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其他小说 > 第三种爱情 > 第59章

林启正原打算等我一起返回,被我婉拒。
我和邹天继续留在家乡处理母亲的一些后事,同时也在小镇周围寻找邹月的踪迹,然而一无所获。无法,我们只好坐长途大巴返回省城。
在路上,我望着窗外,忧虑重重。邹天从瞌睡中醒来,见我如此,安慰道:姐,别急,邹月也不小了,她自己慢慢会想通的。
如果能想通,她早就想通了,我担心她已经钻进了牛角尖。
我幽幽地答。
不过,姐,我有句话说了你别生气?
邹天小心地说。
没关系,你说吧。
你和姓林的事,不该瞒着她,早点说可能更好些。
我那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好事,原来想着没必要让她知道。
我坦白地说。
对啊,那你和姓林的打算怎么办?
没打算过,也打算不了,走一步算一步。
姐,姐夫的事,是不是姓林的害的?
你听谁说的?
我猜呗。姐夫住我们家楼下,出出进进的,危险!
邹天撇嘴说。
别瞎说。他哪有那本事!
我低吼。
他多有钱啊!男人有钱就是好!我以后不打算留校,一定要出来闯一番事业!
邹天在旁发下宏愿。
我转头看窗外掠过的景物,只觉心境苍凉。为什么?永远都没有人在意我和他之间的爱情。金钱,像个的符号,使其它的一切都失去意义。
回到家,十几天未入,灰尘满天,满室寂静无声,并没有邹月回来的痕迹。我和邹天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邹天突然说:上网看看,看她在不在线?
他走进邹月的房间,打开了她的电脑,鼓捣了一阵,失望地说:没有在线。
我走到客厅,再度拨打邹月的手机,仍是关机滇示音。也许,我应该报警了,我暗自思忖。
忽听邹天在房间里喊:姐,你快来看。
我以为有好消息,冲进房间,邹天指着屏幕说:我刚发现武动乾坤邹月有个博客,你看看上面都写了些什么?
我凑过去一看,博客的名称是:我的幸福生活。里面,是邹月每天记下的日记,但是,我看到,日记中的内容,竟是邹月编撰出来的爱情,而男主角,却是林启正!
今天,启正来接我上班,我一上车,他就递给我一把百合,因为今天是我和他相爱第一百天。
……我们今天吵架了,因为他坚持让我不要去公司工作,而我不同意,当然,最后,还是由他来让步。
……今晚我们过得浪漫极了,他带我去江边看夜景,在夜风里拥抱我,吻我的头发。
……我把自己完全交给了他,不管他将会娶谁做妻子,我都不后悔。
……
我用鼠标快速地点击着,越看越匪夷所思,日记一直持续到母亲病危的那日,在那天的日记中她写道,启正今天去香港了,我送他到机场,两人依依不舍。
旁边,邹天也发出啧啧的惊叹:邹月真是走火入魔了……
事情比我想象得更糟糕,邹月对林启正的单恋,竟如此疯狂,她将自己催眠,幻想了另一个世界。那么,当她知道真相,当她知道她的姐姐,正在过着她想象中的生活时,对她的打击,将是怎样?想到这里,我头皮发麻,不敢再继续设想下去。
我几乎不抱希望地拨打着小月的手机,没想到,这一次,居然通了,而且她也接了。
我连忙小心翼翼地问:小月,你在哪里?
我在哪里你会关心吗?只怕你恨不得我永远消失!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
小月,别说傻话,快回家,有什么事我们当面谈。
想和我当面谈?好啊,我在致林景园的A座顶楼,你知道这地方,你过来吧!
致林景园?致林景园?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我曾经救下民工小刘的地方。好的,你别走,我马上过来!
你一个人过来,小天不准来!
她在电话那端强硬地说。
好!
我挂断电话,向门口奔去,邹天跟上来,我对他说:你留在家里,我把小月带回来。
刚下得楼来,林启正的电话至。
你到家了吗?
他问
到了。现在去致林景园,邹月约我在A座的顶楼见面。
她这是干什么?
一时说不清楚,启正,我心里有点怕,你可不可以过来一下,也许她会听你的。
好,我马上过来,你自己小心点。
他答应着。
我喘着粗气登上了致林景园A座的楼顶,与上一次不同,现在工程已彻底完工,楼顶平整,四周修上了半人高的护栏。然而,高空的风格外强烈,四周除了天空,没有任何景物,我依旧两腿发软,续加速。
一眼看去,只见小月靠着护栏站着,头发随风飞舞着,脸上表情怪异。
我紧咬牙关,向她走去,走到离她十米远的地方,她喝止我:别再过来了,我不想离你很近,看到你就让我讨厌!
我不敢惹恼她,只能止步:小月,不管有什么误会,我们回家好好谈。
林总是在这里爱上你的吗?
邹月没搭理我的建议,只是问。
他不爱我!他没有爱上过我!他是和你开玩笑,没想到你会当真。
我哄他。
她突然尖叫起来:你还骗我!到现在你还骗我,我像个笨蛋一样,被你骗得团团转,你很开心是不是?很骄傲是不是?
小月,你别激动,有话慢慢说!
他看着你的样子,他和你握手的样子,瞎子都知道你们俩在一起!你还来骗我!
你误会了,我和他只是朋友,只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我总是如此愚笨,当别人拆穿我时,我只知道一昧的否认,虽然心里明知这种否认根本毫无说服力。
果然,邹月完全不吃我这一套,继续歇斯底里地说:那件衣服也是他的,对不对?我就知道,你还说不是,你还逼我打电话给他,你知道我不敢面对他,所以你这样逼我?!你整晚整晚地不回家,跟我说在加班,跟我说去出差,其实你都是和他在一起,是不是?是不是?我就算死,都换不到他的一个电话,你却什么都可以做到。从小你就比我强,你永远都比我强!你心里一定笑死了,得意死了,是不是?!……
她几乎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邹月了,她那张清秀的脸变得无比扭曲,令人生畏。
我意识到否认已不是办法,不得不用同样大的声音来打断她:邹月,你别这样想。就算我和他在一起,也没什么好下场,他一样地结婚,离开我。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一直想结束,而且迟早都会结束!
听到我的话,邹月停顿了一下,哀哀地哭了起来:邹雨,你知道我爱他,你知道我因为爱他,痛苦得无法活下去,你为什么还要抢走他?他和别人结婚我不在乎,他和别人恋爱我不在乎,可是我只要想到,居然是你!居然是我的亲姐姐!我就只想去死!只想去死!
说到后面,她的语气又高亢起来,边说还边用手猛力地捶打着墙壁。
她的状态让我担心至极,我鼓起勇气慢慢向她走过去:小月,对不起,是我不对,一切都是我的错,只要你原谅我,我保证,我马上和他分手,再也不见面!
邹月向楼下望了一下,突然回头问:你把他喊来了?
我点头答:对,他并不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你可以和他谈谈。
邹月笑起来:有什么好谈的?或者让我们两姐妹来个两女待一夫?
如果你爱他,你起码应该让他知道。
我继续安慰她。楼顶的风越来越大,我实在没有向前挪动的勇气。
我会让他知道。
邹月说着,突然翻过栏杆,站在外沿上。
我吓呆了,大叫:小月,你干什么?危险!快进来!
我奔过去想抓住她。
邹月大喊:别碰我!别过来!
她将一只手松开,风吹荡着她单薄的衣服。
我不敢妄动,只得苦苦哀求:邹月,对不起,快进来,别吓我,你别吓我。妈妈刚离开我们,我们只剩三个了,你快进来!
邹月望望楼下,又望望我,怨恨地说:他说他永远也不会抛弃你,邹雨,今天我要让你心甘情愿抛弃他。我从你身边跳到他面前去,这样,你们就永远都不能在一起了。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松开另一只手,直坠下去。
我的记忆定格在我冲到护栏前看到的那一幕,楼下的花坛里,绿色的灌木丛中,被邹月压出了一个人形,旁边,一台黑色的吉普车上,正好走下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