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老板死死咬着牙,最终还是低下头。
  “算你狠!”
  “你走吧!”
  “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云陌辰压根没有理会这胖子,径直带着小女孩走进店内,“去吧,换上新衣服。”
  “真…真的吗?”小女孩试探性问道。
  云陌辰抬手一挥,紫色裙子落入小女孩的手中。
  “谢谢大哥哥……”小女孩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出来,又生怕云陌辰嫌弃自己多事,又赶忙走进身后的换衣间。
  很快。
  小女孩换上了紫色裙子。
  她从店铺后门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紫色裙摆轻轻摇曳。
  宝石的光芒映照在她满是伤疤的脸上。
  她还是很丑。
  可她挺直了腰背。
  第一次没有躲开别人的视线。
  “哥哥,好看吗?”她有些忐忑地问道。
  云陌辰点头:“很好看。”
  女孩低头看着裙摆,眼中满是欣喜。
  她伸出脏兮兮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抓住云陌辰的衣角。
  云陌辰好奇问道:“你住在哪里?”
  “城南。”
  “家里还有谁?”
  女孩沉默了片刻。
  “妈妈。”
  “爸爸呢?”
  “爸爸把妈妈卖掉了。”她的声音很轻:“卖到了春楼。”
  云陌辰脚步一顿,心头微微一颤。
  女孩没有察觉他的异样,继续说道:
  “妈妈很漂亮。”
  “爸爸说,妈妈能卖很多灵石。”
  “我想换一件漂亮的裙子。”
  “等我变漂亮了,就能把妈妈换出来了。”
  云陌辰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
  “小紫。”女孩小声回答,“妈妈说,我出生的时候天上有紫色的云,所以给我取名叫小紫。”
  说完,小女孩又想到什么,试探性问道:
  “大哥哥…”
  “你能带我去见妈妈吗?”
  云陌辰没有马上回答。
  他伸手,掌心覆盖在女孩的脸上。
  覆天功缓缓运转!
  一缕柔和的金色灵力,顺着他的手掌流入小紫体内。
  女孩的身体轻轻一颤。
  她那只空荡荡的左眼位置,开始出现微弱的血肉波动。
  周围的人惊呼起来:
  “他在治疗她?”
  “这是什么功法?连眼睛都能重塑?”
  云陌辰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宁鸳刚才那一剑,震碎了他体内大量经脉。
  此刻强行催动覆天功,灵力如同决堤一般消耗。
  阿紫的左眼逐渐有了轮廓。
  可就在最后一步时,云陌辰身体猛然一晃。
  噗!
  一大口鲜血喷出。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脸色苍白如纸。
  覆天功被迫中断!
  阿紫的左眼虽然恢复了一部分,却仍旧无法真正睁开。
  怎么回事?
  似乎不是自己灵力的原因!
  好像有一种可怕的法则,在阻止自己治愈他,就像是自己那只断臂一样!
  她急忙抓住云陌辰的手:
  “大哥哥!”
  云陌辰擦掉嘴角的鲜血,摇了摇头:
  “没事。”
  “只是现在力量不够。”
  “等我恢复之后,再帮你彻底治好。”
  阿紫看着他染血的手掌,眼泪顿时涌了出来:
  “哥哥,你别治了,我已经习惯了。”
  “我不疼的……”
  云陌辰沉默片刻:
  “我答应过你。”
  “答应过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小紫怔怔看着他。
  云陌辰看了一眼她满是脓包的双手,“走吧,我们先去买一些防身的宝贝。”
  “然后我带你去看你妈妈。”
  阿紫猛然抬头,眼睛瞬间亮了几分:
  “真的吗?”
  “你真的愿意带我去?!”
  云陌辰点头:“真的。”
  女孩激动得身体发抖。
  她一把抱住云陌辰的手臂,眼泪和笑容同时出现在脸上:
  “大哥哥,你是好人!”
  云陌辰有些不习惯被陌生人抱着,只能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哪里可以买宝器?”
  阿紫立刻说道:
  “冥器阁!”
  “九长老就在冥器阁里面。”
  “那里有好多好多宝贝,听说连帝器都可以买到!”
  云陌辰眉头一挑。
  “那老东西也卖东西?”
  “当然。”
  阿紫认真点头:“第一层的人都说,九长老什么都卖,只要你给得起价格,就算是大帝的脑袋,他都敢挂出来卖!”
  云陌辰嘴角微微抽搐:
  “冥九阁还真是什么生意都做。”
  阿紫拉着他的胳膊,朝街道尽头跑去。
  “大哥哥快走!”
  “晚了就买不到好东西了!”
  云陌辰被她拉得一个踉跄。
  他低头看着女孩欢快的背影,眼神逐渐柔和。
  可他没有注意到。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两道身影正站在屋檐下。
  秦广王脸上的神色,已经从震惊变成了复杂:
  “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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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原本以为,这小子只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冷血动物,只知道一言不合的杀人,愣头青一个人,不会轻易牵扯进别人的因果。”
  “可现在看来,他好像不是。”
  “当初他在剑冥殿那边救人,我还以为他只是因为不想让他道侣难过……”
  东岳大帝看着云陌辰离去的方向,有些感慨道:
  “他用一柄圣器,为一个毫不相干的小女孩买裙子。”
  “又用一件帝器,为她赔偿。”
  “甚至在自己重伤的情况下,仍然尝试替她修复眼睛。”
  秦广王沉默片刻:
  “这不符合一个冷血动物的行为。”
  东岳大帝点头:
  “当然不符合。”
  “所以我现在更看不透他了。”
  秦广王皱眉:“他究竟是真的心善,还是另有所图?”
  东岳大帝笑了笑:
  “重要吗?”
  “君子论迹不论心。”
  “一个人如果愿意在没有任何收益的情况下,替陌生人承担代价。”
  “那至少说明,他的心还没有死。”
  秦广王看着云陌辰空荡荡的左袖,“可他自己明明也已经伤得很重了,明知道强行治疗别人会让伤势加重,他还是出手了。”
  东岳大帝眼神中多了几分欣赏:
  “这就是他的优点。”
  “也是他的弱点。”
  “拥有这种弱点的人,往往比那些没有弱点的人,更容易走得远。”
  秦广王不解:
  “因为有人愿意追随他?”
  “走吧。”东岳大帝转身,没有直面回答秦广王,“或许他给我们的惊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