后并没有来东宫,更没有派人来找他,而是第一个去了夜王府。
在骆景深看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皇后第一个想到的人,难道不应该是自己吗?
为什么会是骆军鹤和纪云棠?
骆景深的心里,隐隐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探子却摇了摇头,开口说道:“这个属下也不清楚,只知道皇后娘娘走的时候,脸色十分难看。”
“夜王和夜王妃也没有送皇后娘娘出门。”
其实不然,骆君鹤和纪云棠是要送皇后出去的。
但皇后却坚持不让他们送。
她想过自己这一次出宫,可能会被某些人盯上。
因此,她并不想给纪云棠和骆君鹤惹来麻烦。
骆景深又问探子,皇后去苏府干什么?
探子的回答也是一问三不知。
骆景深便十分暴躁的让对方滚下去。
他的谋士柳青涯在旁边说道:“太子殿下息怒,若是属下没有猜错的话,皇后娘娘去夜王府,大概率是想让夜王殿下和夜王妃帮忙。”
“但是,苏家出了这样的事情,夜王府又能帮得了他们什么呢?”
“太子殿下可别忘了,夜王自己现在都还是光杆司令一个呢!”
“他如今身体虽然痊愈了,但皇上既没有让他恢复职位上朝,更没有给他一兵一卒的人马,如此说来,皇上依旧不重视他这个儿子。”
“这样的夜王府,又能拿什么来帮皇后娘娘和苏家?”
“怕是就算想帮,也不知道从何处下手吧,难怪皇后娘娘走的时候,脸色会那么难看,估计她也会觉得自己看错人了。”
骆景深仔细一想,觉得柳青涯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骆君鹤现在腿好已经有四五天了,但景阳帝却从来没有说过恢复他职位的事,更没有允许他去上早朝。
好似,这京城里面,有骆君鹤这个人,和没骆君鹤这个人都一样。
骆景深原本还觉得,骆君鹤好了以后,对自己的威胁会很大。
可现在看来,他觉得自己怕不是多虑了。
景阳帝若是不重视骆君鹤,任凭他本事再厉害,又能如何?
第707章
朝堂反击
现在,只要他想办法除掉皇后和苏家,骆君鹤的身后没了助力。
一切的问题,不都迎刃而解了?
骆景深想到这,开口问柳青涯,“那柳先生觉得,苏太傅今天能查到什么证据吗?”
“那必然不能。”柳青岩回答的十分肯定。
他接着说道:“太子殿下,您不妨想想看,皇上只给了苏太傅一天的时间,让他回去搜查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可是这信件本来就是南萧王帮你伪造的,他又如何能查的出来任何证据呢?”
“真实存在的东西,想要查证据,这还说得过去。”
“但那些根本就不存在的东西,想要调查证据,这不是无中生有吗?”
“再者,若是苏太傅真查到了证据,那么现在他应该跟着皇后娘娘去了宫里,而不是连苏府的门都不出。”
“太子殿下,你觉得属下说的有道理吗?”
听完柳青涯的分析,骆景深的脑子里就只有四个字。
那就是,苏家完了!
不是寻常的完了,而是被连根拔除的完了。
他心里虽然有些感慨,但却没有任何同情。
谁让苏太傅是骆君鹤的亲外祖父呢?
他们要怪,就去怪骆君鹤和纪云棠吧。
若是纪云棠不出手医治好骆君鹤,骆君鹤不站起来,他也不至于针对上苏家。
总之,但凡跟纪云棠和骆君鹤沾上关系的人,都得死!
思及至此,骆景深瞥了柳青涯一眼,对他吩咐道:“柳先生,待会儿你再亲自去一趟永宁侯府,告诉纪南川,明天上朝的时候,让他继续像今天一样,全力针对苏太傅和苏家。”
“这件事情要是做好了,孤赏赐他黄金五万两,再将他的大儿子提拔成大理寺少卿。”
这个条件,对纪南川来说,是根本就无法拒绝的。
永宁侯府现在最缺的就是银子,而五万两黄金,对他们来说,无疑就是在雪中送炭。
虽说夏初禾已经给了纪南川上万两的银子,但是谁又会嫌钱多呢?
永宁侯府想要恢复之前的盛景,银子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其次,就是骆君鹤承诺的大理寺少卿之位了。
纪怀澈已经在大理寺做右少卿做了四五年,他一直都想要坐上少卿的位置。
可奈何,上面有一个徐沐言一直压着他。
徐沐言的背后是丞相府,以永宁侯府的实力,还斗不过丞相府。
永宁侯府鼎盛时期他都比不过,更别说现在落魄的永宁侯府了。
因此,纪怀澈想要做大理寺少卿的梦想,一直没有实现。
但现在不一样了,若是有了骆景深的帮忙,他何愁纪怀澈当不上大理寺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