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6章线索，还是陷阱？
沈芷抬起头，想着周平刚才说的话。
“那如果消息真泄露了，你又怎么判断传话的是谁？”她不解地问道。
“林远舟这人说话一向半真半假，他交代的东西，我只让杜涛挑几样往外放，如果外面的人知道了，我就知道是哪条线漏的。”周平说道。
沈芷想了一下，立刻明白了周平的意思。
“你还真是挺狡猾的。”她笑着说道。
“我也是被逼的，公安局那摊子水有多深，你是不知道，林远舟刚进去那会儿，消息就漏过一回，这次再漏，就不只是外围人员的问题了。”周平说道。
“杜涛能够遇见你这样的领导，是他的幸运。”沈芷把脸贴在他胸口。
她虽然不在体制内，但这些年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对体制内迎上踩下这种事，比谁都清楚。
如何换了别人，像杜涛这样出现连续失误，早就被撸了。
“陈志国去了省城，还没有回来？”沈芷问道。
“他今天去省纪委，回来肯定会传达上面的意思，冯国华和孙涛的追逃，不是云城市公安局一家能办的，要省里协调。”周平说道。
“省纪委会不会觉得是云城这边太无能，把人放跑的？”沈芷问道。
“虽然有客观原因，但确实是我们的失误，所以陈书记这一趟，不会轻松。”周平说道。
沈芷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周平，如果省纪委对云城不放心，派人下来，你怎么办？”
“该配合配合，该汇报汇报，我手里没有私心，就不怕查。”周平说道。
“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是怕有人拿杨雪做文章，你现在这个位置，身边放一个年轻女秘书，本来就是靶子。”她说道。
“这些还没发生的事情，多想也无益。”周平说道。
“你心里有数就好。”沈芷说道。
周平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不聊我的事了，你公司搬迁的事，回省城之后别急着办，你现在人在云城，省城那边什么情况你不清楚，等我把这边的事稳一稳，你再动。”周平说道。
“周市长，你管得越来越宽了，我公司搬家，你也管。”她笑着说道。
她其实知道周平在关心她，刚才故意那么说，不过是为了活跃气氛。
“我是怕你被人盯上，你现在帮了我，就等于踩进了这个局，有些人动不了我，会从你身上找口子。”周平说道。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沈芷往他怀里靠了靠。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我回省城之后，会找人查一下那家已经注销的咨询公司，孙涛把钱转过去，不可能凭空消失，只要钱还在，就有尾巴。”
“你查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周平叮嘱道。
沈芷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周平。”她忽然喊他。
“嗯。”
“等这个案子结了，你能不能休几天假？”沈芷问。
“怎么了？”周平看着她问道。
“去年我过生日，你说好来陪我，结果临时开会，连个电话都没打。”沈芷委屈说道。
周平愣了一下，他早把这事忘了。
“去年那次，确实是我不对。”他歉意地说道。
“今年生日，你可不能再放我鸽子。”沈芷用撒娇地语气说道。
“今年必须补上，等案子结了，我请几天假，好好陪你过个生日，地方你挑。”周平说道。
沈芷看着他，忽然凑上去亲了他一下。
“这还差不多。”她带着笑意，满足地说道。
周平翻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不早了，睡吧。”他说道。
“你明天几点上班？”沈芷问道。
“六点半，我起来后，你可以多睡会儿。”周平说道。
最近事情太多，他都是七点准时出现在办公室。
“我起来给你弄点吃的。”沈芷说道。
“你连我家盐放哪儿都不知道。”周平笑着说道。
“别小瞧我。”沈芷瞪了他一眼。
周平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行，我等着吃。”他笑呵呵说道。
沈芷满意地闭上眼，整个人缩在他怀里，没一会儿呼吸就均匀下来。
周平却没有马上睡。
他睁着眼，在黑暗里把今天的事情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
沈芷查到的那家咨询公司，孙涛留下的那几本账册，还有林远舟今晚的审讯，这些线索像是一把散了线的珠子，缺一根能串起来的主线。
他想到去省城的陈志国，省纪委那边的态度，他心里没底。
还有刘为民，这个人突然心脏病住院，时间点太巧了。
如果刘为民的病是人为的，那省纪委内部，肯定也有李秘书长的人。
他正想着，手机在床头轻轻震了一下。
周平拿起来看，是杜涛发来的消息。
“周市长，林远舟刚才交代了一个新情况，他说恒盛建材在省城有一处仓库，里面存了一些东西，具体是什么他不肯说，只说是能保命的东西，您看要不要连夜去查？”
周平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复道：“先拿回来封存，别急着动，等我明天跟陈书记沟通完再说。”
现在这时间点，比较关键，在公安局内鬼查出来之前，他谁都不敢信任。
杜涛很快回复：“明白，另外，今晚审讯到现在，林远舟没有提出要见律师，他情绪比之前稳定，但说话还是留半句。”
周平回了一个字：“好。”
他放下手机，沈芷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谁啊？”她问道。
“杜涛，没事，你睡吧。”周平低声说道。
说完，他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再想案子。
身旁的人呼吸轻浅，温热的身子贴着他，抚平他焦虑的情绪。
天快亮的时候，周平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坐起来，沈芷翻了个身，没醒。
周平穿好衣服，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外面灰蒙蒙的，小区里已经有老人出来晨练。
他看了一眼停在楼下的一辆黑色轿车，那是杜涛安排过来换班保护他的便衣。
车子停的位置很有讲究，刻意避开了这边楼道，既不会偷窥到周平的隐私，又能观察到小区的情况。
他转身回床边，沈芷已经醒了。
“醒了怎么也不喊我，我去给你做早餐。”她坐起身，准备穿衣服。
“别忙活了，我去街边过早。”周平按住她的肩膀，让他重新躺下。
昨天说让她做早餐，不过是玩笑话而已，他早上赶时间，去街边过早，十分钟就能解决，省事又省时。
“嗯，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办公室给我发个消息。”沈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