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凯龙，你把我当傻子哄呢？”旁边陪审的年轻警察再次发怒拍桌子。
王凯龙不说话了，闭着眼睛，一副拒不配合的表情。
周平在隔壁看着，感觉王凯龙这人滑得很，每句话都在往外推，能推到黄大福身上就推到黄大福身上，推不掉的就装糊涂。
“这个时候，应该主攻黄大福的下落，反复在他经济问题上拉扯，有点浪费时间了。”徐婉晴皱眉说道。
“这人是个老油条，不把他逼到墙角，他不会配合。”周平解释。
他正想着怎么攻破王凯龙心理防线，手机突然响了。
是许东升打来的。
周平走到一旁接听电话。
“周平，市公安局那边刚才打电话给我反应，说你搞违规审讯，究竟怎么回事？”许东升语气严肃。
周平被气笑了，没想到云城市局的那伙人，居然还倒打一耙。
“徐支队他们没地方审讯，临时借用一下合作单位的办公室。”周平尽量语气平和。
“办案要严谨，一些程序上的事情，还是要注意的。”许东升的语气转为温和。
“许书记，我会注意。”周平心里警惕没放松。
他很轻松许东升为人，对方亲自打电话过来，不可能只是为了追究这种小事。
果然，许东升那边紧接着说道：“王凯龙这个人我了解过，就是个小角色，你搞这么大阵仗，还惊动了巡视组，传出去市里脸上不好看。”
“许书记，他可不是小角色，身上有命案呢。”周平说道。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许东升语气开始变得不愉快。
“加大审讯力度，深挖细挖。”周平语气果决。
许东升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周平，我说句掏心窝的话，云城这点事，云城内部消化掉最好。”
“你现在闹到省里，搞得满城风雨，最后伤的还是云城的元气，而且对你个人也没好处。”
“抱歉，许书记，既然事情让我遇见了，我不能当做没发生过。”周平非常倔犟。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考虑清楚。”许东升语气听不出喜怒。
“考虑清楚了。”周平没有任何犹豫。
“冥顽不灵。”许东升非常恼火，直接把电话挂了。
通完电话，周平把手机揣回兜里，徐婉晴在旁边看着他，脸色有点担心。
“许东升又施压了？”她小声问道。
“惯例操作。”周平没多说，转头看向审讯室。
里面王凯龙还在跟徐支队长周旋，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首先埋尸的事他不知道，然后贪污他认，一直反复要求，赶紧让纪委来人，把他提走。
周平推门进了审讯室。
王凯龙抬头看见他，身子往后缩了一下。
周平拉了把椅子坐下，离王凯龙不到一米远。
他没看那些材料，就那么看着王凯龙。
“王凯龙，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最清楚。”周平盯着他说道。
王凯龙嘴唇动了动。
“我给你看个东西。”周平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递过去。
那是王凯龙留下来，准备当做底牌，防止黄大福过河拆桥，拍得尸体照片。
王凯龙看见照片，手指明显抖了一下。
“我能拿到照片，说明你电脑里的一些东西，已经被我们掌握了，现在让你说，是在给你机会。”周平看着他。
王凯龙的呼吸开始变粗，额头上冒了层细汗。
“还有个事儿，许东升刚才给我打电话了，不是为了捞你，而是催促结案。”周平语气不疾不徐。
王凯龙先是升起希望，而后眼中闪过绝望。
他额头渗出的汗水，越来越密。
徐支队长站在一旁，用佩服地眼神看着周平。
他刚才磨了半天，也没能攻破王凯龙的心理防线，周平刚上来，王凯龙就要崩溃了。
这让他怀疑，自己和周平，究竟哪个才是干刑侦的。
“王凯龙，人不是你杀的，可你一直不开口，到时候上面压力一下来，你说许东升会不会直接拿你当替罪羊？”周平意味深长。
王凯龙喉结上下滚了滚，没有吭声。
不过，从他颤抖的腿来看，他确实要顶不住了。
“你要是把该说的都说了，我可以跟检察院那边沟通，该从轻的从轻。”
“你要是一直不说，所有的事最后都会压在你一个人头上，你好好想想。”周平站起身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完，周平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王凯龙终于开口了。
“能给我一根烟吗？”他声音沙哑。
徐支队长眼睛一亮，作为老刑侦，他知道嫌疑人要烟抽，一般都是打算交代了。
“去，给他一根烟。”他对一旁的年轻警察吩咐道。
王凯龙嘴里叼着烟，整个人塌在椅子上，一个劲的猛吸。
周平很有耐心，没有打扰他。
过了好一会儿，王凯龙才闷声开始交代：“人是黄大福杀的，他跟我说那个女的是不小心摔死的。”
周平没打断，让他继续说。
一旁的年轻警察，立刻噼里啪啦打字，记录审讯。
“具体案发经过，说详细一点。”徐支队长说道。
王凯龙头也不抬，继续讲述：“女人是我送给黄大福的，当天夜里，他突然打电话让我过去，等我赶到的时候，人已经在地上躺着了，脑袋后面全是血。”
“我当时很害怕，他威胁我，说这事儿我也有份，如果暴露了，我和他都得一起死，然后他逼着我处理尸体。”
周平眼神闪了闪，知道王凯龙这话有水分，但也没揭穿，问道：“你就埋了？”
“嗯。”王凯龙低着头。
“我们调查黄大福的事情，非常隐秘，他是怎么得到消息，突然逃跑的？”周平问道。
“这我真不知道，否则早就跟他一起跑了。”王凯龙苦笑着说道。
烟被抽的只剩烟屁股，还被他使劲吸，都快烧到手指头了。
“再给他一根烟。”周平说道。
等王凯龙换了一新的烟，他继续问道：“你们贪污的事儿，除了黄大福，还有谁参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