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风脸色铁青。
  “颜如玉!”
  “你闭嘴!”
  颜如玉没有理他。
  她继续翻第二页。
  “强占女修三十一人。”
  “其中十二人已死,七人疯癫,五人被卖至山下暗坊。”
  “剩下七人,现在被我从执法堂水牢救出,由沈夫人亲自护在真武大殿。”
  人群中,顿时传出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些原本站在执法堂阵列里的弟子,有人下意识往旁边退了一步。
  他们在执法堂当差,却未必知道执法堂地底还有这么一间水牢。
  赵玄风脸上的伪装彻底裂开。
  他死死盯着颜如玉,眼底杀意翻涌。
  颜如玉却忽然抬头,看向执法堂队伍后方。
  “带上来。”
  山门一侧,几名烈阳峰女弟子扶着七名女子走出。
  七人衣衫虽已换过,但脸色苍白,腕上还残留着禁灵镣铐勒出的青紫痕迹。
  其中一名女子刚走出来,便有人失声喊道:
  “陆师姐?”
  那女子身体一颤。
  她抬起头,看见人群中一个年轻执法弟子,眼眶瞬间红了。
  “阿成……”
  年轻弟子疯了一样冲出队伍。
  “师姐!你不是闭关了吗?”
  他冲到女子面前,伸手想扶,又不敢碰她身上的伤。
  女子看向赵玄风。
  “我被赵玄风关在水牢里三年。”
  “三年。”
  “他告诉你们,我闭关冲击羽化境。”
  “可我每一天,都在地底听执法堂的钟声。”
  “你们在上面巡堂,我在下面求死。”
  那年轻弟子僵住。
  他缓缓回头,看向赵玄风。
  “赵长老……”
  “你说她闭关,是为了前程。”
  “你还让我每月给她送灵石,说是闭关消耗。”
  “那些灵石呢?”
  赵玄风没答。
  答不了。
  年轻弟子猛地拔剑,却被旁边同门死死拉住。
  “放开我!”
  “我要杀了这个畜生!”
  执法堂阵列乱了。
  赵玄风最坚固的一块基本盘,终于被撬开了一道裂口。
  颜如玉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没有立刻让人杀赵玄风。
  萧若尘说过。
  狗要让他们叫够。
  人也要让他们看够。
  看得越清楚,杀的时候越稳。
  她抬手,将最后五枚密信玉简悬在半空。
  “这些,是赵玄风、李长庚、钱元等人派往血河谷、极寒仙宫、御兽天宗等外宗的求援密信。”
  “上面有他们的私人印鉴,有承诺割让的矿脉、药田、边境城池清单。”
  “诸位若还觉得这是我颜如玉伪造,大可让阵堂长老当众验印。”
  云岚从山门后走出。
  身后跟着阵堂副堂主。
  阵堂副堂主是个灰袍老者,平日里沉默寡言,不站任何派系。
  他接过玉简,逐一查验。
  越查,脸色越白。
  最后,他抬起头,看向众人。
  声音发涩。
  “印鉴为真。”
  “封灵手法为真。”
  “玉简外层,确有远距传讯残留。”
  这句话落下。
  山门前再无半点侥幸。
  那些刚才跟着高喊“清剿妖妃”的弟子,此刻一个个僵在原地。
  有人手中长剑掉落。
  越来越多兵器落地。
  那些弟子低着头,脸色由红转白。
  他们想起刚才自己骂过的话。
  想起自己挥着兵器要冲上烈阳峰。
  想起赵玄风说他们是疯狗。
  是啊。
  他们刚才真的像疯狗。
  被人牵着绳,冲着真正护住宗门的人狂吠。
  “赵玄风!”
  先前那个失去兄长的内门弟子再次冲出来,双眼血红。
  “我哥死在黑水渊,你吞了抚恤,害死了他,还骗我娘说宗门尽力了!”
  “你们这些老畜生!”
  “你们才是该死的叛徒!”
  很快,又有人喊:
  “钱元!我师妹的玉牌在你药窖里!”
  “李长庚,你还我许师叔命来!”
  “杀了他们!”
  “替死去的同门报仇!”
  “杀叛逆!”
  赵玄风看着眼前翻转的一切,脸上的青白慢慢退去。
  他反而平静下来。
  他抬手。
  一股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都给老夫闭嘴!”
  悟道境八重的威压如山压下。
  靠得最近的几名弟子当场脸色发白,胸口一闷,吐血倒飞。
  人群顿时一乱。
  赵玄风长剑出鞘,剑气划开青石地面。
  他的脸再没有半点道貌岸然。
  眼神阴狠,嘴角抽动,像一条被逼进死角的老狼。
  “一群蠢货。”
  “也敢在老夫面前叫?”
  他一步步向前。
  “没错。”
  “这些事,老夫做了。”
  “又如何?”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震住。
  赵玄风冷笑。
  “你们以为灵道宗靠什么撑到今日?”
  “靠你们这些废物的忠心?”
  “靠那些死在外面的外门弟子?”
  “靠几个女人的眼泪?”
  他指着自己。
  “是靠我们这些人!”
  “执法堂杀人,百草峰敛财,藏剑峰镇压各方。没有我们,灵道宗早就被外宗啃成骨头了!”
  “几个弟子死了,几个女人废了,几座矿脉割了,那又如何?”
  “宗门要运转,就得有人死。”
  “死谁?”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脸色发白的弟子。
  “当然是你们这些没背景、没天赋、没用处的人死!”
  “能替宗门上层铺路,是你们的福气!”
  这番话,让许多弟子浑身发冷。
  比刚才那些罪证更让人心寒。
  罪证还能说是藏在暗处的恶。
  可现在,赵玄风当众承认了。
  而且他不觉得自己错。
  钱元见赵玄风撕破脸,也跟着狞笑起来。
  “赵兄说得对!”
  他擦了擦额头冷汗,眼神重新变得凶狠。
  “修仙界本来就是吃人的地方。”
  “你们这些外门狗,吃几粒假丹怎么了?”
  “给你们真丹,你们就能成仙?”
  “浪费!”
  “倒不如给老夫换些灵石,炼几炉能让宗门强者突破的好药。”
  那个外门弟子气得浑身发抖。
  钱元指着他骂:
  “瞪什么瞪?”
  “你哥死了,说明他命贱!”
  “命贱还出来修什么仙?回家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