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魂剑已经生出剑灵，飞射而出，应了声：“遵命主人！”
下一瞬，就去对矶抚实行千刀万剐之刑了。
矶抚惊恐的余光扫向天尊，哭着大喊：“天尊……我错了，求您给我一个痛快！啊啊啊……”
天尊没有理她，而是静静地看着苏九身上的变化，以及这浩瀚的力量，突然开口：“九儿，你既然没有天人五衰，以后就跟着哥哥一起生活，好不好？”
苏九舌尖顶了下腮，随后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一样，视线扫向了现场众仙，轻描淡写道：“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天君宠妃就将我家满门诛灭，那么你们便统统为他们、陪葬吧。”
最后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
矶抚与天君耳边响起了赫连聿在死前喊出的那句话。
——“我赫连聿无能，救不了父母与亲人。但是在不久的将来，你们统统、都会为我们陪葬！”
——“你们统统、都会为我们陪葬！”
这句话像是魔音一般旋绕，击中两人的眉心。
众仙听见苏九这番话，勃然大怒。
玉莲仙君拍案而起：“你简直可笑可笑！你赫连家的人死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凡人本来就有生老病死，如何能与我等仙仙人相提并论？噗——”
她话音落地，就喷出一口血。
众仙吃惊的看向玉莲仙君，只见她胸口插着一把刀子，鲜血往外流淌。
玉莲仙君瞪大双眼，满脸惊愕道：“是谁？”
“要你们命的人！”
墨无溟拔剑一甩，指向前方：“杀无赦！”
早在苏九吸引注意力的时候，他已经回到席位，同行的几十名仙君和魔君已做好准备，随着他一声令下，集体迎战。
众仙顿时身上传来吃痛，立即慌乱道:“他们有隐身法器！大家小心！”
双方大战一触即发，力量波动之际，隐法令下诸位集体现身。
墨无溟已经气势汹汹，径直的冲向天尊，金眸泛起凌然杀意。
火凤一飞冲天，却又被跃起的青龙拦住去路。
火凤暴躁道：“嘶？干嘛？”
青龙鼻子喷气嗤了声，尾巴翘得高高的，扭头不看火凤。
火凤立即低头，就见墨无溟也被苏九拦住了，她半哄骗半激将法地说：“墨墨，你去打天君，我看他就犯恶心，你就按照矶抚一样的方式惩罚就行了，好不好呀？呃，你不会打不过他吧？”
“就他那个窝囊废？我会打不过他？”尽管墨无溟知道苏九在花他，还是没忍住用剑指了指天君，天君此时正被战流云和颜花犯围攻，天兵涌进支援，打的不可开交。
苏九握拳说：“嗯嗯，墨墨加油！”
墨无溟一噎：“……那你注意安全。”
苏九眯着眼睛，连连点头。
墨无溟这才转而掠向天君，火凤也随之掉头。
青龙盘旋在苏九身边，锐利的眼神看向天尊。
天尊站在原地不动，他周身形成气流，与周围嘈杂格格不入。
他眼神渐渐归为冷漠，扯了扯唇角：“九儿，你该知道，与哥哥为敌，不是一个好选择。”
苏九赞同地点头：“确实。”
天尊望着她波澜不惊的神色，心陡然往下沉了沉，“你打不过我，会死。”
“你曾经杀不死我，如今也一样。”
“这次不一样，哥哥远比你想的还要强大！”
“是吗？打个赌？若是你赢了，我随你处置。”
“一言为定！”
在天尊的观念里，他绝不会输在同一个人手里两次，何况他是真身本体，而不是那个脆弱的人类小孩。
苏九别有深意地说：“有些赌注，开始就停不下了。”
“我只知道强者永胜。”天尊满眼都是志在必得：“我知道你很厉害，所以这一战我会全力以赴，不会让你！”
苏九抱着双手，缓缓地笑开：“拭目以待。”
话音落地，她周身衍起气流，转而冲向天尊。
天尊身随意动，所以丝毫不惧的苏九的攻击，却在下一瞬愣在原地。
四周环绕着碎片画面，让他忘记了要做什么。
他看着陌生又熟悉画面在疯狂变化，每个面孔都很熟悉，像是记忆里的沧海一粟。
山河眨眼之间变迁，他不知道兜兜转转了多少画面，竟有种自己是画中人的迷失。
看着画面中的人们朝着同一个方向努力奋斗，好像在抗争着什么，挣不脱的宿命感很窒息，却又充满了新希望。
若是以前天尊看不懂，现在他却能感受所有人的情绪，高涨，痛苦，绝望。
他闭上眼睛，一滴水从眼底里渗出来，激得猛地睁开眼睛，像是突然想起了自己身份而吃惊地倒退了半步。
天尊仍然在太虚大殿，只是地面已经被血洗，众仙倒了一地，一部分天兵抱头蹲在旁边，天君则被吊在矶抚身边千刀万剐，两人喊的嗓音都哑了，而苏九抄着双手，站在旁边看戏。
这一切画面都在告诉天尊，他陷入那些画面的时间很短暂，外界却过了很久，并且战局已经尘埃落定。
“你输了。”
苏九的声音突然传出，缓步走了过来。
天尊整理了一下混乱思绪，意识到一个事实，他嗓音干涩的问：“……你知道我真身是什么？”
苏九点头：“无处不在的水，无情无爱无怜悯的水。”
无情无爱无怜悯吗？
天尊双目微红，冷笑了一声：“你说的没错，我无处不在，无情无爱无怜悯！我玩弄苍生，将天地各界玩弄于手掌之间，天下万物，随我生杀予夺！”
苏九安静的等他说完，才淡淡点头：“一滴生万物，生命之源。”
天尊呼吸一滞，不知道苏九是不是在讽刺他，沉默了两秒才问：“你想要我做什么？放弃我的大业成全苍生吗？你兜兜转转这么大一圈，就是为了这个吧？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不受控制的大笑起来：“天真！你以为你是我妹妹，我就会为了你放弃大业了吗？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就是天道为本尊安排的劫难。看来，本尊注定要孤独成神了！”
天尊视线扫向火凤、青龙与玄武蛇，眸色变冷：“此地甚好，便作为本尊血祭开启之地吧！”
玄武蛇的心高高吊起，他沉睡太久，拥有太多记忆，对命运既定的轨道充满了不安，却又因为这一届的孩子太优秀，而怀揣着微弱的希望。
天尊已然展开双臂，几道红色水幕出现在周围，每一处水幕连通的都是一处神兽或灵兽的血脉之人，恍然间能通过水幕看见后面的人影，水幕红光互相折射，接连到大殿中央，形成血祭大阵。
苏九视线扫视一圈，确定有一处水幕关着白濯，便立即凝眸。
天道力量带着迅猛之劈开几道水幕，强势的将幕帘后面的所有血脉全部拽出来，哗啦一声，太虚大殿地面全是红色水渍，数十人狼狈的倒在地上，又被一股力量扫向后方。
“墨墨，帮我照顾好濯叔。”
苏九头也没回地又扔出几瓶丹药，目光直直的看向天尊：“愿赌服输。”
血祭阵法被迫破坏的天尊浑身湿淋淋的倒退两步，他银发黏在面颊，难以置信地问：“……你……你故意让我提前开启血祭？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
苏九不置可否：“生命之源，藏人太快了。”
天尊弯下腰，低低笑出声，身形随之晃了晃，他悲哀鸣泣道：“天道不公！”
“天道很公平。”
苏九看着他身躯不停地往外面的渗水，喉间滚动了两下，轻声说：“是我不公平。”
天尊抬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不解，而后像是想通什么一般苦笑道：“呵呵……原来如此，原来你就是天道？难怪你说有些赌注，开始就停不下了……我如何能赢得了天道呢。”
他抬起修长的手指，想要触碰苏九。
哗啦啦的水声，他的身躯融成水柱。
高高的水柱，翻滚着水花，在缓缓地下降。
苏九指尖伸进水里，又缓缓地握拳，缩了回来。
她单手负背，走到白濯面前：“一切都结束了。”
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