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问题。”商洛看着他,“你是不是犬科动物?我的意思是,你和狗能够交流吗?”
  “我想您可能对狼人的生命形态有些误解——我们并非是诞生在尘世中的生物,不能按照犬科之类的分类来认定。我们虽然确实可以和动物进行交流,但恐怕动物并没有智慧与我们进行知性的交流。”
  “那你看那边的那些狗呢?”
  商洛指向了那边已经穿好衣服的丹犬。
  施耐德一直没有注意到那里。直到商洛指着那个方向,他才往那里看了一眼,和金刚四目相对——
  “盖娅在上啊!”施耐德大惊,“这是何等超自然的生物!竟然把凡俗的犬类提升到这个层次!原来我刚才闻到的妖精气味在这里!”
  “哈?”商洛问道,“原来刚才你闻到的是他们?”
  商洛又指向熊野山:“那把他们排除掉呢?”
  “那就什么都没了一点都闻不出来,我察觉不到有妖精的存在。除了它们。”
  “他们不是妖精,他们是灵兽。”
  “.”施耐德愣了一下,“这两个,有什么区别吗?”
  “我们称之为灵兽。”
  “明白了这是人类的造物。”
  “在这里,算是敌人吗?”
  “以鲁尔氏族的观点来看,人类也是自然诞生的正统生灵,所以人类的造物也是自然的一部分,应当被盖娅包容。别说这些灵兽,就算工厂里喷吐着黑烟,施放有毒气体的大烟囱,我们也不将其视为需要驱逐的异物。唯独精灵,他们即使再用无害藤蔓来装点自己,依旧只是妄图侵入尘世的外敌而已。”
  商洛发现了——之前就已经发现了,但是现在更加确定:
  这些狼人确实是奉行某种“自然至上主义”,但他们对“何为自然”有自己的看法。只要是人类造的,就算是猛毒的化学气体他也无所谓。
  “那么,如果这是您的要求,我会和那些‘灵兽’配合作战的。”
  狼人毫不掩饰地走到了人群之中。陆槐阳本来有些意外,但得到了商洛的传信,他还是放了狼人过去。
  来自“近似同类”的气息让丹犬的战群有些躁动。但为首的金刚出面后,他与施耐德对视了一段时间,双方便各自点了点头,只当做是问好。
  “商洛,这个是你上次带回来的那个”
  “对,那个狼人。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你让李都督知道了,搞不好他会觉得有什么问题。这群狼人,可不好对付。他们不可交流,不可理喻——不过你叫来的这个好像特别好说话?”
  “或许是吧。”商洛点头道,“狼人也有自己的部族。李都督在北边碰到的,或许特别不好说话?”
  “总之你觉得没问题就好。”陆槐阳回道,“你是降魔大元帅。就算从别处收服了山精野怪来用,也在你的准与不准之间。他对我们的布置有什么评价吗?”
  “他说他竟然什么都没看到。只觉得前方这片区域有成为灵界的潜质,但并未什么真正的危险。”
  “或许徐福说的确实没错?只要我们按照他给定的路线一个个打卡,就能免除灾厄,抵达他所指定的地方?”
  “管他呢。”商洛摇了摇头,“能找到便好。要是找不到,我们都知道该怎么做的。不过这家伙自己也向德河发誓了——作为一个老秦人,他应当很重视誓言。”
  说话间,最前面的施耐德已经和丹犬的战群沿着登山步道走了上去。
  “我们也准备准备吧。”商洛看了一眼时间,“我们一刻钟后出发。我来看守徐福。要是有什么动静,我就让他尝尝猎刀的厉害,让他尝尝大明朝剥皮揎草的大礼。”
  第1191章 熊野的山道
  商洛走上了熊野的山道,这里确实是个适合观光的好地方,好就好在没有人。
  山道上是碎石铺的台阶,台阶的青苔上都长了青苔。
  【这里似乎是典型的朝圣地。有基础设施,但是使用频率非常低。周围的环境确实是很适合观光,如果这样都没有人来,说明幕府之前就对民众有严格的人身自由管制。诶,前面怎么还有路灯?】
  商洛也看到了——倒不如说,只要进山就很容易发现。这里的基础设施有些莫名其妙,那荒山野岭的能看到不少路灯,但10个里面坏了至少有8个乃至7个。路灯上倒是没有长青苔,但被藤蔓缠绕上去了。
  【所以他们是怎么把自己住的地方,弄得像后启示录似的?】
  后启示录,毁灭世界的大灾变之后的世界。这样的世界里,人类的文明在不久以前已经崩溃了,但人类文明留下的痕迹还没有完全消褪。这覆盖石阶的绿茵,还有缠绕路灯的藤蔓,总感觉就像这岛上的所有人活人在半小时前都被核弹炸死了一样。
  “毕竟,江户幕府原先是锁国的。他们的锁国不只是封锁国内的交流,连同国内的跨地域移动也照样封锁。”
  【他们是怎么在这样的情况下完成工业化的?】
  “倒不如说,把所有人都约束在自己的土地上,也不是不能搞工业化。因为只要物资能流动就行了,人流动不流动都无所谓。用行政手段把所有人强行留在原地,反倒可以解决本地的用工问题——所以他们只搞工业化,不搞城市化。”
  【农奴制也能工业化的吗?!我的大脑都要烧掉了。】
  “我也是啊!”维多利亚也愕然道,“如果能搞出来奴隶制的工厂,那罗马的生产力一定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一边拾级而上,商洛一边解释道,“日本人自古就是食草民族。他们只要吃草就行了,没有什么别的需求。”
  “不!”维多利亚懊恼道,“原来罗马的失败,是因为奴隶的品种选错了吗?”、
  【太让人痛心了!为什么罗马没有食草民族!】
  “额你们也别太在意。你要知道,他们这样的工业化是有极限的。因为幕府只能保证物资交流,并不能控制各个藩国的产业链。甚至藩主都没有办法控制,因为藩主一般不回自己的领地,多半在江户城。这就导致每个藩国的经济也相对独立,发展水平也层次不齐。这比起工业化,更像是一群‘工业佃农’.”
  【你的意思是,他们是农业工人的反面——工业佃农?】
  “我看确实是这样。他们恐怕只是把工厂当做另一种形式的产业,和农业并列而已。他们自己制造的工业品,更像是某种经济作物。他们没有能力,也没有动力把自己的国家导向全面的工业化。你可以看到在徐福接手以前,他们的发展水平相当落后,平均来看比朝鲜差一个量级。”
  “对啊。”维多利亚这下舒服了,“你们的朝鲜才是真正进行了工业化的吧?”
  “据我所知,朝鲜现在已经变成了‘朝鲜工业国’,作为模范朝贡国存在,来为畿内提供商品。各种商品都有,从高丽纸到拖拉机,从铁矿到有色金属,朝鲜已经深度嵌入了畿内的生产体系。幕府这套还只在皮毛上缝缝补补而已,离真正的富国强兵还有很远的距离——首先,他们得先统一起来。”
  不过很显然,现在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无论是商洛,还是东海龙宫的敖藏,都不会打算让幕府以目前这个状态继续存续下去——朱先烯之前也提到,他只是在意“国体”是否能够继续存在,是否有人继续奉祀受帝国认可的,朝贡国的宗庙。除此以外的,他也并不关心。
  幕府治理下的日本,在徐福的操纵下已经变成了活体人偶。而不得不说,这人偶竟然还相当别致。在不少地方都出现了“后启示录”一般的奇特景致。如果把这里当做景观来研究,应当可以对社会学有+3的促进作用——当然,这对身处其中的人来说完全是灾难。
  对庖丁来说,庖丁解牛当然是富含人生哲理的优雅艺术,是指的研究的“心流状态”,有任务的挑战性、目标的清晰性、反馈的及时性,其高超的技能也与“献艺”的任务相匹配。但对参演其中的牛来说,死都死了,死相还要被无死角地记录、展出,并且被传颂几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