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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哥儿,这里这里!”
戴着黑色圆框眼镜的小郭,此刻正倚在一辆黑色的SUV旁,用力挥舞着手臂。
他脸颊偏圆润,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活脱脱一个清秀又喜庆的小胖子,很有观众缘。
小郭目光精准地锁定,酒店外即使全副武装,却依旧身姿挺拔、气质卓然的年轻人身上。
让小郭一眼就认出了顾清。
“大林,你干嘛这么客气,我做副座就行。”
顾清几步走近,笑着轻拍了下小郭敦实的肩膀。
他没让小郭帮忙,自己利落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直到车内这个相对私密的空间里,他才终于卸下“武装”,逐一摘下了墨镜、口罩和帽子。
随着真容显露,一张似被造物主精心雕琢过的面孔呈现在眼前。
五官的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组合在一起更是有种令人屏息的俊美。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彻得像浸在溪水里的墨玉,眼尾微挑,偏偏笑起来时,又漾开些许温柔的涟漪。
“清哥儿,你真的太帅了。”
小郭赶忙从另一边上车,近距离、毫无遮挡地看到顾清这张脸,呼吸下意识地一滞,由衷地感叹道,
“我活这么大,可真是头一回见到有人能长得像你这样。”
“大林,帅也不能当饭吃,我可是连早饭都没怎么吃,特意空了肚子就等着你安排了。”
顾清熟练地将话题引向了今日的主题。
“清哥儿,你放心,别的不敢吹,单论吃,在这四九城里,我不敢说吃遍了犄角旮旯,但也绝对算得上是一号人物!”
大林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还不忘幽默地拍了拍自己颇具规模的肚腩,那肚腩很给面子地随着他的动作颤了颤,
“喏,这就是最好的证明,都是这些年积累下来的宝贵经验和‘财富’。”
“好,那我今天就跟你走了。”
顾清被他这实诚的模样逗得笑出声,系好安全带,“咱们出发。”
“啊…就咱两个?”
小郭熟练地发动车子,刚要踩油门,忽然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扭头看向顾清,“清哥儿,你不带助理吗?保镖呢?”
他可是特意租了这辆空间宽敞的SUV,以为至少要载上三五个工作人员呢。
“朋友间的私下聚会,带助理保镖干嘛?怪不自在的。就我们俩。”
顾清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随意。
“清哥儿,你和我见过的那些大腕儿,真不一样。”
一句随口的“朋友”,让小郭心里像被暖风吹过,熨帖得很。
他一边平稳地将车驶入车道,一边感慨,“以前跟着我师父出去应酬,见到的那些艺人,甭管咖位大小,身后都跟着经纪人、助理、化妆师、保镖……
浩浩荡荡一大群,吆五喝六,排场大得嘞。”
“对了大林,你最近有见到若云哥吗?”
顾清笑着问道。
“他呀?”
小郭打着方向盘,语气里带着点抱怨,“他不是扎在剧组里拍戏,就是跟他那对象腻歪在一起,恨不得变成连体婴,早就把我们这群兄弟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清哥儿,咱们今儿不提这忘恩负义的家伙,专心致志,我先带你去尝尝咱老北平最地道的滋味儿!”
“北平的美食,不追求高大上,都是前清时期老百姓钟爱的路边摊,像:烤鸭、卤煮,爆肚儿、炒肝、手切涮肉,打卤面、炸酱面,炸丸子、白水羊头…都是一顶一的好。”
“清哥儿,你想先吃什么?”
小郭不愧是相声演员,报起菜名那是一点都不带停顿的,把顾清的食欲都给勾起来了。
“大早上的,咱们还是先吃点清淡的吧,等中午再来点荤的。”
顾清纠结说道。
“那成,北平最好的一家豆腐脑,当属是增胜魁家吧,咱们现在去应该也能赶上。”
小郭直接加速。
一路上,
他又给顾清科普北平不少地地道道的美食,可算是增长了知识。
像顾清常以为的招牌全聚德烤鸭,简直被大林子贬低的一文不值。
“嗐,谁北平人吃全聚德啊?”
“这都是忽悠你们外地来的旅客。”
“清哥儿,下次你再来首都吃烤鸭,要么去四季民福,要么去便宜坊。”
“四季民福的烤鸭,采用明炉现烤,鸭皮酥脆,肉质紧实细嫩,香气浓郁,搭配薄韧荷叶饼和咸甜适中的甜面酱,啧啧,那风味属实是一绝!”
而便宜坊也不差,您别看名字便宜,可味道是真的好,鸭皮厚实酥软,肉质鲜嫩多汁,口感更温和,适合偏好不油腻风味……”
小郭化作老饕,滔滔不绝的分享讲解:
像什么:北新桥的卤煮,缘赵记的炒肝,鸭儿李记的手切涮肉,畅然居的打卤面…
精准到一家一店。
顾清则是敞开了肚子一家家吃过去。
当没了镜头、没了助理、自身又遮得严严实实,压根没人知道你是谁。
除了惹得一些朝阳区的群众,眼神狐疑打量着自己外,顾清跟在小郭身边,吃的是舒心和快乐。
从学校的朝气、市井的烟火气,
让顾清焦躁沉闷的心情,得到了真正意义上的治愈。
一路走走停停,尝了七八家小店,时间也临近了下午。
两人都有些吃顶了,便寻了家有名的茶馆“张一元”,在二楼要了个清静的雅间,准备喝点花茶消消食。
茶香袅袅中,包厢里一片安逸。
小郭看着对面闭目养神、嘴角含笑的顾清,感觉时机差不多了。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搓了搓手,带着点小心翼翼地开口:“清哥儿,晚上……要不,你去我家吃吧?”
“去你家?”
顾清闻言,微微歪过头,那张无可挑剔的侧颜在茶馆柔和的光线下更显俊秀。
他失笑道,“你不怕我和郭老师话打起来?”
“呃…不是他,不是他家。”
小郭连忙摆手解释,“是我师傅,余谦余老师家。
我打小大多时间是在我师傅跟前儿长大的,说顺嘴了,一提家就想到那儿。”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我师傅,他知道您来了,特意叮嘱我,务必邀请您晚上到家吃顿便饭呢。”
“余老师邀请我去吃饭?”
顾清坐直了身子,端起面前白瓷盖碗,轻轻拨弄着浮叶,乌龙茶与桂花的清雅香气沁人心脾。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诧异,“为什么?”
“这个……”
小郭心思透亮,知道在顾清这样的聪明人面前耍心眼没必要,反而落了下乘,便直言不讳,“估计是我师傅看我跟您投缘,
想让我正式认您当个大哥,以后在圈子里,盼着您能多照应我一些。”
他没把顾清当成不谙世事的傻子。大林子心里门儿清。
自家这位清哥儿,年纪轻轻就能在复杂的娱乐圈混到如今这般地位、口碑和身价,心智、眼光、手段缺一不可。
与其藏着掖着让对方猜疑,还不如坦诚相告,反倒能搏一份真诚的好感。
事实也的确如此。
顾清听了这毫不掩饰的大实话,反倒不觉得膈应。
“可以呀。”
顾清放下茶盏,爽快地应承下来,“我也是余老师的相声迷,晚上就叨扰了。”
他又问,“对了大林,余老师平时喜欢喝什么口味的茶叶?龙井?普洱?还是铁观音?
待会儿我们正好在茶庄,我带上几份当作见面礼。”
“呃…这个…”
小郭脸上露出些许尴尬,“清哥儿,我大爷他喜欢喝酒,不喜欢喝茶。”
顾清先是一怔,随即哑然失笑,摇了摇头,“这…这倒的确是余老师一贯的做派。”
想到谦大爷在公众印象中那爱玩、会享受、洒脱不羁的形象,好酒这一点,确实比爱喝茶更符合他的人设。
不过,
礼数还是要在的。
临走时,顾清还是精心挑选了几份品质上乘、香气各异的花茶打包带上。
“清哥儿,您放心,我已经跟我大爷千叮万嘱过了,保证不会让他和吴叔叔联手灌您酒的。”
小郭帮顾清将打包好的花茶放进后备箱,不忘贴心地补充道。
“酒,我只是不喜欢在应酬场合,跟不熟的人喝。但在信得过的朋友、安全的环境里,偶尔小酌两杯,放松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顾清系好安全带,抬头问道,“对了,你刚才说的吴叔叔……是哪位?”
“吴惊啊,吴惊叔叔你知道吗?”
小郭回到驾驶座,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科普,“他是我谦大爷的铁杆兄弟,听说两家祖上就认识,交情匪浅。
吴惊叔叔,早年是武打明星出道,还在港省那边发展过不少年,拍过不少动作片。
后来年纪上来了,身体积累的伤病太多,打不动了,就转型当了导演。
前几年那部挺火的《战狼》,就是他自编自导自演的。”
“清哥儿?您…认识吴惊叔叔吗?”
小郭没听到回应,疑惑地扭头,发现顾清似乎有些走神,目光看着窗外,没有焦点,便又轻轻唤了一声。
“吴惊老师?”
顾清回过神,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一种奇特的、混合着恍然和微妙的表情,“认识,当然认识。”
“他媳妇之前还加过我的联系方式呢。”
“啊?!!”
刹那间,
小郭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仿佛听到了什么足以引爆娱乐圈的惊天大猛料!
真的假的?!
这…这要是真的,吴惊叔叔还不得开着坦克来跟清哥儿拼命?!
小郭吓傻了。
“大林,打住!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顾清一瞧小郭那副天塌的表情,立刻明白这胖小子想歪到了,
顿时哭笑不得,解释,“是在一次活动上,谢南老师是那场活动的主持人,要过我的签名照而已。就这么简单,普通的工作交集。”
“这…这样啊……”
小郭闻言,猛地长舒了一口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我还以为,吴叔这下要净身出户了。”
中途,
为了缓解刚才的尴尬,也为了给顾清提前做个“预习”,小郭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吴惊的种种趣事轶闻。
像什么吴惊是出了名的“妻管严”,媳妇谢南管得严,平时根本不让他碰酒。
他馋酒了,就只能偷偷摸摸跑到他谦大爷家,哥俩儿关起门来小酌几杯,解解馋。
又比如,
这位吴惊叔叔酒量其实不咋地,偏偏又爱喝,喝醉了之后姿态千奇百怪。
你和大林先陪你师傅他们说说话,我这就再去炒两个热菜,马上就好!”
妇人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又懂礼的年轻人,越看越是喜欢。
心里琢磨着自家大林就是应该多跟这样出色又正派的孩子交朋友才对。
她招呼完,便又转身风风火火地进了厨房。
“师娘,要我帮忙吗?”
大林习惯性地问了一句。
“不用不用,你们年轻人聊你们的,陪你师傅和你吴叔好好说说话。我这儿很快!”
妇人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伴随着清脆的切菜声。
“慧明姐,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吴惊趁着这个机会,赶紧嚷嚷着插话,试图转移注意力,缓解自己刚才失态的尴尬,
“怎么我来了,你就炒个拍黄瓜,顾清一来,你就要加菜了?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你哪次来不是空着俩手,白吃白喝还顺走东西?回回都带着我家老余喝得五迷三道的!
没让你就着花生壳下酒,就算是我客气了!”
妇人不满的声音传出。
“哈哈哈——”
余谦被妻子的话逗得开怀大笑,显然早已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
他再次招呼顾清和小郭在自己身边坐下。
小郭麻利地给顾清搬来椅子,然后又起身,拿起酒瓶,先给余谦和吴惊见底的酒杯重新斟满,动作熟练自然。
他一边倒酒一边笑着说:“大爷,吴叔,清哥儿他明天还有工作安排,不方便喝酒,待会儿我给他泡点今天我们买来的花茶,味道是真不错。
您二位要是喝到位了,醒酒的时候也可以尝尝,换换口味。”
“喝茶?喝茶多没劲儿!”
吴惊显然酒意正酣,他满脸愁苦地摆摆手,“这心里的愁啊,就像那乱麻绳,只有酒才能把它烧断,一醉解千愁!”
“大林,你吴叔叔他……最近拍戏,遇到点困难了。”
余谦抿了一口白酒,接过话头,帮着解释了一句。
“拍戏?”
顾清好奇的竖起耳朵,有着几分吃瓜的兴趣。
“什么困难啊吴叔?看把您给愁的。”
小郭顺着话头问道,给吴惊提供了一个倾诉的出口。
“困难?那可多了去了!”
吴惊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酒意混合着愁绪一起涌了上来。
他激动地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地数落起来,“投资、演员、取景地、手续、安保……
哪哪都是一地鸡毛,没有一样是顺心的!”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一拍大腿:“大林,你是不知道,叔叔我为了拍这部电影,真快要倾家荡产了!”
说着,
吴惊拿起刚满上的酒杯,又是一饮而尽。
高度白酒灼烧着喉咙,让他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咳”声。
他红着眼睛,声音带着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再这么下去…片子拍不完,资金链一断,你嫂子…你嫂子怕是真的要跟我散伙了!”
这绝非夸张之词。
此刻,确是他人生中最为低谷和艰难的时期。
在首部自导自演的《战狼》取得不俗的口碑和票房,算是小赚一笔之后,他雄心勃勃,毅然决然地启动了规模更为宏大的《战狼2》。
然而,
这次的剧本格局太大,不仅需要远赴非洲实地取景,还需要协调大量的军用装备、爆破场面,制作成本像滚雪球一样,迅速飙升到了2亿以上!
要知道,
他的《战狼1》制作成本才不过2700万。这几乎是翻了近十倍!
这还仅仅只是制作成本,后续的宣发费用更是天文数字。
而他选择的题材,还是在国内市场相对小众、不被看好的现代军事动作片。
那些精明的投资商们,在看到如此高昂的成本和不确定的市场前景后,纷纷望而却步,
要么直接拒绝,要么就拼命压价,条件苛刻得让人无法接受。
要不是被逼到了绝路,
他也不会狠下心把自己唯一的房子都抵押给银行,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地借钱,几乎到了孤注一掷的地步。
“吴叔,您可不能这么喝了,太伤身体了。”
小郭被吴惊这不要命的喝法吓了一跳,连忙劝慰道,“有什么困难,咱们大家一起想办法,总能解决的。”
“办法?我已经在求我的好哥哥想办法了!”
吴惊说着,用那双布满红血丝、带着哀求的眼睛,盯住了身旁的余谦。
余谦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头,慢悠悠地品着杯中的白酒,神情是少有的严肃。
沉默了半晌,他才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将酒杯往桌上一顿,发出清脆的响声。
“京子!”
余谦的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行了,看你这副哭哭啼啼的德行,哥哥我这次就拼了这把老骨头。”
在吴惊骤然亮起的目光中,沉声道:“行,过段时间,等我手头这点事儿安排妥了,我去找你!”
“去哪?!”
大林子不解问。
“非洲。”余谦重复了一遍。
“非洲?!!!”
小郭的声音瞬间拔高,尖锐得破了音,“大爷!您开什么国际玩笑!您都什么岁数了?那地方是您能去的吗?
又是战乱又是瘟疫的,您不要命了啊?!”
他急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吴惊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几句,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其实那地方的气候很舒服,并不像网传的那么炎热难耐。
然而,
那边医疗条件落后、卫生环境差、生活艰苦却是不争的事实。
他招募去的工作人员,已经有好几个因为水土不服、疟疾等原因病倒了。
甚至连一些签了约的演员,到了实地,受不了那种艰苦和潜在的危险,宁愿支付违约金也要打道回府。
现在的吴惊,真的是被逼到了悬崖边上。他来求余谦去电影里客串一个角色,绝不仅仅是看在兄弟情分上帮衬一下,
更是走投无路下的无奈之举。
他需要余谦的知名度和观众缘,来给电影增加“星味”,以此吸引那些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投资人。
很多人以为,拍电影的投资,是在开机前就全部打到剧组账上的。
实则不然。
投资人比猴都精,他们对一部电影的投资是分阶段的,而且极度依赖于对项目前景的评估。
而评估的最重要标准之一,就是电影的阵容,俗称“星味”。
明星大腕多,投资人就愿意砸钱,给钱也爽快;
明星少,或者知名度不够,那投资就抠抠搜搜,甚至中途撤资。
夸张点说,
有时候一部电影能不能顺利开机、乃至最终能否上映,都得看有没有足够分量的演员点头、甚至帮忙托关系。
没有能撑场面的演员,你连剧组都拉不起来。
吴惊打的算盘,就是拉余谦这位在民间拥有极高人气的“相声皇后”入伙,
哪怕只是客串几天,也能借着余谦的名头,去“忽悠”……哦不,是去说服那些投资人,
让他们看到项目的潜力,好多骗点投资出来。
为此,
他还特意让编剧在剧本里加了一个富二代的角色。
本来想找达万公司的王公子来客串。
只要这位大爷去了,什么投资拿不到?
可人家王校长一听要去大草原那鬼地方喂蚊子,可能还得面临各种不确定的风险,直接就拒绝了。
他养尊处优惯了,疯了才跑去受那份罪?自然是连吴惊的面都不想见。
“对了!顾清……!”
正愁云惨淡间,吴惊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安静坐在一旁的顾清,
那双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骤然爆发出惊人的亮光,宛如两个大功率的探照灯,瞬间牢牢锁定了眼前这个年轻的“宝藏”!
“吴老师。”
顾清感受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火热目光,不得不转过头,
对上吴惊那灼热的视线,努力挤出一个礼貌而不失尴尬的笑容,颔首示意。
“嗐!叫什么老师啊!太见外了!”
吴惊几乎是拖着凳子挪到了顾清身边坐下,脸上堆满了笑容,那笑容因为酒意和急切,显得格外“灿烂”,
“叫哥,叫惊哥就行,显得亲近!”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试探和期盼问道:“顾清啊,哥听说……你跟达万公司那位王公子,关系……挺不错的?”
他也是病急乱投医,看到任何可能的救命稻草都想拼命抓住。
顾清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渴望,心里轻轻叹了口气,选择实话实说:
“吴老师,您可能误会了。
我和他关系很差。
他之前利用我炒作热度,我很反感,后来就直接把他联系方式删了。
我们之间的关系,远没有网上传的那么好,甚至可以说…有点僵。”
“这……这样啊……”
吴惊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去,化作一声苦涩的叹息。
他摇了摇头,没再强求,转而问道:“那……顾清,你这次来首都,是有什么事?怎么和大林玩到一块儿去了?”
他记得顾清好像和大郭还有点不对付。
“我和郭老师只是理念上有些不同,简单交流了几句,算不上什么深仇大恨。”
顾清笑着解释,“这次是刚在首都拍完一部戏,正好有几天空闲,就找大林聚聚,顺便让他带我逛逛,放松一下心情。”
“刚拍完戏?!”
吴惊捕捉到这个关键词,鼻孔因为激动而微微扩张,连带着酒意都仿佛醒了大半,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那你后面……是要休息一段时间了吗?!”
他心脏砰砰狂跳!
去他娘的王公子!那算什么高富帅?!
眼前这位,才是真正的行走的财神爷,娱乐圈公认的票房锦鲤啊!
只要能想办法把顾清“骗”到自己的剧组,哪怕只是客串一个镜头,还怕没有投资人捧着钱找上门来?
还愁什么经费不足?!
那些迷信风水和运气的投资人,对顾清这种出道以来参演作品部部大卖、从未失手的“福将”,几乎有着盲目的信心!
在吴惊那如同烈火般炽热、
顾清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坦然点头:“对,刚杀青一部戏,后面确实打算休息调整一段时间。
可能会到处转转,旅旅游,放松一下心情。”
他看着吴惊眼中瞬间燃起的、几乎要形成实质火焰的兴奋光芒,
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补充道,“吴老师,您这眼神……该不会是想把我拐到您的剧组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