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3章梁以恒自首
赵敏点了点头，但没有回床上。
她站在原地，手指攥着杯子，表情有些局促。
“周市长，我能不能再问一个问题？”她抬眼看他的时候，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说。”
“你明天走了，还会再管我的事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周平看着她，知道她怕的是什么。
一个女人，丈夫跑路了，她自己又差点出事，换了谁都会怕。
“安置点有专人看着，你的安全没有问题，案子移送之后，需要你作证的时候会联系你。”周平的语气平稳，“这段时间，不要跟外面的人接触，特别是唐家那边的人。”
赵敏点头，终于转身回到床上，躺下，把毯子拉到下巴。
她侧过身，面朝周平的方向，眼睛睁着，没有睡。
“周市长，你能坐到床边来吗？就坐一会儿。”她轻声说道。
周平看了她两秒，起身走过去，在床沿坐下。
赵敏伸出手，轻轻拉住他衬衫的袖口，手指攥着布料，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这样我踏实一点。”她闭上眼。
周平没有挣开，就那么坐着。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赵敏的手慢慢松开，呼吸变得绵长均匀，终于睡着了。
周平轻轻抽回袖子，起身把毯子掖好，退回到椅子上坐下。
窗外雨声渐渐小了，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子里却在转着明天移送材料的事。
凌晨五点多，天还没亮，周平就醒了。
他洗了把脸，站在窗前看外面天色阴沉的街道。
赵敏还在睡，毯子裹得很严实，只露出半张脸。
六点半，周平给杜涛发了消息，让他安排人七点半到酒店楼下。
然后他叫醒赵敏，让她收拾东西。
赵敏醒来时有些迷糊，坐起来看着周平，像是花了几秒才记起昨晚的事。
她没多话，起身去卫生间换了衣服，出来时已经收拾利落。
两人下楼，徐婉晴安排的车已经到了。
赵敏上车前，回头看了周平一眼。
“周市长，谢谢你。”她说完，低头钻进车里。
周平站在酒店门口，看着车子开走，然后转身上了自己的车，往省纪委方向开去。
七点四十分，他到了办案点，赵常委已经在了。
两人碰了个头，把今天要移送的案卷最后过了一遍。
八点半，徐婉晴带着材料去了省检察院。
周平留在办公室，等赵常委从省委带回来的消息。
中午的时候，沈芷发来消息：“昨晚雨大，你没淋着吧？”
“没有，在酒店睡的。”周平回道。
“那就好，今天忙吗？”沈芷又问道
“移送材料，下午应该能空一点。”周平想了一下回答。
“那晚上一起吃饭？”沈芷有些期待地问道。
周平想了想，回了个“好”。
周平重新坐下，这一次他真的闭了一会儿眼。
手机震了一下，是赵常委发来的：“徐书记今天上午九点半听汇报，你先来一趟我办公室。”
这时，有人敲办公室的门。
周平开门，是徐婉晴带着两个女干部。
“赵敏那边安排好了？”周平问道。
“都安排好了，就是情绪有些不稳定。”徐婉晴说道。
“赵书记有事找我，一会儿聊。”周平说道。
“你先去忙吧。”徐婉晴点头。
周平到了赵常委办公室。
赵常委已经在了，桌上摆着一杯热茶和两份材料。
“昨晚的事，徐书记已经知道了，郑海波这个人，查了没有？”赵常委问道。
“让杜涛在查，应该是唐家的外围人员。”周平回答道。
“先不要动他，等案子移交给检察院之后再说。”赵常委顿了顿，“今天的汇报，你负责讲证据部分，我把方向。”
周平点头。
九点半，两人到了省委。
徐书记的办公室在八楼，很安静。
徐书记五十出头，头发灰白，戴着一副金属框眼镜。
他让两人坐下，先听赵常委简要说了案件进展，然后看向周平。
“你把证据链说一下。”徐书记说道。
周平把材料翻开，从孙有德的笔录开始，到李贵的信和账册，再到唐文杰的资金确认函和录音，最后是梁以恒藏在暗格里的清单和转账凭证。
每说一项，他都把对应的材料递过去。
徐书记逐页翻看，表情一直很平静，只在看到秦志远的名字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秦志远那边的资金，有银行流水佐证吗？”徐书记问道。
“有，清单上列了六笔转账，我让技术科调了对应的银行记录，全部对得上，最后一笔今年一月，五十万，从梁以恒控制的账户转到秦志远儿子名下的公司。”周平回答道。
徐书记合上材料，沉默了几秒。
“这个案子，证据必须做扎实，不管涉及到任何人，一查到底。”他开口说道。
“明白。”周平和赵常委同时应道。
从省委出来，赵常委拍了拍周平的肩膀：“第一步走完了，梁以恒的审讯要继续，唐文杰那边也要把口供坐实。”
“我知道。”周平说道。
回到办案点，周平直奔审讯室。
杜涛已经在里面等着了，桌上摆着今天上午要问的问题清单。
“唐文杰今天状态怎么样？”周平问道。
“昨晚睡得不错，早上吃了东西，情绪稳定。”杜涛说，“梁以恒那边，从昨晚到现在一句话没说，要求见律师，被我们挡回去了。”
“先审唐文杰，把证据钉死。”周平说道。
审讯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唐文杰明显比前几天配合了许多，承认自己帮梁以恒向唐至远转过信，但对于其他问题，他坚持说自己不知道，是下面的人背着他干的。
唐文杰写完签字，周平让杜涛把他带回留置室。
“这个唐文杰，明显还是在避重就轻。”杜涛有些恼火。
“很正常，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时间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周平说道。
“对了，梁以恒就关在隔壁，您要不要见见？”杜涛问道。
“人抓到了？”周平扬了扬眉。
“他扛不住压力，来纪委自首了。”杜涛解释道。
“去看看。”周平转身向旁边审讯室走去。
梁以恒坐在审讯室角落，脸色灰白，眼下挂着明显的黑眼圈。
看到周平进来，他抬了抬眼，又垂下去。
“介绍一下，我叫周平。”周平审视着他。
“我知道你。”梁以恒声音沙哑。
“开门见山吧，梁以恒，这是在你家里找到的，里面的东西，你要不要自己确认一遍？”周平把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梁以恒的目光落在那只纸袋上，瞳孔缩了一下。
“你们怎么找到的？”他的声音沙哑。
“暗格的位置，你夫人告诉我们的。”周平说道。
梁以恒沉默了很久，最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瞒的。”他抬起头，“唐至远在京城的关系，我不知道是谁，但那八百万出境，是唐至远授意我操作的。”
“具体用的什么渠道？”周平眯起眼睛。
“我在香江有一个老关系，做转口贸易的，可以把钱以货款名义转出去。”梁以恒回答道。
“唐至远的资金往来，你经手了多少？”周平继续问道。
“前后六年，每年至少一次，每次不低于五十万，有时候是现金，有时候是转账，具体金额，我就记不清了。”梁以恒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