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他才是审讯官，林峰是被审讯的一样。
而这句带有明显暗示的惊喜跟意外，三人都听得懂什么意思。
“砰…”
林峰倒是不为所动，旁边的蒋大石却猛的拍了下桌子。
“陈平，你给我老实点。”
“问你什么就说什么，我不管你是谁的儿子。”
“犯法必须严惩。”
搞得比林峰还要认真严肃，果然陈平老实了下来。
林峰看着案宗，头也没抬的询问道：“卷宗上说，你是以叙旧的方式，把宁市长叫到平阳吃饭，饭店也是你订的对吗？”
不待陈平回话，一旁的蒋大石率先出口道：“林顾问，请注意你的措辞。”
“嫌疑人宁欣目前已被双开，称呼宁市长有些不妥。”
“要知道这些审讯记录，后面都要提交省法院，还是严谨些比较好。”
林峰眉头一皱，眼神充满极度的厌恶，扭头看向蒋大石一字一句道：“要不你来审？”
蒋大石立马就炸毛，站起身子，愤怒的咆哮道：“你这个同志是怎么回事？”
“我身为专案组副组长，还不能提醒你了？”
“不都是为了这个案子在辛苦吗，你怎么…”
唾沫星子满天飞，指着林峰就批斗个不停。
反而里面的陈平看起了热闹，这场面显得极为荒唐。
“砰…”
“陈平，请回答问题。”
林峰压根不想在蒋大石身上浪费时间。
看都没看他一眼，猛的拍下桌子，朝陈平低吼一声。
反而把旁边的蒋大石吓了一跳，见林峰无视他，也不再自讨没趣。
“宁欣是我叫来的，但饭点地址不是我订的。”
“是柳书记秘书，小芸同志订的。”
陈平轻笑一声，两手一摊，把问题推到了死人身上。
“你，宁市长，还有死者小芸秘书，按理说八竿子打不到一块。”
“怎么会出现在一张桌子上，给小芸同志过生日？”
这些问题的答案，卷宗上都有，但林峰还是要亲口在询问一遍。
“小芸秘书不知从哪里知道，我与宁市长从小青梅竹马，私交密切。”
“她曾托我请宁欣吃个饭，想要陪不是。”
“而我刚好也想找宁欣解开我们之间的误会。”
“所以，就赶巧了吗，我们三个人就坐到了一张桌子上。”
陈平气色沉稳，语气铿锵有力的回应着，与卷宗记录的话，丝毫不差。
“小芸要向宁市长赔什么不是？”
林峰快问快答的继续追问着，不给陈平思索的机会。
“宁欣从县长升任副厅，跨过了县委书记的职位。”
“小芸又发现空降下来的柳书记最近愁眉不展。”
“以为升上去的宁市长，对柳书记怀恨在心，故意针对她！”
“所以小芸想私底下找宁欣，替自家老板求情。”
“为主分忧，这很合理把？”
陈平冷笑一声，还反问了林峰一句。
暗示之意，极其明显。
看我给宁欣找的这个杀人动机，好不好？
“既然是小芸给宁市长赔不是，为什么宁市长会杀小芸？”
“这不符合逻辑吧。”
林峰眯着眼继续问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又不在案发现场。”
“我只知道，小芸跟宁欣之间有不小的矛盾。”
陈平依旧对答如流，听不出什么破绽。
“宁欣三十岁出头就胜任副厅，难免心高气傲。”
“被一个小副科要求做事，恼怒之下，失手杀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旁边的蒋大石慢悠悠的给逻辑漏洞找补着。
“所以，省厅的专案组办案，都靠猜测？”
林峰针锋相对的回怼了一句，让蒋大石感觉自己的面子再次受损。
“不是猜测，是是事实，至少凶器上的指纹做不了假。”
“那你给我解释下，为什么凶器上会有宁欣的指纹？”
“而小芸同志死亡的时候，刚好宁欣也在现场？”
蒋大石满脸狰狞，对林峰不留情面的怒斥着。
“因为凶器有两把！”
“杀人的是一把，切蛋糕的是另一把。”
“而第二把凶器，一定还藏在案发现场的某个角落，对吗？”
林峰说这几句话的时候，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陈平。
明显感觉到后者在听到两把凶器的时候，眼皮跳了下。
一旁的蒋大石也愣了下，嘴唇下意识哆嗦了下。
“呵呵，凶器有几把，我不知道。”
“就算有两把，或者三把，五把，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陈平咽口唾沫，装作无所谓的反讽道，看上去挺有底气的。
“那我们就聊点跟你有关系的。”
“案发五分钟前，你在做什么？”
林峰冷笑一声，已经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也清楚了自己的突破口在哪里。
“我在看饭店老板杀蛇啊，挺刺激，挺渗人的。”
第350章
回归礼物
“黄市长，案发现场已经被专案组的人接管了。”
“我们县级公安，没有权利进去。”
平阳县，郊区的农家菜馆门口，刘继组的人被拦在外面。
面色着急的把电话打给了市里的黄景涛。
“把电话给负责人，我正在来的路上。”
已经连夜赶往平阳县的黄景涛，对电话那头吩咐一声后。
便让司机再次加快速度。
两把凶器这个概念一出来，还是让黄景涛有些激动的。
同一时间，远在市里的KTV包厢里，当孙兴从侯鹰的嘴里。
得知黄景涛与刘继组都去案发现场找第二把凶器时。
只是哈哈大笑一声，并没有当回事，谁也没看透孙兴到底在笑什么。
“爸，宋叔，我已经在林峰手上死过一次了。”
“难道我还摸不清他的路数吗？”
“凶器是蛋糕刀，也是屠宰刀。”
“案发现场是一家野味馆，每天不知道要杀多少动物。”
“最不缺的就是刀跟野味。”
“所以，凶器不是一把，而是好几十把。”
“哈哈，哈哈，让他们去找吧。”
“找一堆完全一样，指纹混乱，血液混乱的废铜烂铁，有什么用？”
孙兴的一番话，说的有些癫狂与嚣张。
但侯鹰的脸色却没了之前那般严谨，至少松了一口气。
这边，审讯室内，当听到陈平说杀蛇的时候。
林峰皱起了眉头，接着询问道：“看了多久？”
根据案宗显示，吃饭地点在农家野味馆。
所食野味，基本都是现杀，会引起食客的围观，来保障新鲜。
尤其是蛇这个动物，令许多人害怕，所以杀蛇的时候。
能引起不少人去特意围观。
“三四分钟把，谁记得那么清楚啊！”
“哦，对了，你刚才说到凶器这个问题。”
“我好心提醒你一句，老板杀蛇的刀，跟我们切蛋糕的刀，还有那把凶器是一种款式的刀。”
“哈哈，哈哈，所以凶器何止两把啊？”
听到陈平这略带嘲讽的提醒，林峰瞬间醒悟过来。
知道自己被人下了思维套，让自己掉进了对方挖好的坑里。
凶器这条线索是彻底断了，找不找已经没太大用了。
见陈平拍着桌子，露出得意疯狂的笑容。
林峰下意识开口道：“所以你承认人是你杀的了？”
嘎？
笑声瞬间停止。
旁边的蒋大石也立刻反应过来，这小子气急败坏的玩起诱供这一套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人是我杀的了？”
“林局长，我知道你跟宁欣是男女朋友。”
“但也不能为了救你女朋友，就乱载脏吧？”
陈平好似早就防着林峰这一手，回答的很快也很自然。
“那为什么在宁欣杀人后，你是第一个到达案发现场的？”
林峰面无表情继续问道，没有对陈平刚才的嘲笑与得意做出任何情绪反应。
案发现场与凶器以及案宗上写的什么动机。
都不重要了，突破口就在陈平身上。
参加饭局的只有四个人，宁欣，樊清言，还有小芸跟陈平。
宁欣与樊清言不用说，肯定不是，小芸已经死了。
在林峰的概念中，凶手肯定是陈平。
或者很多人都知道是陈平，但得拿出证据。
至少此刻，所有的证据都在指向宁欣。
“当时我在看杀蛇，然后听到小芸同志叫宁欣。”
“我怕两人谈不妥，再吵起来，谁知道刚过去。”
“就看到小芸已经死了，宁欣站在旁边，地上扔着一把刀。”
陈平依旧回答的天衣无缝，听不出任何逻辑漏洞。
但凡说不上来的原因，陈平很聪明的把话推到死者头上。
问到最后就是一个死无对证。
“哦，行，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案发前几分钟，你在干什么？”
本来听到最后一个问题，陈平心里还松了一口气。
可林峰这最后一个问题是刚问过不久的。
当即让陈平有些怒火，没好气的低吼道：“前几分钟我在看杀蛇啊，你不是问过了吗？”
林峰轻蔑一笑，不屑的说道：“不好意思，我给忘了。”
说完，收拾起东西，准备去见樊清言。
这次蒋大石倒不在跟上了，哼哼唧唧，不爽的回去休息了。
“林处长，怪我，都怪我不好。”
“当时我要是不离开农家院，宁市长也不会被人陷害。”
“呜呜，我就是个扫把星，老是给宁市长带来灾难。”
看到樊清言的时候，她哭哭唧唧的已经不成个样子了。
根据卷宗标注，当时在切完蛋糕后，樊清言要去洗手间洗一下。
在回来的路上，碰到小芸，她说宁欣让她去催下菜。
在官场内，领导饭桌上说催菜的含义就是，出去等着。
领导要谈正事了，不方便秘书以及外人在旁边。
樊清言当时也没多想，就去大厅坐着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