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行简和林之夏下楼时,就见到顾淮和江晚意正坐在楼下的待客厅等着。
  两人脚边还放着行李。
  卫行简一惊,问:“顾哥,怎么回事?”
  顾淮眸色幽深地看了卫行简一眼,道:“我有事,早上才接到的通知,需要马上回去。我已经买好票了,下午就走。”
  他没有问卫行简走不走。
  而是直接通知。
  卫行简一愣。
  但他心里这点儿数还是有的,顾淮这样说,就是没得商量的余地。
  他昨晚上才和林之夏颠鸾倒凤,这会儿马上就说要走,一时间还觉得有些对不住林之夏。
  卫行简不由看向林之夏。
  果然,林之夏红了眼眶。
  不过她抿了抿唇,还是非常懂事地对卫行简道:“行简哥哥,你不用管我。你有事就赶紧回去吧。我……我去给你买特产去……”
  说着,她就要挣开卫行简的手,往外去。
  卫行简下意识地拉住了她的手:“我们一起……”
  说完,他又觉得不太妥,看向顾淮。
  顾淮眯了眯眸子,眼神微冷,淡淡地扫了一眼招待所大厅墙上的挂钟:“我们十二点必须要出发去火车站。”
  现在已经十一点。
  卫行简咬咬牙,几乎哀求地对顾淮道:“顾哥,我……我送之夏回去,十二点,不,十一点五十一定回来。”
  顾淮垂下眼皮,良久,才点头道:“你自己注意,过时不候。”
  卫行简当即就拉着林之夏走了。
  等卫行简走了之后,江晚意皱着眉头看向顾淮:“我怎么觉得……阿简不太对?”
  顾淮自然也察觉出来了。
  他与卫行简是几十年的朋友了,卫行简的性子他向来了解。
  虽然平时跳脱些,可从来不是不顾大局的人,更不会儿女长情。
  明明昨天他们下山之前,他和林之夏还算是恪守有礼,虽然明眼人都能瞧出来他对林之夏有那么点意思,但好歹是正常的。
  包括昨晚上他过来时,也是一样的感觉。
  可今天,仅仅一夜过去,顾淮就察觉出有些不对。
  卫行简明显是和林之夏有了超脱朋友之间的关系,瞧着这两人一起从楼上下来,而且看林之夏的神态,昨晚上发生了什么,不用想都知道。
  而且看卫行简看林之夏的眼神,可以说是痴迷了。
  顾淮眼神暗了暗,道:“等等看吧。刚谈恋爱的小情侣,黏黏糊糊的也正常。”
  江晚意只能点头。
  其实卫行简的神色也算正常,可她就是觉得他身上有一股违和感。
  这一刻,江晚意只觉得心里很是焦躁。
  一切似乎都被蒙上了一层迷雾。
  但是真要掀开去看,却又不知道从哪里掀起。
  这一刻她特别的想问问鼠鼠,这个林之夏到底有没有问题,它能不能看出来。
  但鼠鼠已经陷入了沉睡中。
  一切只能靠他们自己。
  江晚意无声地叹息了一声,她突然发现,她对鼠鼠的依赖实在是太过了,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因着心里焦躁,时间就过得异常的缓慢。
  十一点半,十一点四十,十一点五十……
  卫行简没回来。
  江晚意心里一沉。
  十二点。
  卫行简还是没回来。
  顾淮起身。
  江晚意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衣摆:“我们真不管他了?”
  顾淮眸中染上怒意:“我们先往火车站去,我去和前台的人说一声,如果卫行简来了,让他直接去火车站。”
  江晚意心里更不安了:“我们,要不要去找一找?”
  她主要怕卫行简出事。
  顾淮深吸一口气,扫了一眼招待所前台的那个姑娘,淡淡地道:“不找了。也不等了,走吧。”
  江晚意心里一紧,还要再劝,就看见顾淮对她使了个眼色。
  江晚意便不再出声了,跟着起身。
  顾淮去和前台的姑娘简短的说了几句。
  然后拉着江晚意往外走。
  直到走出了招待所,顾淮这才轻声道:“我先送你去火车站,你到时候先走,我再回头去找阿简。”
  江晚意猛地抬头看他,对上了顾淮坚定的眼神。
  “我也觉得不对,很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你先走,我心里才安。上了火车,我让我爸托人和列车长打个招呼,火车上应该暂时是安全的……”
  江晚意心里一紧,抿了抿唇,没有反对。
  他们是不可能真的丢下卫行简不管的。
  如今这样却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默默地跟着顾淮往外走。
  走出去不过五十米远,就见卫行简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他手上拎着大包小包,倒没见着林之夏。
  江晚意神色一松。
  就连顾淮也是轻吁了一口气。
  “顾哥,可算是赶上了。我差点以为你们已经走了……”
  顾淮扫了周围一眼,淡声道:“我们先去火车站,一切等晚些上了车再说。”
  卫行简嘿嘿一笑:“好呢。没问题。嫂子,你把东西给我,我来拎。”
  就在卫行简伸出手的刹那,江晚意看见了他手上斑驳的红痕。
  江晚意惊得心头狂跳,轻呼出声。
  顾淮和卫行简都看了过来。
  可江晚意在这一刻,发现除了这两道目光,似乎还有另一道阴冷的目光在盯着她。
  “怎么了?”顾淮轻声问。
  江晚意深吸一口气,垂下眼皮,淡淡地道:“刚才差点崴了脚,咱们赶紧走吧,不然一会儿时间来不及了。”
  “对对对,赶紧走。是我的错,嫂子你怪我。”卫行简的态度很好。
  江晚意伸出一只手,拉住了顾淮的手,催促道:“赶紧走。”
  她抓着顾淮的手时,用了很大的力气,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
  顾淮微微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反手握住了她的,牵着她往前走。
  三人谁也没出声。
  一直到车站。
  进了候车室。
  卫行简这才笑着道:“顾哥,嫂子,之夏还给了你们礼物呢。一会儿上了车我给你们。”
  顾淮轻轻地“嗯”了一声,不动声色地道:“我怎么瞧着你现在和她挺熟的?”
  卫行简眼尾染上粉色,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我……我挺喜欢她的,而且昨晚上……”
  他本想说昨晚上他已经和人家做了真夫妻。
  突然心口一疼,想起林之夏交待过他的,不要和顾淮他们说这事儿,又住了嘴。
  顾淮神色淡淡地问了一句昨晚上什么。
  卫行简笑:“昨晚上我们互诉了衷情,我打算回去就和我爸妈说我与她的事儿。”
  就在这时,江晚意指着卫行简手臂上露出的红痕,轻声问道:“阿简,你手怎么了?”