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镇守仙秦:地牢吞妖六十年 > 第2171章 黑甲降临
  三老阁的领首老者站在风蚀岩山上,瞳孔剧烈收缩,嘴唇翕动了几下,没有发出声音。
  他在光门边缘感应到了那道力量。
  那道力量不属于九黎。
  那道力量,带着一种古老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它不是刻意外放的,甚至不是主动感知到的。
  它只是存在于那里,就像一座巍峨到看不见顶的山峰存在于那里一样。
  你不需要走到山脚下才能感受到它的压迫,你只需要知道它在那里,就会觉得自己渺小。
  他们隔着数十里的距离,仅仅是感应到那道力量的余波,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在颤栗。
  光门之中,有脚步声响起。
  很沉稳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从光门内部的黑暗中走出。
  那脚步声均匀而从容,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完全相同,像是一个人在自家后院里散步,而不是从一座跨越大陆的传送阵中走出来。
  脚步声落在岩石地面上,发出一声声沉闷的震动。
  那震动不是通过空气传过来的。
  它是直接震在脚下的岩石上,震在骨骼里,震在神魂深处。
  铁屠站在火山口边缘,脚下的岩石在每一次脚步声响起时,都会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那震颤的频率,与他的心跳完全不一致,让他的心脏有一种被强行拉扯的错乱感。
  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自己的心跳。
  一只穿着黑色战靴的脚,踏出了光门。
  那只靴子很大,比普通人的脚要长出近一半。
  靴面由某种暗黑色的兽皮制成,皮面上布满了细密的鳞纹,每一片鳞纹都在光门边缘的暗红色光芒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靴底踩在岩石上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那声响中,带着一种金属与岩石碰撞的质感。
  然后是第二只脚。
  一个身形魁梧的黑甲中年,从光门中走了出来。
  他的身高接近一丈,比在场所有人都高出一大截。
  他的身体被一套完整的黑色甲胄覆盖。
  甲胄的表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没有花纹,没有刻痕,没有镶嵌任何宝石或符文。
  只有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暗黑色。
  但在张远的感知中,那套甲胄的表面,每一寸都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震动。
  那种震动不是物理层面的震动,是一种法则层面的脉动。
  像是一颗心脏在甲胄内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会引发周围空间的细微扭曲。
  他的相貌普通。
  扔进人群里,属于那种看过就忘的长相。
  但他的眼睛,不是普通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瞳孔是暗金色的。
  不像张远身上那种带着炽烈战意的暗金色,他的暗金色更深沉,更冷,像两枚打磨过的暗金铜镜,静静地倒映着周围的一切。
  他站在那里,没有释放任何气息,没有刻意施压,没有催动任何力量。
  但整个火山口内的空气,在他踏出光门的那一刻,仿佛凝固了。
  那些漂浮在空气中的灰白色粉末,在靠近他周身三尺时,自动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那些粉末在触碰到他周身三尺范围内的时候,就像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抹去了存在本身。
  不是被弹开,不是被吹散,是直接消失。
  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法则。
  一种不容其他任何力量靠近的法则。
  他的目光扫过火山口。
  那目光不快,很缓慢,一点一点地扫过。
  他看到了下方翻涌的岩浆,看到了被烧灼得发黑的岩壁,看到了插在岩壁上的那柄短刀,看到了站在凸出岩石上的张远,看到了火山口边缘握着刀柄的铁屠。
  然后他的视线,在那柄插在岩壁上、还在嗡鸣颤抖的青铜短刀上停了一下。
  他笑了。
  那笑容不凶,不冷,甚至带着一丝温度。
  但那温度,比寒冷更让人不安。
  那笑容带着一丝玩味,一丝意外,还有一丝看好戏般的戏谑。
  “我说这几千万年怎么感应不到你的气息,渊寂战祖。”
  “原来是被人镇压在这里,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说话的语气,像一个老朋友在跟另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但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没有笑意。
  插在岩壁上的青铜短刀,刀身猛然一震。
  那上面猩红色的眼睛剧烈闪烁,刀身颤抖的频率越来越快,幅度也越来越大。
  它在恐惧。
  不是戒备,不是紧张。
  是纯粹的、本能的恐惧。
  黑甲中年没有急着动手。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阵眼石板。
  石板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红眼强者死后已经失去了能量来源,正在缓慢地黯淡下去。
  但光门依然稳定地悬停在那里,内部那片深邃的黑暗保持着恒定。
  他抬起脚,靴底在石板上轻轻踩了一下。
  “嗡。”
  石板表面的暗红色纹路,在他的靴底接触的瞬间,全部亮了起来。
  那些原本正在黯淡下去的光芒,重新焕发出比之前更明亮的光泽,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全新的力量。
  他甚至没有刻意做什么。
  只是站在那里,踩了一脚,这座传送阵的能量就稳定了。
  然后他伸出手,向着那柄插在岩壁上的青铜短刀,虚虚一握。
  没有光芒。
  没有气劲外放。
  没有法则波动。
  但在张远的感知中,在虚握动作完成的那一刻,短刀周围的空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
  不是空间的挤压,不是能量的束缚,是一种更根本的东西。
  像是短刀与整个世界之间的联系,被那双无形的手攥住了。
  插在岩壁上的青铜短刀,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抓住,从岩壁中被硬生生拔了出来!
  刀身疯狂挣扎,灰白色的光芒剧烈闪烁,刀身上的星图腾纹路以极限频率亮起又熄灭。
  它在挣扎。
  用尽最后的力量在挣扎。
  但那只无形的手掌,丝毫不为所动。
  它以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力量,将短刀从半空中拖拽过来,一点一点地拉向黑甲中年的方向。
  短刀的刀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那股力量拖拽着,飞向黑甲中年。
  在距离他还有三尺远的时候,短刀的刀身上,灰白色的光芒骤然收缩、凝聚。
  一道模糊的身影,从刀身中挣扎着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