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姐妹通电话时，周平正在办公室看文件，杨雪敲门进来。
“周市长，清溪乡的陈乡长引进了一家饲料厂，想让市里拨一部分资金，作为三通一平的费用。”杨雪说道。
“他没有先找县里申请资金？”周平抬起头问道。
“申请了，不过县里没批。”杨雪苦笑着说道。
县里那些干部也不傻，周平和许东升斗法，他们情愿得罪周平这位副市长，也不愿得罪许东升这位市委书记。
“这样，你回头跑一趟县里，督促一下。”周平沉吟了一下说道。
“好的。”杨雪点头。
“昨天太忙，没有细问，杨子安那边是什么情况？”周平看着她问道。
“我昨天和杨子安见面，聊了不少，她答应配合我们。”杨雪说道。
看到周平茶杯里没水了，她赶紧拿起一旁的水壶，给周平茶杯里续水。
她穿着一身职业套装，续水的动作很优雅。
周平微微点头，他身边跟过几任秘书，杨雪不是工作能力最强的那个，但却是让他最舒心，最赏心悦目的那个。
“她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周平喝了口茶问道。
“除了王凯龙的骚扰外，她现在家里的经济条件，应该也比较困难。”杨雪说道。
“你是怎么解决的？”周平放下茶杯问道。
“我把您的钱给她，她一开始没收，但我说是她办事的酬劳，她才收下。”杨雪把咖啡店见面的情况说了一遍。
周平点点头：“你继续盯着，有情况随时告诉我。”
“还有一件事，刚才我过来，又看见王凯龙了，他一早就去了黄大福办公室，现在还没出来。”杨雪汇报道。
“这么快就坐不住了？”周平笑了笑。
“要不要让人盯紧王凯龙？”
“不用，盯太紧反而打草惊蛇。”周平合上文件。
顿了顿，他又问道：“关于热电厂周边土地的评估报告出来了吗？”
“还没有，评估所那边说还要两天。”
“催一催，别让他们拖。”
杨雪点头，把这事儿记在备忘录上。
周平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
他正准备说话，手机响了，徐婉晴打来的。
“周平，纪委那边松口了，说下午派人去热电厂核实情况。”
“怎么突然松口了？”
“许东升点的头，我猜他是想弃车保帅。”
“弃王凯龙，保黄大福？”周平眯起眼睛。
“应该是这个意思，所以你得抓紧时间，把黄大福那条线也挖出来。”
“我尽量。”周平挂了电话，沉思了一会儿。
黄大福是老狐狸，不会轻易露出马脚。
但王凯龙不一样，这家伙胆子大，做事糙，破绽一定不少。
“周市长，如果王凯龙落网，他会供出黄大福吗？”杨雪关心地问道。
刚才周平打电话时，她就在旁边，也听见了。
“王凯龙不是硬骨头，但是如果交给市纪委的人审，那最后的结果，多半不是我们想要的。”周平沉吟了一下说道。
许东升一直在渗透纪委权力，目前市纪委不少干部，都靠向了这位势头正盛的许书记。
“我们只能被动等着吗？”杨雪有些替他着急。
“不，我们可以继续往火里加柴，一会儿下班后，你联系一下杨子安，找个时间陪我去一趟杨子安家。”周平微笑说道。
既然纪委那边打算动手了，他这边也不能站着看戏，打算来一招敲山震虎。
“啊，这会不会太打草惊蛇了？杨子安胆子很小的，如果暴露，她肯定扛不住王凯龙的威逼利诱。”杨雪担心地说道。
她对杨子安的感官不错，这个姑娘上进努力，让她仿佛看见了年轻时的自己。
“之前不接触，是为了保护她，现在都快收网了，我们公开站出来，反而让王凯龙不敢乱来。”周平说道。
官场局势，都是瞬息万变，他得根据形势，不断调整计划。
“那我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免得突然过去，吓她一跳。”杨雪用征求意见地语气问道。
“你好像很关心她？”周平用诧异眼神看着她。
自己这位漂亮秘书，他还是很了解的，虽然对他很忠心，但本身并不属于那种热心善良的性格，更偏向于利己主义。
“感觉她可怜，我刚踏入体制内时，处境和她差不多。”杨雪咬了咬嘴唇说道。
漂亮的女人，不管是在国企，还是在体制内，都是稀缺资源，如果没有背景，那么遭到上位者觊觎，那是难免的。
“行，你可以先打个电话，和她沟通好。”周平点头应许。
……
另一边，小嘉和妹妹通完电话，起身走进书房。
她先是看了一眼时间，离王凯龙回来，差不多还有两个多小时。
她走过去把书房门反锁，又把窗帘拉上，这才打开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开机密码她知道，上次她已经试出来。
这男人防着所有人，偏偏防不了她这个枕边人。
桌面很干净，几个常用文件夹，一些项目文件，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王凯龙这个人文化层次不高，也不喜欢记笔记，工作报告都是丢给下属写，但他每次回家，都喜欢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坐在电脑前捣鼓。
小嘉知道，这台电脑里一定藏着东西。
有一次她进书房送宵夜，王凯龙正好在用这台电脑，他表现的很紧张，刻意把屏幕往她看不到的角度偏一偏。
小嘉没有管桌面上的那些文件。
她不是第一次打开这部笔记本电脑。
上次趁王凯龙不在家，她打开过这部笔记本电脑，可惜时间有限，她只是匆匆过了一遍，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这里面，一定藏着秘密。”小嘉咬紧嘴唇。
这次，她把所有隐藏文件夹都翻了出来，一个接一个地找。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王凯龙随时可能回家。
高度紧张，让她额头出现一层细汗。
这时，别墅外面，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她知道是王凯龙回来了。
“今天怎么提前回来了？”
小嘉心里一紧，打算立刻关掉电脑。
一个命名为“安全生产培训资料”的文件夹，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里面有一个加密文件。
文件加了锁，点开需要输入密码。
她先是快速输入电脑的开机密码，但是弹出密码错误的对话框。
小嘉吞了口唾沫，心里有些紧张。
她很了解王凯龙，这人比较懒，再加上经常喝酒，脑子也不太好，所以生活中常用的密码就一个，很少会换。
这个文件居然用了独立密码，那么里面的内容，肯定很重要。
她咬了咬牙，又试了王凯龙的生日，还是不对。
时间越来越紧迫，虽然明知道王凯龙和老婆关系不好，但她抱着侥幸心理，又试了对方老婆的生日，依旧不对。
她手心开始出汗。
“这个文件，一定很重要，否则不会藏在这么深的位置。”她在心里想着。
窗外，车子熄火的声音传来，穿着皮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时间来不及了。
“只能先这样了。”
小嘉动作飞快，把文件拷进了自己的优盘，然后把笔记本电脑恢复原样，关机，合上。
做完这些，她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