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女人看着三十有余,鹅蛋脸,柳叶眉,保养的非常好,头上戴的首饰简单又不失大气,十分衬她的气质。
她的周身,自带一股温雅书香之气,让人觉得很舒服。
至少,第一次见面,夏初禾并没有让纪云棠觉得反感。
夏初禾拿来她给纪云棠和骆君鹤准备了两份礼物,依次递了上去。
她开口说道:“夜王殿下,夜王妃娘娘,这是民妇亲自画的千里江山图,以及一幅花前月下的苏绣,特意拿来赠予夜王殿下和夜王妃娘娘,还请两位笑纳。”
夏初禾说话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神情间也没有任何趋炎附势之态。
纪云堂一时半会儿,也摸不准对方送礼物,是不是有求于他们。
不过,对方既然送了,她们哪有不收之理?
纪云棠当即就让桃枝将礼物收了下来,并让桃枝又拿了一套护肤品出来,赠予夏初禾。
“多谢夏夫人,你的礼物,王爷和本王妃很喜欢。”
“这套抗老美白的护肤品,本王妃看着十分适合夏夫人,就当是王爷和本王妃赠予夏夫人的回礼吧。”
纪云棠能看出来,那幅千里江山图和苏绣,应该是夏初禾自己做的。
她在对方的手指上,看见了很多刺绣留下的针眼。
由此可见,这位夏夫人,应当是出自于大户人家。
夏初禾收到纪云棠礼物的时候,心里也十分欣喜。
她几乎是一眼,就认了出来,纪云棠送给她的护肤品,是当下晚妆楼最热门的产品。
是京城贵女们的最爱,属于有钱也买不到。
她刚回到京城的时候,听闻护肤品受欢迎的程度,也去晚妆楼看过。
但遗憾的是,她并没有买到自己想要的款。
店里的伙计告诉她,她来的太晚了,她想要的护肤品已经被其他女子提前预定了。
同为商人,但那里生意好的,着实让夏初禾大为羡慕。
她知道,晚妆楼是纪云棠开的。
那个时候,她就对纪云棠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但对方的身份贵为王妃,她只是一个平民,两人能认识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现在见到纪云棠,夏初禾只觉得,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收回思绪,她笑着开口说道:“今日托夜王妃娘娘的福,让民妇也能体验一下护肤品的用处,民妇在这里多谢夜王妃娘娘了。”
纪云棠勾了勾唇,说道:“夏夫人太客气了,如果你以后想要买护肤品的话,可以来找本王妃。”
骆君鹤闻言,宠溺的勾了一下唇角。
作为商人,他的小王妃还真是,无时无刻都在为自己的产品做推销。
当然,骆君鹤也爱惨了纪云棠这副爱钱的模样。
纪云棠和夏初禾同为商人,两人越聊,越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她们从诗词歌赋,聊到经商之道,再聊到女人当家做主。
最后,还是骆君鹤内心占有欲发作,想要单独跟纪云棠相处,他主动开口问夏初禾。
“不知道夏夫人今天来夜王府找本王和本王的王妃,可是有要事与我们相商?”
闻言,夏初禾愣了一下,一时半会儿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袖袍下的手帕攥成一团,沉默良久之后,才开口说道:“实不相瞒,民妇来找夜王殿下和夜王妃,的确是有一件事情想要告知。”
“但这件事情,关乎着夜王殿下的身份和皇家的丑闻,民妇也不敢私自妄议。”
她此话一出,纪云棠和骆君鹤双双愣住。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疑惑。
夏初禾一个普通百姓,竟然会知道皇家的丑闻,这合理吗?
再者,她这些年都没有住在京城,又怎么可能会知道皇家的事情?
纪云棠和骆君鹤瞬间对夏初禾多了几分警惕。
别看纪云棠刚刚和夏初禾聊的热火朝天,真的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她迅速就反应了过来。
夏初禾又怎会不知,她说出的那番话,怕是纪云棠和骆君鹤根本就不会信。
她开口说道:“夜王殿下,夜王妃,你们有所不知,民妇原本就是这京城人士。”
“民妇的祖辈父辈,世世代代都住在京城里面,靠卖布匹生意为生。”
“二十五年前,民妇和永宁侯纪南川情投意合,我们原本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因为一些事情,迫使民妇的爹娘不得不下定决心,放弃京城的生意,全家搬离京城。”
“这个决定做的十分仓促,民妇刚开始心里也十分不理解,我不明白我都已经和纪南川谈婚论嫁了,甚至两家都已经商量好下聘的日子了,为何民妇的爹娘要在这个时候突然离开,甚至连一点准备的时间都不给我?”
“离开的当晚,民妇给纪南川写了一封信,让下人送到永宁侯府,可谁知,这封信却被孟氏给拿走了。”
“她怕纪南川来找民妇,就私自将信件销毁了,没有将民妇离开的事情告诉纪南川。”
纪云棠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心里不可谓不震惊。
难怪,她觉得夏初禾这个名字十分耳熟,就像是在哪里听过。
第716章
丽妃私通
纪云棠想了想,发觉自己是在纪南川的嘴里听过。
他有次喝醉,刚好纪云棠路过纪南川的房间,她听见了对方喊着夏初禾的名字。
纪云棠当时并不知道夏初禾是谁,后来才知道,纪南川年轻的时候有一个白月光。
两人感情很好,可后来白月光却突然不辞而别,他等了对方三年,都没有等回来白月光。
不得已,纪南川才娶了孟氏为妻。
听完夏初禾的话,纪云棠才反应过来,原来她就是纪南川年轻时的白月光。
纪老夫人当年可是极度认可夏初禾,哪怕对方的家世根本比不过永宁侯府。
相反,她把孟氏贬的一文不值。
要不是孟氏为纪南川生了三个儿子,纪老夫人怕是早就让纪南川休了她了。
纪云棠想到这,心里无比纳闷,她开口问道:“夏夫人既然都已经跟纪南川谈婚论嫁了,那为何还要离开京城?”
听闻当初的纪南川,跟现在的纪南川判若两人。
他没有现在这么势利眼,反而心里爱惨了夏初禾。
那个时候,夏初禾要是不离开京城的话,那么永宁侯府的夫人,绝对是非她莫属了。
又哪里会有孟氏的份?
纪云棠不理解,两人明明相爱,夏初禾为何要走?
下一秒,夏初禾就告诉了她答案。
她红了眼眶,声音哽咽的说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容民妇慢慢给夜王殿下和夜王妃讲。”
“民妇之前也多次问我爹娘,我们在京城里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突然离开,还是连夜举家搬迁?”
“可民妇的爹娘,却什么都不告诉民妇,他们只说这京城里的生意太难做了,要搬到外面去做生意。”
“民妇知道,那只不过是他们找的借口而已,京城里的生意做了这么多年,哪是想搬就能搬走的,势必是家里发生了什么民妇不知道的事情,迫使他们不得不离开。”
夏初禾说到这时,脸上已经夹带上了淡淡的忧伤。
她红着眼睛说道:“后来,在离开京城的路上,民妇的爹娘遇了害,他们被一伙不知名的黑衣人杀掉了。”
“为了保护民妇的安全,他们生生被黑衣人砍了数十刀,浑身都是血。”
“民妇就躲在树后面看着这一幕,临死之前,民妇的爹用唇语提醒民妇,让民妇千万不要回京城。”
“民妇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照着他们的话做了,再然后我就遇到了我的前夫,然后我们成了亲,生了两个孩子。”
“今年三月份的时候,民妇在房间里收拾爹娘留下的遗物,无意间发现了一块玉佩。”
“原本,民妇以为那只是一块普通的玉佩,后来发现它里面竟然暗藏玄机。”
“玉佩下面有一处开关,民妇将它打开后,发现里面竟然藏着一张字条。”
夏初禾说到这里,伸手从腰间取出了一块玉佩。
他当着纪云棠和骆君鹤的面,将玉佩轻轻打开。
里面俨然放着一张淡黄的字条。
夏初禾将字条拿了出来,双手奉上,交给了纪云棠。
她说道:“夜王妃请看。”
纪云棠将字条接了过来,打开一看,里面的内容让她如遭雷击。
只见,字条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丽妃与南萧王街角私会,两人有染。】
骆君鹤看见纪云棠表情的时候,发觉事情并不简单,他赶忙也瞥了一眼字条上面的内容。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他手里的茶杯,直接就滑落掉在了地上。
骆君鹤:“!!!”
他眸子微微睁大,整整个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丽妃和南萧王有染,这怎么可能?
南萧王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辞去官职,主动退出朝堂了。
这些年,无论是朝中大小的事情,他没有一次参与过。
哪怕是中秋家宴,过年团圆,景阳帝主动派人邀请他进宫,他都会礼貌拒绝。
说自己已经适应了外面无拘无束的生活,不习惯宫里的应酬了,还望锦阳帝对他多点理解。
虽是皇室血统,但南萧王却把自己变得像个身外人一样,不参与任何跟皇室有关的活动。
并且,这么多年以来,他还从来没有娶妻,下面也没有一个子嗣。
也正因为如此,景阳帝对他十分放心。
在景阳帝看来,南萧王已经算是一个无权无势的闲散王爷了,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再加上,对方没有子嗣,就更不能让他担心了。
骆君鹤原本也以为,南萧王真如别人口中说的一样,完全放弃了权势,也不贪慕于美色。
可没想到,这上面却说,他和丽妃之间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骆君鹤回过神来之后,满脸凝重的问夏初禾。
“夏夫人,这个字条,你是从哪里来的?”
他能看出来,这纸已经淡黄,上面的字体也晕染了开来,说明已经有一些年份了。
夏初禾说道:“这是民妇爹娘留给民妇的,这么多年以来,除了民妇以外,从来没有人碰过这个玉佩,所以夜王殿下不必担心它是否被人掉包了。”
“民妇起初,并不知道我爹娘为什么要连夜离开京城,直到今年民妇发现这张字条的时候,我才反应了过来。”
纪云棠眉头紧锁,开口说道:“你的意思是,你爹娘撞见了南萧王和丽妃私会这个秘密,然后被丽妃和南萧王派人给杀人灭口了?”
纪云棠话音刚落,夏初禾立马就跪在了地上。
她开口说道:“夜王殿下,夜王妃娘娘,民妇知道此事事关重大,因此民妇断不敢隐瞒二位。”
“民妇也不知道自己的爹娘之死跟南萧王和丽妃娘娘有没有关系,但是民妇知道,他们突然决定离开京城,应该跟此事脱不了干系。”
“这件事情,民妇从永宁侯府夫人孟氏的口中,也打听到了一些线索。”
“据孟氏说,夏家从京城搬家的那天晚上,她看见一伙黑衣人在街上四处寻找民妇爹娘的下落。”
“后来,是孟氏告知了那伙黑衣人我爹娘的下落,并给他们指明了我家的方向。”
第717章
怀疑身世
“然后当天晚上,民妇一家人出京走在半路的时候,民妇的爹娘就遇害了。”
“而杀死他们的人,正是一伙黑衣人,因为天色太晚的原因,他们又戴着面罩,民妇看不清楚他们的脸。”
“这件事情,也成了民妇心中的一根刺,每每想到都心痛不已。”
夏初禾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然泪流满面。
纪云棠递给她了一块手帕,她伸手接过,擦了擦眼角的泪。
“我爹娘在京城里安安分分经商,从来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更没有树过什么仇敌。”
“而那伙畜生,竟然一点活路都不给他们留,生生将他们灭了口,还好民妇当时躲在树后面,没有被他们发现。”
“这也是为什么,民妇会选择回京城的原因。”
“如果没有发现这张纸条,民妇可能一辈子被蒙在鼓里,听从我爹娘的话,永远不会回京城。”
“但是知道了这件事情以后,民妇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毕竟他们可是民妇的爹娘,是民妇最亲的人,他们不明不白被人杀死,尸骨还不能葬回祖坟,民妇也想为我的爹娘报仇。”
“可民妇知道,自己无权无势,人微言轻,想要报仇简直是难如登天。”
“别说是复仇了,民妇可能连仇人的面都见不到。”
纪云棠听她说这些话,心情不可谓不沉重。
因为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导致她的爹娘被人杀死。
凶手逍遥法外,她们却家破人亡。
纪云棠能想象到,夏初禾这些年经历了什么。
如果不是发现了那张字条,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怀疑到南萧王和丽妃的头上。
但若是凶手真是南萧王和丽妃,那夏初禾想要找他们报仇,简直难如登天。
纪云棠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夏夫人想要报仇,难道没去找纪南川帮忙吗?”
按理说,夏初禾和纪南川以前的感情那么好。
她回来想要复仇的话,第一个想到的人应该是纪南川才对。
可如今,夏初禾却找上了自己和骆君鹤。
纪云棠在没有证实纸条上的秘密是真是假之前,她也不敢妄自下结论。
毕竟,丽妃和南萧王偷情这事,牵扯的太多了。
搞不好,对骆君鹤也有影响。
夏初禾听完纪云棠的话之后,开口说道:“夜王妃娘娘,实不相瞒,民妇本来想找纪南川帮忙调查这件事的。”
“但民妇跟他接触完以后,发觉他如今已经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纪南川了。”
“他自私自利,且眼神里了充满了算计,民妇得知他打民妇主意的时候,又哪里敢跟他讲南萧王和丽妃的事情?”
“说白了,民妇根本就不信任他,再者这种事情也非同小可,就算民妇说出来,他也不一定会相信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