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辞站在那里,夜风不敢吹她的裙摆,月光不敢落在她肩上。
  那双墨瞳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没有杀意,没有威压,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懒得流露。
  但沈策古的膝盖在发抖。
  不是他害怕,是他的身体在本能地屈服。
  他活了上千年,见过无数强者,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不是被压制,是被俯视!
  就像蚂蚁抬头看见一只脚掌从天而降的绝望!
  “一分钟。”砚辞的声音依旧冷欲,每个字都像冰珠落入玉盘,“已经过了十息。”
  沈策古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串含混不清的咕噜声。
  他想问你是谁,想问你凭什么在我精灵族的地盘上嚣张。
  但他什么都问不出来。
  灵魂深处的畏惧!
  银甲将领的双膝已经砸在了地上,两个副将早已瘫软如泥,长剑掉在手边,连捡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跪!
  就像羊群看到狼,不需要理由!
  可突然,天亮了。
  不是太阳升起来的那种天亮,是头顶整片夜空被人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万丈金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一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虚影在金光中缓缓凝实。
  守护者!
  他的目光落在砚辞身上,眉头微微皱起,声音洪亮而悠远,如天钟敲响:
  “何人擅闯公子舟大人的秘境?”
  “为何本座没有感应到你进入?”
  砚辞没有回答。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他。
  守护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沈策古和沈昊身上那股无形的束缚瞬间消散!
  沈策古踉跄了两步才站稳,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云陌辰站在砚辞身后,抬起仅剩的右手,朝守护者挥了挥。
  发不出声的口型,似乎在说:“赶紧跑啊哥们!”
  守护者低头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解:“你挥手是什么意思?”
  云陌辰:“……我想让你赶紧走。”
  沈策古刚站稳就听到了这句话。
  他先是一愣,随即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云陌辰!本王还以为你搬来了什么不得了的救兵,原来是你脑子被打坏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守护者大人是公子舟亲手镇守在此界的主宰,整个秘境都是他的领域!”
  “你让守护者大人滚?”
  “你一个废了条胳膊的通天境,让守护者大人滚?!还是说,你就凭你身边的这个女人?啊?”
  沈昊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得面容扭曲,指着云陌辰的鼻子:“你真是死到临头还嘴硬!”
  “你身后那女人再强,能强得过守护者大人?”
  “守护者大人是镇世境之上的时序境强者!能够随意窥探过去与未来!”
  “整个秘境的法则都在守护者大人掌控之中,在这里,他就是天道!”
  “哈哈哈,你让天道滚?这是我听过最可笑的话!”
  “你跟你那个女人,今天都得死!”
  守护者虚影没有笑。
  他低头看着云陌辰,又看了看砚辞,声音中多了一丝玩味:
  “有趣。”
  “本座镇守此秘境无数纪元,从未见过有人敢让本座滚。”
  “小姑娘,你是什么来历?说来听听。”
  “若是故人之后,本座可以网开一面,只废修为,不取性命。”
  砚辞:“还有一分钟。”
  云陌辰晃了晃脑袋,长叹一口气:“完犊子了……”
  守护者虚影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抬起手,整个秘境的天空开始旋转,无数道金色阵纹在天幕上浮现,整片天穹都在向他掌心汇聚!
  “小丫头,既然你不知好歹,那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
  话落,他一掌挥出,手中的可怕能量汇聚成一道难以估量的可怕光束,朝着砚辞疾驰而来!
  速度之快,近乎是瞬息之间!
  她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一挥。
  动作随意得像在赶一只苍蝇。
  轰隆隆!!!
  下一刻,一道细细的金线横跨整个世界,金线迅速扩大,两边的天地在疯狂碎裂,出现一个直贯整个秘境的裂纹!
  天,被撕碎了!
  砚辞微微抬眸:
  “你怎么不窥探一下我的未来和过去?”
  守护者完全懵逼了,吓得连忙窥探,这不探还好,一探给他直接整懵逼了:“怎么可能……啊啊啊!!!”
  他刚要探查,神魂出现难以想象的剧痛!
  膨!
  身体直接在原地爆炸!
  不仅如此,沈策古,沈昊在内的所有人,全部被金线撕碎!
  “不!!!”
  云陌辰晃了晃脑袋,从怀中取出来【聚介道瓶】,“又是自助餐……”
  ……
  鸿蒙封仙塔第十层。
  小别墅内。
  砚辞把云陌辰扔在蒲团上,自己在对面那张躺椅上坐下。
  她翘起二郎腿,晃着美足,红底黑身镂空高跟鞋在脚尖轻轻晃动,完美的足弓在明泽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粉嫩。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冷艳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平静开口:
  “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知道。”云陌辰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道:“他们打了小的来老的,砚辞姐姐担心我出事,所以才过来。”
  辞放下茶杯,那双墨瞳直视着云陌辰的眼睛:“我此行不是来替你解决问题的,更不是来给你当护道人的。”
  “啊?”云陌辰一愣:“那是什么……”
  砚辞冷漠道:
  “你在精灵族广场上秒杀镇世境,威风凛凛,代价是一条左臂,永久不可逆。”
  “你觉得这笔买卖划算?”
  云陌辰想说“划算”。
  但对上砚辞的眼神,他识趣地咽了回去。
  砚辞冷哼一声,语气似乎带着几分不悦:
  “你现在的修炼,只注重提升境界,对于根基的打磨却完全跟不上,剑皇、杀皇双道兼修,听起来很厉害。”
  “但倘若你碰上钟靓那种天骄,你觉得你这些东西,有几成把握胜她?”
  云陌辰刚打算开口,砚辞继续开口:
  “你现在的战力,甚至是你每一场战斗,全靠血脉之力在撑,创世神魔之脉、神魔七禁、忘我道。”
  “这些底牌确实强。”
  “但每用一次的反噬,都在你的道基上刻下不可修复的损伤。”
  “别给我说什么你的功法可以治疗。”
  “真能的话,你的左臂怎么到现在还没好?下次呢?又会是什么代价?你的眼睛?你的双腿?还是你的命?”
  “再这么练下去,你的天资早晚会被自己练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