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6章需速，迟则生变
“总的来说，云城这次的群体事件，虽然处置及时，但也有值得批评的地方，地方的维稳工作要做在前面，不能等出了事再补救。”何处长说道。
他这段话滴水不漏，挑不出毛病，但每个字都在暗示云城的做法太冒进了。
周平和陈志国对视一眼，都感觉到对方来者不善。
别看何处长刚才话说的不重，但对方大老远跑来，就为了说这么几句不痛不痒的话，本身就是一种姿态。
“何处长说的是，云城会吸取教训，不过城西村的群体事件不是偶然的，是有人蓄意煽动的。”
“调组查恒盛建材，目的就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陈志国接过话头。
何处长看了陈志国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再说什么。
对方是市委书记，是厅级干部，而他只是一个处长，虽然占着省纪委的身份优势，但级别差距在那。
何处长放下茶杯，目光在周平脸上停了几秒。
“周市长，我听说林远舟本人还没到案，现在扣在公安局的是他堂弟林远辉，有这回事吗？”他不咸不淡地问道。
“有，林远辉是恒盛建材的实际经营人之一，公安机关依法对其传唤讯问。”周平说道。
“可我了解到的情况是，林远辉只是公司中层，平时不管具体业务，你们把人扣了，林远舟又联系不上，恒盛建材现在群龙无首，几百号员工的工资谁来发？”何处长语气依旧平稳，但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何处长，恒盛建材的账户被冻结，工资发放确实会受影响。”
“但我觉得，这个问题不是我们的责任，该问林远舟，他把公司资金抽走转移，才是员工拿不到工资的真正原因。”周平说道。
何处长没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陈志国放下手里的笔。
虽然刚才周平跟何处长的交锋，没有落在下风，但这个时候，该他这个市委书记出马了。
“何处长，你今天来了解情况，我们就把情况说清楚，城西村的事，林远舟是幕后主使。”
“砂石厂违法占地，他是受益者，还涉嫌用金钱腐蚀村干部，你告诉我，这样的人不抓，抓谁？”他语气强硬。
何处长笑了笑。
“陈书记，我不是来为谁说话的，省委领导关心的是云城稳定，这是大局。”他岔开话题。
“大局我明白，但大局不是让违法的人继续违法，让受害的村民继续受害。”陈志国语气不急不缓，“林远舟的问题查清楚了，才是对云城稳定最大的贡献。”
何处长点了点头，没有再往下问。
他也是按照领导的意思办事，该带过来的意思，已经带到了。
但是周平和陈志国一个软一个硬，让他找不到借题发挥的理由，再聊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又坐了几分钟，何处长起身告辞。
周平和陈志国把人送到楼下，目送车子驶出大院。
“何处长回去之后，李秘书长那帮人该坐不住了。”陈志国说道。
“他们越着急，越说明林远舟手里有他们害怕的东西。”周平说道。
“林远舟的事不能拖，拖久了容易生变。”陈志国语气严肃。
“我立刻抓紧去办。”周平说道。
“对了，杜涛那边有进展，打电话报信的人也查到了，是刘为民的秘书孙德利。”他突然想起来说道。
“刘为民。”陈志国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很冷。
“我建议先把孙德利控制起来，拿到口供之后和刘为民当面对质，同时让杜涛加快搜捕林远舟，人抓到了，刘为民就没有狡辩的余地了。”周平说道。
“可以，孙德利那边你来安排，注意控制范围，不要让刘为民提前得到消息。”陈志国说道。
“是。”
周平回到办公室，给杜涛打了个电话。
“杜局长，你那边什么情况？”
“我们到的时候人已经走了，扑了个空，不过房东的邻居说，下午确实看见有人搬了两个箱子出来，装上了一辆白色面包车，车牌号没看清，我已经让人调了周围的监控，正在查那辆面包车的去向。”杜涛在电话里说道。
“继续查，另外，孙德利那边可以动了，你派人去他家里，连夜带回来，记住不要惊动刘为民。”周平叮嘱道。
“明白。”
挂了电话，周平靠在椅背上。
孙德利一旦被控制，刘为民就会知道自己暴露了。
他要么跑，要么主动交代。
不管是哪种结果，林远舟在云城的保护伞，又少了一个。
手机亮了一下，是徐婉晴发来的消息。
“李建民的案子有进展，他在谈话中提到了刘为民的一个细节，之前恒盛建材中标市政工程的事，刘为民在开标前一天晚上，跟林远舟在会所单独见过面。”
周平回了一条：“这个细节能坐实吗？”
“能，会所应该有监控，我已经派人去取了。”徐婉晴回消息。
周平放下手机，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
徐婉晴那边，如果拿到了监控，就是刘为民和林远舟利益输送的直接证据。
加上李建民的录音，刘为民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楚。
受到了来自省纪委的压力，他这边需要尽快把证据坐实。
一整个下午，他都待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没有出去。
这时，杨雪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周市长，我看到了饭点，您没去食堂吃饭，就给您打了一点饭菜。”她手里拿着饭盒。
周平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七点了。
“放桌上吧。”他指了指办公桌一角。
杨雪把饭盒放下，揭开盖子。
米饭和两个菜，热气已经有些散了。
“都是打的您平时喜欢吃的菜。”她站在桌边说道。
“你吃了没有？”周平问道。
“我还不饿。”杨雪摇了摇头。
“忙到现在不吃饭怎么行，饭盒里有筷子，你分我一半。”周平拉开椅子坐下，示意她也坐。
杨雪犹豫了一下，搬了把椅子坐到对面，把饭盒里的菜往盖子上拨了一半。
“周市长，我不是跟您抢饭吃。”她小声说了一句。
“知道，我要是一个人吃完了，你又不吃，你晚上胃疼别来找我请假。”周平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带着点随意的调侃。
杨雪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