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镇守仙秦:地牢吞妖六十年 > 第2036章 城主,这种力量已非我等能揣度
  力量在兵骨与兵纹网络间奔流不息,顺畅得如同呼吸。
  从指尖到肩胛。
  从脊椎到脚跟。
  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肌肉、每一缕气血,都被这张无形的网络精密地串联在一起。
  对力量的掌控精度,比之前提升了一整个台阶。
  如果说之前他发力是靠肌肉记忆和本能反应,现在他发力是靠兵纹网络精准调配每一丝力量。
  力之极尽的传承,让他的身体本身就是一个力量宝库。
  而这兵骨与兵纹,则是为这个宝库装上了一个更高效的控制系统。
  他松开拳头,又握紧。
  这种掌控感让他很满意。
  “肉身为炉,意志为锤。锻骨为兵,原来如此。”
  他低语,眼中精光湛然。
  “这九黎锻骨法,非是外求神兵,而是将己身淬炼成最契合、最强大的本命帝兵。与我的镇狱龙象之身,与力之极尽道果,简直是天作之合。”
  他抬头,望向峡谷更深处。那低沉的心跳嗡鸣声似乎更加清晰了。
  在兵骨凝成之后,他对这心跳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
  他能感受到,心跳中蕴含的意志波动,古老、蛮荒、带着某种等待了万古的苍凉。
  裂谷中的东西在等他。
  而他已经找到了通往那座裂谷的钥匙。
  不是绕开它。
  是以锻骨为兵之法,将自己的身体,锻造成足以承受裂谷考验的人形帝兵。
  浮雕上的战士以脊骨锻造战斧,而他选择将自己全部骨骼锻造成帝兵。
  到那时,他不需要去取裂谷中的兵器。
  他自己的拳头,就是最强的兵器。
  张远转身迈步。
  脚下是帝境凶兽的尸骸,身后是浮雕中被万年风沙磨蚀的古战场。
  血月冷辉下,浮雕中心那握拳指天、持斧杀敌的战士身影,与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在这一刻仿佛产生了某种跨越时空的呼应。
  峡谷的风吹拂而过,带着血腥与硫磺的气息。
  却吹不散他体内那初生的、如神兵出鞘般的凛冽锋芒。
  ——————————————
  数日后。
  血月的光芒,依旧冰冷地泼洒在峡谷焦灼的大地上。
  战魁、血锋、炎翎,以及勉强恢复行动但脸色依旧苍白的荒岩,站在峡谷入口。
  四人的目光凝固在眼前的景象上,没有人说话。
  千仞高的岩壁布满了新的裂痕与巨大的沟壑,仿佛被无形的巨兽啃噬过。
  峡谷底部,赤色的砂砾大片大片地晶化,闪烁着暗红的光泽,如同凝固的熔岩湖。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与血腥气。
  其中,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锋锐感,让人骨头缝里发冷。
  晶化大地的中央,横陈着一具庞大如山丘的尸骸。
  是那头盘踞峡谷不知多少岁月的帝境巨蜥。
  它那覆盖着繁复天然战纹的厚重骨甲,从侧腹到肩胛被切开一道平滑如镜的创口。
  切口深可见骨,肌肉纹理和骨髓腔清晰可辨。
  暗金色的血液早已凝固,断面光滑得仿佛被最精密的帝兵瞬间切割,找不到一丝毛糙或撕裂的痕迹。
  甚至,连血液都像是被某种力量,瞬间封固在切口深处。
  没有流淌,没有喷溅,就那么凝固在骨骼表面。
  周围的岩壁上,残留着大片被恐怖高温灼烧过的焦黑痕迹,无声诉说着那曾经焚尽一切的炽白吐息。
  血锋倒抽一口冷气。
  他蹲下身,手指小心翼翼地拂过晶化地面上的一道细微裂痕。
  裂痕边缘光滑,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像是被一柄极薄的刀刃以极高的速度划过。
  “这不是吐息造成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这是纯粹的斩击余波。仅凭肉身挥动,就能将地面切割至此?”
  他抬头看向那道可怕的蜥尸切口,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吐息是范围攻击,再怎么集中也会留下扩散的痕迹。
  但这道裂痕收束到了极致,力量没有丝毫外泄。
  能留下这种痕迹的人,对力量的控制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铁山沉默着走到巨蜥尸骸旁。
  他那双能精准判断力量结构的巨掌,悬停在平滑的切口上方数寸。
  没有触碰,只是凌空感知。
  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锋锐感如同实质的针,刺得他掌心皮肤生疼。
  他收回手,声音低沉如闷雷。
  “骨甲上的天然战纹,被彻底斩断了。不是震碎,是切断。”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掌上,那道被锋锐感刺出的红痕。
  那种残余的锋锐感,像是一柄绝世神兵刚刚从这里斩过。
  即便战斗已经结束了数日,那股兵意仍然凝而不散。
  他又看了一眼切口处凝固的骨髓腔,声音更沉了几分。
  “切口处的能量残留凝而不散,带着一种兵器的意志。”
  “这不是单纯的肉身力量造成的杀伤,力量在斩出的瞬间具备了某种类似于兵刃的特性。”
  “骨髓腔被瞬间凝固,连一滴血都没流出来。”
  “也就是说,这一刀斩过去的时候,刀锋上的力量密度已经高到足以瞬间封堵所有血管,刀过血凝,这是毫厘级别的精准控制。”
  他看向战魁。
  “城主,这种力量已非我等能揣度。”
  荒岩捂着依旧隐隐作痛的胸口。
  他望着那道曾将自己轻易击溃的身影留下的杰作,面色铁青。
  那一拂击败他时,他还能安慰自己。
  对方只是力量更强、速度更快、控制更精准。
  但眼前这道斩痕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不是更快更强,这是质的飞跃。
  他回想起被那一拂击中时的感觉,再看看眼前这恐怖绝伦的斩痕,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这差距,比他想象的还要巨大。
  炎翎手臂上的图腾纹路再次变得灼热。
  但这一次,热度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
  她望着张远消失的峡谷深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的力量变得不一样了。图腾在畏惧,也在共鸣。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被他引动了。”
  战魁站在峡谷入口的阴影中。
  他魁梧的身躯仿佛与身后的岩壁融为一体。
  他目光扫过晶化的大地、平滑的斩痕、巨蜥那惊骇凝固的瞳孔,最终,落在那片被张远仔细研究过的浮雕石壁上。
  那浮雕中心战士不屈指天的姿态,在血月下显得格外悲怆。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得如同从地底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
  “我们都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