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林,组长,先,先停下,我,我老公的电话。”
王英的脸通红,爽的她话都说不利索。
“行吧,你接就是了…”
林峰果然停了下来,笑眯眯的对王英说道。
“喂,老公,怎…啊…”
第69章
桃红死了
“老婆,你在干嘛呢?”
刚接起电话的王英,话还没说完,身后的林峰便猛的用劲一下。
导致王英没忍住叫了出来,电话那头的人立马感觉有点不对劲。
王英带着幽怨的眼神看向林峰,后者不好意思笑笑,表示自己不动了。
“老公,我没事,刚才看到一只老鼠,吓了一…啊…”
林峰在后面又开始使坏,这次不管王英的眼神,很有节奏的继续动了起来。
“老婆,你,你到底在干嘛?”
电话那头的声音显然更加怀疑了,王英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忍得极为难受。
“我,我加班在,在搞卫生呢,给,给我累的吭哧大喘的。”
“老,老公,我,我先挂了,领导来,来了…”
王英几乎是用上了一辈子的意志力,才给老公说完这两句话。
然后立马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一边放肆的吼叫起来。
在林组长的进攻下,让她憋着简直太难受了。
三个小时后,王英脸色绯红的穿好衣服,一瘸一拐的扶着墙走出了宿舍。
刚才爽是真的爽,但没经过这种毒打的后遗症也出来了。
“林组长,你坏死了,人家明天要请假一天。”
临出门时,王英娇羞的看向林峰说道。
“准了,去休息吧!”
林峰看都没看她一眼,点燃一根烟同意了。
第二天,刚坐到办公室的林峰,就接到刘继组打来的电话。
“林组长,那个土家沟乡的接待员,桃红死了。”
电话里传来刘继组平静的声音。
“什么?”
“谁杀的?为什么会死?”
林峰蹭的一下坐了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挂断电话,来不及多想就冲向公安局,此刻的桃红正在被法医做尸检。
当林峰看到被解刨的桃红尸体后,瞬间感觉脑袋一片空虚。
不由自主的后腿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脑海里回想起第一次去桃红家时,那破烂的房子,跟狗抢饭吃的小卓,瘫痪的婆婆。
“她为什么会死,她还有孩子要养,还有老人要管。”
“谁死都可以,为什么要让这个苦命的女人死?”
林峰心里充满了悲伤,不停的自语着。
没过一会,刘继祖跟法医走了出来,两人看着有些失魂的林峰说道。
“桃红是死于交通意外,法医刚才也验完了,不是谋杀,是意外。”
刘继组蹲在林峰跟前,给他递了根烟,拿出尸检报告给他看。
“交通意外?”
“哪条路上的交通意外?她去干什么了?为什么会死在路上?”
林峰眼眶有点充血,死死的盯着刘继组。
后者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林峰,而是挥挥手示意法医先离开。
等没人了,刘继续这才开口道:“死在临江市去省城的路上,临安省道。”
“被一辆失控的大货车给撞了,她为了省点路费,从市里徒步走向省城。”
“听同行说,现场发现很多干馍跟自来水。”
刘继组叹息一声,慢慢的说道,刚才他也了解了下。
这个女人的家里只剩下个五岁小孩,跟一个瘫痪的婆婆。
“为什么要去省城?”
“她去省城干什么?她这几天都在干什么?”
林峰继续追问道,三天前他丢给桃红一千多快,让她给小卓买点吃的回家。
才几天没见,为什么会出现在去省城的路上,还是走着去?
刘继组看了看四周,发现没别人后,才小声的说道:“桃红那天从县公安局出来后,就直接去了市里。”
“在市政府门口跪着上访,控告钱松明跟赵建喜强奸她,以及侵占民田,阻拦政策落实等许多罪状。”
“跪了没半个小时,就被市里信访局的人给派遣回县里来了。”
“听说是赵建喜把人接走后,直接给抓回了土家沟。”
“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我想她去省城应该是继续上访吧。”
刘继祖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这些信息还是他拖市公安局的朋友,才打听出来的。
“上访?告状?”
“县里告不赢,就去市里告,市里没人管我就去省里告,这么大的华夏,总有能说理的地方。”
林峰忽然想起桃红之前对自己说的话,那个苦命的山村寡妇,真的去告了。
她真的从县里告到了市里,死在了去省里告状的路上。
林峰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桃红死了,她儿子怎么办,她婆婆怎么办?
“刘局长,你也是个老警察,你觉得桃红这种情况真的是意外吗?”
“她为什么被市里遣送回县里?”
“回到县里,为什么又要被抓起来看住?”
林峰盯着刘继组质问着,在林峰的心里是不相信意外这个解释的。
桃红为什么是死在去省里的路上,而不是死在去市里的路上?
“林老弟,这也没外人,哥哥就给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从各方面证据链来看,这就是一场意外事故。”
“但从某些方面来说,这是一场赤裸裸的谋杀。”
“民告官究,更何况还是从县里一路告到省里?”
“你想想,要是桃红真告到了省里,从市到县再到乡到村,这一条线得多少人被她拉下马?”
“只要桃红一直告,那想让她死的人就不下一打。”
“我只能给你说这些,但是一定不会帮你立案调查。”
“我也没那个能力跟权力来调查桃红的死因。”
“老弟,官场有多黑,不用老哥给你说了吧,桃红的后事算我一份,这个女人命是真的苦啊…”
刘继组拍拍林峰的肩膀,叹息一声然后走了。
此刻,县委办公室内。
“人死透了?”
马邦国头也没抬的对赵建喜询问道。
“透了,当场撞死,回来只是验个尸罢了。”
赵建喜脸色煞白的哆嗦着,毕竟是一条人命在他的策划下没了。
“尾巴处理干净没有?”
马邦国继续问道,仿佛这并不是一件多大的事。
“干净了,市里的交通局已经认定为交通意外。”
赵建喜继续出声道,这一切都是他在丁大鹏的某些暗示下完成的。
就算有一天这件事东窗事发,赵建喜也无法拿出有效证据来指认马邦国跟丁大鹏。
真出了事,只能自己去硬抗,但马邦国一定会帮他善待一家老小的。
“嗯,这件事做的不错,过几天人事调整,我会把你调回县里,副县长现在不好搞了,小给你个局长吧。”
马邦国挥挥手,下了逐客令。
“多谢书记,多谢,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赵建喜面露喜悦,将刚才的恐慌冲的一干二净。
同时间,林峰走进了县长的办公室,他不想让桃红死的不明不白。
第70章
是意外,不是谋杀
“有证据吗?”
听完林峰的话,宁欣眉头紧皱,内心升出一种悲伤感。
一个山村的寡妇,死在了去省城告状的路上。
为了省点路费,徒步要走三百多公里的省道。
家里还留下一个五岁儿子,跟瘫痪的老人。
宁欣无法想象桃红死了后,这一老一小怎么活下去。
“证据需要我们去查,市里交通局已经认定为交通意外了。”
“我不相信这是意外,绝对是谋杀。”
林峰红着眼眶坚定的说道,他想让宁欣查,想让宁欣背后省里的大佬出手。
桃红死的太冤,林峰心有不甘,但此刻他却无能为力。
“林峰,我之前说过,我的背景只能保证我在基层不被人害死,但绝对不会出手帮我,希望你能理解。”
“查是肯定的,但不是现在。”
“我答应你,只要我们在平阳站稳脚跟,不管这件事牵扯到市里还是省里,我都会给桃红一个交代。”
宁欣叹息一声,有些无力的说道,不是她见死不救。
而是整个平阳,整个临江,乃至全国,每天要发生多少冤假错案,她难道都要一个个去帮吗?
她能做的只有在自己掌权后,严厉打击这些贪官污吏,避免再次发生桃红这种惨剧。
何况桃红这件案子绝对牵扯着市里的一些厅局级领导。
以目前宁欣与林峰在平阳县的话语权跟掌控力,别说厅局级了,就是马邦国这个正处他们都还没搞定。
“哦,知道了。”
见宁欣说出这话,林峰茫然的点点头,招呼都没打一声扭头走了。
看样子,他很失落,又很失望。
“哎…”
宁欣叹一口气,没有责怪林峰的不告而别,只是感到深深的无力。
之前在省机关的时候,宁欣天真的以为整个民间都是和和睦睦,人民吃的饱,穿的暖。
还能跳跳广场舞,老了有低保,病了有医保,残了有社保,应该是全世界幸福指数第一的民族。
可下来快两个月,基层的现实彻底将宁欣的三观打碎。
部分人民很可怜,部分领导很可恶。
林峰走后,宁欣又给陈平打去了个电话,将桃红的事说了出来,想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好的处理方法。
“没有,如果是谋杀,那就是官黑勾结,并且是窝案。
“从下往上查,很难查出结果,谁查就按死谁,不要怀疑权力机构运行起来的恐怖能量。”
“除非是从上往下查,让你父亲派个反贪巡视组下来,是一定可以调查出来的。”
电话里的陈平说的很绝对,他沉浸官场十几年,又是基层出身,很了解这里的难度。
自古以来,有谁见到或者听到大领导是被下面的老百姓给告倒的?
又或者说,又有那个小民警查案把县委书记或者市里大佬给查进牢里的?
没有,一个都没有。
两天后,林峰带着桃红的骨灰,回土家沟乡参加了桃红的后事。
葬礼上,宁欣想来却因为身份不合适,所以派秘书樊清言代表自己参加了。
林峰与刘继组还有李占奎,以及樊清言跟宁欣,几人凑了五万块钱,加上肇事司机给赔付的三十万一起交给了李占奎。
希望他在乡里帮忙照看下桃红的婆婆,毕竟老人家每月光药钱就得一千多。
小卓在葬礼结束后,被安排到了县里的福利院。
被福利院的人接走时,只对林峰说了句:“叔叔,我已经不记得爸爸长什么样子了,现在我连妈妈也没了,我怕我以后连妈妈的样子也会忘记。”
小孩子才五岁,很懂事,没有大哭大闹的让人去哄,只是一直默默的流泪。
在场的几个老爷们,都被小卓的话给说的眼泪直流。
樊清言更是哭的不成人样,抱着小卓一直说:“以后阿姨就是你妈妈,阿姨会经常来看你,每个礼拜都带你回去看奶奶。”
这是樊清言对小卓的承诺,但注定无法实现。
在葬礼结束后的第二天,小卓的奶奶割腕自杀了。
老人家先死了老公跟儿子,自己有半瘫在床上多年,每天靠药续命。
要不是还有个乖巧的孙子,跟桃红不离不弃的照顾,她,早就想一死了之。
现在,桃红死了,老人家的信念崩塌了。
孙子也被安置到福利院,老人家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不再有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