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细情况说说。”林恒掩饰住心里的兴奋，淡淡的说。
审讯，是一门艺术，一门斗争艺术，面对面的心理博弈。如果表现的过于兴奋或吃惊。被审讯人会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掌握他们的线索很少或者没有。是在诈他们，会改变口风，或者胡编乱造，扰乱侦察方向侦察节奏，最终使案件不了了之。
“梁明当县委书记的时候，刚开始对樱花公司有所照顾，后来不知为什么和公司闹掰了。那时候缅北园区的一笔生意被人搅黄。还有几人丢了性命。上面对罗埠很不满意，梁明组织开展对灰产的清查打击。可能牵涉到樱花公司。
马新强协调，没有协调住。
听说因为治安不稳定，上级要免了梁明的职务。梁明放出话来，要告金省长。
于是马新强找人把梁明家灭门。”
“找的谁？”
“你问老疤好了。”
“是刀疤脸。”
“是，我们习惯叫他老疤。”
“说详细点。”
“我就知道这么多。”
林恒一笑：‘你说的像放屁，我掌握的情况比你还全面。你拿这似是而非的话来糊弄我？能立功吗？’
其实对梁明家被灭门的情况，林恒几乎一无所知。梁明家在红山城区住，案发地是红山，案件归红山州警局受理、林恒没有看过案卷，也没有看过现场、到底是意外事件还是故意杀人，林恒不清楚。警局好像是按照意外事故结案了。
你糊弄我，我也糊弄你。
“林书记，我刘北方以前在红山是有点名气，不好的名声。那是多年前，那时候年轻，经常打打杀杀。这几年年龄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意，打打杀杀的事我早就不做了。要说其他事情，我真的不知道。”
“刘北方，知道我为什么一来罗埠，首先拿樱花公司开刀吗？”
“还不是因为有人一直在告我们。”
“错，是因为你，为了找你，我不得不把樱花公司连锅端了，目的是引你回来、明白这个道理，以后的事儿就好说。没有必要给我兜圈子。”
刘北方的眼皮猛的一跳，浑身不自觉的一抖。脸色煞白。
缓了一阵，说道：“林书记，咱们两个以前素未谋面，无冤无仇，不知道你找我干什么？”
“你太清楚了，我差一点成罗埠有史以来最短命的县委书记。”
刘北方忽然“咕咚”一声从椅子上跌下，然后跪倒：‘林书记，你不要冤枉好人啊，你来罗埠的时候我在国外，你在罗埠发生的事我是回来后才听说的，你的遭遇我真的一无所知。林书记，你不要吓唬猜啊，我真是合法商人，道听途说的事情不能信，会制造冤假错案的！’
“哈哈哈-----刘北方，干嘛这么大反应，这好像不是你的风格啊！当老大的，就这熊样？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要连累了其他弟兄。”
林恒这一招叫投石问路，也是打草惊蛇。
在摸不准对手情况的时候，不妨故意敲打一下，看看对方的反应。刘北方反应这么大，出乎他的意料。林恒没有明说自己的遭遇，刘北方一下子就联想到了自己刚来时候遭受的枪击。看来，这家伙没有参与，也是个知情人。
“说梁明的事情吧！”现在要是问自己遭枪击的事，刘北方肯定堵的很死。凶手当就被击毙，留下的证据很少，纠缠起来难度大。还不到火候。
“其实梁明你们两个有点像，都有一股狠劲，都想把罗埠治理好。不过梁明勇气可嘉，智谋不多。所以有那样的下场。
有次马新强酒后，当着我的面大骂梁明，说他忘恩负义，狗屁不是。他的县委书记帽子是老丈人给戴上，能给他戴上，就能给他去了。不但去了帽子，还要把他送进去。
我问他咋这么发火，马新强说梁明准备往上捅樱花公司的事，还要检举老丈人。这样的人活不了多久。没过几天，梁明家就出事了。
最能帮马新强做事的是刀疤脸，有次我问刀疤脸，梁明家的事是不是他干的。刀疤脸表情很不自然，说梁明可能得罪了对面园区的人，是园区的人干的。
我说这不像园区人干的活儿。你原来一直跟着我，我把你带到公司，你攀上高枝了。
刀疤脸更不自在，说梁明家在老旧小区里住，液化气管道年久失修，破损泄露以后自爆的可能性也有。
我说你知道梁明家在哪里住？
老疤觉得说漏了嘴，说跟着马总去过梁明的家，当时梁明不在家，他老婆在家，我们把带去的烟酒礼品放下，他老婆一直追到楼下给我们送了回来。”
“马新强什么时候去的梁明家？”
“在灭门案发前不久。”
“还有什么？”
“没有了。”
“这算立功吗？”
“林书记，这还不算立功吗？”
“你只是猜测，在试探我。对吧？”
“其他的事情你可能都知道了，刺杀环保局长是刀疤脸指使人干的。刀疤脸还打残过一个村民，后来厂里给了一点钱，那户人家害怕再遭到报复，没敢吱声，也没有报警。”
林恒叼着烟，微眯着眼睛，手指轻扣桌面，那意思继续说啊！
刘北方梗了一下脖子：“能不能给我点水？”
这家伙慢慢进入状态了，喝水吸烟尿小尿是人精神紧张后，不自觉的生理反应。
“自己倒吧！”
自己的大茶杯在桌子上，旁边有一次性杯子。
刘北方端起茶杯，小心翼翼的倒出来半杯，一口干了。
肯定不过瘾，刘北方不敢继续要，林恒更不会主动给。
“马新强的司机带回来一个妹子，长的标志，说是给马新强当保姆的，马新强当晚就上了她，谁知那女子性情刚烈，又哭又闹，怎么都哄不好，给钱不要，非要告马新强，马新强没有办法，不敢放她走，拘禁在别墅里，后来不知道这么处理了。”
“啥时候的事？”
“去年这个时候。”
“他的司机叫啥？”
“黄皮，不知道大名小名，我们都这样叫他。”
“女子是哪里人？”
“不清楚，听口音不是这一带人，长得水灵，皮肤白嫩，像个大学生。”
“马新强不是经常换女人吗？”
“其他的我不清楚，这事我知道。马新强给我说过，那女孩一直调教不好，想转让给我调教调教，我才不要。”
看来狗咬狗的戏码要上演了，好戏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