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要来问你这个。难道你们的感知是可以关闭的?”
“并非如此。法厄同,你来说吧.你说这叫什么来着?”
“这是‘家’的魔法。”法厄同解释道,“这里是卡琳的家,她是这里的主人,我们是这里的客人。她的力量,便是从这里来的。”
“家”的魔法,一种原始而又强大的力量——和需要其他原始魔法,诸如爱、遗弃一样,都具有强大的力量,也因此产生了强大的魔神。此魔神在《Codex Gigas(魔法全典)》中亦有收录,与“掌管自行车不会倒的魔神”和“掌管核裂变不会核爆”同列。
作为东道主,她可以在自己的家中揽尽一切秘密,也可以确保自身不被客人所压制。再加上她本人并没有任何恶意,这让她能够在半神一级的被动感应下保持静谧。换而言之,她的隐身并非来自数值,而是来自机制。
当然,如果商洛和法厄同刻意要找她,还是很容易找到的。
“我差点忘记了.”大卡琳愕然道,“她是.”
她是伊罗黛亚莎的女儿。虽然被自己的母亲所遗弃,但小卡琳是货真价实的精灵公主,或者说精灵王女可以。
她的魔法天赋远在身为剑士的大卡琳之上。
“话说回来,伊罗黛亚莎为什么要遗弃她?”商洛小声问。
【害怕被自己的子嗣推翻统治,这一点在精灵身上也是一样。作为精灵王的后代,她自然是可以取代伊罗黛亚莎的。如果这种转变最终完成,那么涌泉王庭的亚莎将会从伊罗黛亚莎变成卡琳亚莎。】
卡琳亚莎,这是大卡琳复仇之旅的目标。这一路走过来,她的复仇之旅在商洛不知道的地方其实并不成功。
门口还没清理干净,商洛先把大卡琳叫到了房间里。
“所以,你现在意识到了吧。”
“啊”大卡琳摁住了额头,“我早该想到的。我本就不应该独自上阵——我们应该组成双子王,这样才能完整地继承伊罗黛亚莎的王位。只有我们两个待在一起,才能真正对伊罗黛亚莎构成威胁。这才是正确的道路啊可我,可我从一开始就不想把她扯进来。”
“她逃不掉的。”一旁法厄同直言道,“她是伊罗黛亚莎唯一留存在世的子嗣。”
精灵的繁殖方式在人类的伦理来说是相当诡异的。作为伊罗黛亚莎的神魂的真正继承者,“小卡琳”被当作一个仿替,一个假人,丢在太阳下慢慢流散。而凯索真正的女儿,其灵魂则被伊罗黛亚莎掳走,灌注入精灵王女的躯壳之中,被伊罗黛亚莎当作自己的女儿来培养。
这就像把蛋黄丢掉,把蛋白养大似的。
“我能做些什么?”大卡琳沉声道,“我要不要告诉她真相?”
“她已经听到了。这里是她家,她没什么听不到的。我想她恐怕也没把她所知的全部告诉你,因为她怕你承受不了——她的心智,不在你之下,你大可以放心。你们完全可以一起承担接下的工作。”
“我明白了.我会做好战斗准备的。”
“战斗?”商洛摇了摇头,“你理解错了吧,还是她没和你说全?我是打算让你出道。”
“真的出道啊!!!”
“嗯,当然。你们两个一起出道好了,这样人气会更高哦。你们一个做我的神选勇士,一个做我的神选祭祀。你看,这就两难自解了是吧?至于伊罗黛亚莎那边,大可放心。等夜勤局的工作开始,她就是第一批上通缉令的目标。”
第1463章 森林王的祭司
【神选勇者和神选祭祀合着你打算把两个卡琳凑成一套是吧?你是不是你是不是在玩什么奇怪的收集游戏?】
“我又不是故意把他们搜集到一起的。是我来的时候,这件事就摆在这里不是吗?这是凑巧了啊。”
【那么,你对她们未来的关系怎么看?】
“首先我说明一下,我这个人不喜欢包饺子。说到底,这两个卡琳一个是被遗弃了,另一个则是被绑架。而两件事的罪魁祸首就是伊罗黛亚莎。这个流窜在世界之外的犯罪分子组织了无数起针对人类的犯罪行为,那么作为世界的守护者,我们自然是要处理的。因为如果我们不处理,那么伊罗黛亚莎就会占上风。”
实际上就目前的信息来看,伊罗黛亚莎确实在罗马尼亚等地实施了有效的统治。精灵的【剧团】密教在当地以巡回演出,将利用巫术让土地变得丰饶。但如果想让土地变得丰饶,就要向伊罗黛亚莎的王庭付出高昂的代价——她会要求进贡人口,好供她转化为精灵。
就像有些地方会因为畏惧蝗灾而崇拜瘟神那样,伊罗黛亚莎的统治是基于畏惧。
各种意义上的畏惧都有——对罗马人的畏惧、对自然的畏惧、对时间的畏惧,和对精灵的畏惧,共同促成了这一局面。就像通天河的灵感大王那样,为了祈求风调雨顺就每年丢出去几个不会为自己做主的小孩,这实在是懦夫的行为。
而在背后促成这一切的,便是伊罗黛亚莎。她是受封于精灵至高王奥伯龙与至高女王泰坦尼亚的精灵贵胄,位列精灵诸王之列,统帅长夏的王庭,是涌泉精灵的主人。
虽然罗马与某些精灵之间确实存在一些合作——比如和北欧的炉坩精灵有许多技术交流,但与伊罗黛亚莎的涌泉精灵之间就只有战争。因为伊罗黛亚莎的领土与罗马实在是太近了,她的核心领土位于匈牙利和罗马尼亚一带,其核心是罗马人一直以来都未能控制的潘诺尼亚平原。那里水系密布,河川纵横。
她固然很强大。但在商洛看来,但在身为强大的君主之前,她首先是一个犯人。跳梁者虽强必戮,商洛不会因为伊罗黛亚莎很强就在战争面前止步。因为伊罗黛亚莎越是强,就越是说明她需要剿灭。
而卡琳,小的那个,实际上正是伊罗黛亚莎的女儿。
“伊罗黛亚莎罪大恶极。但不可忽视的是,她是小卡琳的母亲——我更倾向于通过灵魂而非肉体来确定身份。理论上,小卡琳虽然也是被遗弃的,但她确实是伊罗黛亚莎的女儿。那么.阿波罗尼娅,还有法厄同,有个问题我想问问你们:你们认为,儿女一辈应当为父母的罪业承担代价吗?”
“我认为这个问题得具体分析。”法厄同开口道,“法律上,每个犯罪者都是一个个体,不应当连坐。如果儿女因为父母的罪业而得利,那么显然应当视作共犯。如果没有,那么二者之间就没有关系。换而言之,享有继承权的同时必然伴随着债务的清偿,这是权责一致原则。”
【我不这么认为.】阿波罗尼娅沉声道,【从理性与法律出发,当然会如此。但是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能从合乎法理的角度来思考问题,更不是所有人都会时时刻刻用理性来武装自己的思维。无论是否从父母的罪业中获益,实际上子女都必然会从父母那里继承些什么——名望、罪恶、力量,这些都很难以‘继承’或者‘不继承’来区分。】
“你竟然会想得如此深刻?”
【因为这个姑且是我的专业范畴——你可能想不到神谕所平日里主要的营收是从哪来:因为离婚和遗产继承导致的财产分割案。】
“哈?为什么?”
【因为原则上,古希腊哲学普遍认为遗产的继承并非完全合理。因为一个人的德行虽然可以帮助他获得财产,但就和德行本身不能继承一样,财产是否可以继承是值得商榷的。柏拉图在《理想国》里就明确提到,城邦的统治阶层要放弃自己的遗产,进而放弃大部分私有财产,只有这样才能做到绝对的公平。在这种思潮的影响下,罗马帝国会征收巨额遗产税。任何形式的财产赠予、分割,也都要缴纳巨额税收。】
“所以他们来神谕所打官司?”
【是。而且理论上,下达最终裁定的就应该是神明,法庭只是代替神明进行决断而已——这个理论在大多时候都只是理论,毕竟有法院这么个专业的机构在,轮不到神谕所来审案。但如果涉及到巨额财产的分割,大多数人都会倾向于通过非正式途径来解决。神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